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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官府应对,中南建设(七)

正好可以将这些降兵尽数押往松潘金矿服苦役,或是打发去开凿长山各处隘口,既消弭了沿海兵祸,又能填补西南垦荒、筑路的劳力缺口,可谓一举两得。

轩辕德忠则比他更盼着战事到来,这位从乾德皇城受训归来的神谕会护教团长,整日摩拳擦掌,铠甲不离身,一心想借实战练出一批精锐守军:

他常,空有棱堡防御之法,熟背兵书战策,若无真刀真枪的战场历练,终究是纸上谈兵,唯有见过血、拼过杀的士兵,才能在箭雨炮石中守得住棱堡。

如今的狼兵中,已有三万圣皇会狂信徒,这些汉子每日在演武场上操演,个个狼血沸腾,刀枪碰撞的铿锵声混着震的喊杀声,震得山谷回声阵阵,口中动辄嚷嚷着要打进应府,活捉那些敢僭越叛乱的藩王,那股悍不畏死的悍勇之气,任谁看了都得心头一震,挡都挡不住。

也幸好靖江王的乱局早早平定,否则以轩辕德忠那火爆的性子,怕是真会领着这群嗷嗷叫的狼兵,连夜拔营直扑桂林,先把广西的乱局亲手平了再。

亏得高智成素来理智沉稳,深知此时不宜与南明官方起冲突,好歹连哄带劝,摆局势、讲道理,才总算将他那躁动的心思按了下去。

这边刚稳住轩辕德忠,高智成立刻在电讯室拟羚报,快马传回乾德皇城西苑,核心一问便是:

中南司下辖的二十二座府城守御之责,是否可尽数交由田州狼兵承担?

在他看来,狼兵此番协助土司南迁、整军操演的表现实在太过亮眼,即便未入神谕会,也已成了圣皇团的铁杆狂信徒,对乾德皇帝的忠心绝无二话,这般有勇有忠的队伍,完全堪当大用。

乾德皇帝朱有建收到电报时,正与民事司高起潜商议中南半岛的水渠规划,扫过电文后,提笔便在末尾批复“无异议”三个大字,语气果决。

他本就打定主意要让土司各部出人力守土,毕竟二十二座府城的守备缺口极大,新科武举进士的数量远不足以填补各地守将之位,终究还是要倚重熟悉地方民情的土着势力;

如今有这般热血敢战的狼兵可用,自然是再好不过,既省了朝廷从北方调兵的舟车劳顿,又能借府城守御之机,进一步整合土司力量,让狼兵从部落勇夫变成朝廷守军,一举两得。

一旁的王承恩为整理兵制旧档,在藏书阁翻检时,竟意外翻出一段被湮没的史料:

当年戚少保戚继光镇守浙东抗倭时,麾下也曾有一支骁勇的狼兵部队。

彼时一千余名广西狼兵应朝廷之诏,翻山越岭远赴浙江,后又与湖广调来的土兵合编为歼敌营,跟随戚少保南征北战,在台州、温州一带的抗倭战场上,斩敌无数,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只可惜大明朝堂之上,重文轻武的风气根深蒂固,读书人对武官本就百般歧视,对这些来自西南的土司兵,更是猜忌防范到了极致——

这支三千饶土蛮营,最终一半将士折损在浴血沙场,马革裹尸;

另一半却因朝堂之上的派系倾轧,被罗织罪名,削职贬戍,落得个鸟尽弓藏的惨淡收场,读来令人扼腕。

朱有建接过这份泛黄的史料,逐字看完后,不禁扼腕长叹,重重拍在案上,直言大明的文官们“都有大病”,视武将为鹰犬,待土司兵如草芥,这般积弊不除,国无宁日。

既如此,那便要下重药医治!

他当即召集群臣,定下新规:

此后科举考中的读书人,无论进士、举人,必先赴乾德皇城接受专项培训,习军务、知民情、明律法,唯有培训合格者,方能赴地方任职;

乾德朝绝不容许文官歧视武官的陋习存在,文臣掌政、武将守土,皆是大明子民,理当同心同德、相亲相爱,共保江山。

既已定下调子,便即刻在皇城开设讲习班,聘将养安平镇功绩者讲兵事,邀秦良玉姐弟谈边情,所有科举出身的官员,必须在培训中取得优秀等次,才算真正具备任职资格,朱有建铁了心,要将这积弊数百年的“病症”连根拔除。

田州狼兵经此一事,心气愈发高涨,腰杆也挺得更直,自觉扛起了维护地方秩序的重任。

他们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圣皇的兵,理当为圣皇守好这份家业,但凡有敢动摇大明统治、辜负圣皇恩赐者,必当全力诛讨,半分不含糊——

连巡逻时腰刀的佩法,都换成了乾德皇城规制的斜跨式,走起路来刀穗翻飞,威风凛凛。

相较于狼兵的悍勇齐心,从湖广、贵州等地迁徙而来的其他土蛮部落,战斗力就实在不值一提了。

这些部落虽人数众多,却始终陷在争抢资源的内耗里,彼此嫌隙颇深,即便齐聚田州地界,也依旧貌合神离,日常纷争不断,动辄便因水源、营地之地大打出手,尘土里滚着骂声,木矛敲得叮当响。

最终,这些鸡飞狗跳的纠葛都被狼兵一一处置——

他们既团结又有担当,出手公正且手段强硬,闹事者被按在地上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各家土司头人对此皆无话可。

毕竟,眼下众饶口粮都是狼兵从自家粮仓分发的,拿人手短,自然硬气不起来;

更何况,朝廷派来的这群人,一眼看去就绝非善茬,那战车上的连珠火炮威力,早已在土人心中刻下了深深的敬畏——

此前那座百余丈高的石山包子,竟被火炮轰得粉碎,碎石块至三尺见方,足足让十万人搬运了一整才清完,扬起的尘雾遮了半日光。

这般摧山裂石的强悍战力,绝非血肉之躯所能抵挡,没人敢蠢到去与朝廷来人硬碰硬。

况且,所有人都盼着能在南迁后分到一块肥沃良田,往后日日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为了这点念想,也绝不肯轻易惹事,夜里营火旁的争执都压低了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