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与方公公率领的远征军,是圣皇身边最可靠的护卫力量,不宜轻易调离;
而快应队体量仅有三万余人,其核心职责是守护北直隶的安全,难以兼顾对外征战。
如此一来,组建一支专属的对外征战军队便势在必行,而民风剽悍、忠诚度极高的中南地区民众,正是组建这支军队的绝佳之地。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达成统一意见:
此事暂不向乾德皇城发报请示,待中南司局势完全稳定后,以“每城培养守卫军,巩固地方治安”为名义,逐步推进军队组建计划。
兵员选拔将以田州狼兵与贵州屯卫为核心——
狼兵素来骁勇善战,且对圣皇信仰极为狂热,是众人最信任的力量;
而长期屯卫边疆的汉人军户,历经多年戍边考验,忠诚可靠、军纪严明,同样是组建军队的优质兵员。
至于其他土司部落的民众,虽也不乏勇武之士,但考虑到局势尚未完全稳固,暂时将其排除在核心兵员之外,待后续时机成熟再逐步吸纳。
这一计划既稳妥审慎,又暗藏深意,为大明日后的对外扩张埋下了重要伏笔。
秦良玉遣马万年亲送一封私信至林有德案前,信笺笔墨温润,言辞极尽谦抑,通篇以马万年子侄之礼敬称林有德,寥寥数语皆是拜托其照拂马万年之意。
林有德、高智成、刘二逄与张真至皆是心思剔透、察言观色的老辣人物,一眼便勘破了秦伯爵话里的弦外之音:
白杆兵经连年征战早已残损,部族中老幼妇孺居多,马万年尚年少,涉世未深,石砫马家已是元气大伤,此番是托孤般恳请中南司诸人照拂部族存续。
其实即便秦良玉不这般低声相求,石砫马家也必会被大明厚待,这是朱有建早定下的铁律。
凡为大明鞠躬尽瘁、血染疆场的部族与军伍,朝廷皆当予政策倾斜、百般扶持,马家如是,贵州各屯卫所亦如是。
这些功勋部族的族人,都会被纳入城池定居,成为正式的城民,日常主业分赴各工坊操持技艺、值守城防,待后续识文断字、领会圣皇教化与朝廷规制后,便会被择优选为乡间联络员,一头联结城市中枢,一头牵系乡野村落,成为打通城乡脉络的关键纽带。
这般安排,并非是将各族分等论级,而是严格遵从圣皇定下的“十四条”精神,力求以最快速度消融部族隔阂,完成文化与身份的同化,让中南诸地最终成为如大明中原各府一般的建制之地,让各族民众忘却狭隘的部落利益,皆以大明整体利益为首要准则。
中南司本就是一盘精心布局的大棋,更是大明融合各族的先行试点,这是朱有建与中南司核心诸人心照不宣的共识,亦是高智成执意留驻簇的核心缘由。
为了这份执念,高智成特意与高宇顺通联数次,几番探讨后,心中想法愈发坚定——
要将中南民众打造成一支忠于圣皇、召之即来的勤王兵源地。
他亲历过大明末年的乱象,深知王朝后期之所以被流贼民乱缠扰不休,根源便是无一支坚决拥护中央的核心兵源,各地总兵拥兵自重、养寇自重,坐视中枢受困,关外鞑虏屡屡南下侵扰却袖手旁观,最终让大明陷入四面楚歌之境。
高智成心中筹谋,只要中南地区人口繁衍生息、日渐壮大,且皆成圣皇最虔诚坚定的信徒,他日大明若再遇流贼民乱、外敌犯境,中南司便可即刻组建大军挥师中原平叛,成为圣皇陛下最坚实可靠的移动盾牌,护佑大明中枢无虞。
只是高智成终究还是未能看透他们的圣皇。
朱有建费心竭力搞出诸多军政培训、布局各类后手,从非是单单为了守御,实则早做好了随时抽身的打算。
若真重蹈明末覆辙,遇李自成般的流贼席卷中原,或是后金那般的劲敌大举南侵,他绝不会坐守孤城等死,定然会率先率核心部众撤离至海上,再遣快应队绕袭敌后,以雷霆手段抄掠对方根基,反制敌军。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大明有先进火器列装全军,棱堡防御体系遍布要害,早已无需这般狼狈跑路。
别八旗骑兵本就人数有限,即便有百万之众来犯,也绝非朱有建的对手;
哪怕是百万活僵汹涌来攻,大明的防御体系也能稳稳压住局面,断不会出现失控之态。
只是朱有建素来喜谋定后动、未雨绸缪,凡事必先留好后手,再论其他,这般看似多余的筹谋,不过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行事准则罢了。
南洋两路蛮兵先遭史可法部设伏,连滚带爬加路况不熟,一路丢盔卸甲、狼狈奔逃,最终逃进刘家港的残部仅四千余人,早已不是“元气大伤”四字可以形容,整支队伍近乎溃散覆灭。
消息传至欧洲联军统帅部,总指挥气得眼前发黑,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英国将领理查德·费尔法克斯更是怒拍桌案,实木案几震得杯盏哐当作响,他操着生硬的东语破口大骂,称南洋蛮兵全是皮格(猪),不过是去劫掠明国民众,竟被装备看似落后的明国地方军接连伏击,输得一败涂地,简直丢尽了欧罗巴的脸面。
意大利将领乔万尼·保罗·奥利瓦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当即拍板采纳艾儒略的建议——
彻底斩断与南中国南明政权的结盟念想,转而启用受联军严密节制的明商军队,直接对南明宣战。
联军的核心方略随之敲定:
先倾尽全力护送印度各邦领导层完成人口迁徙,牢牢稳住后方根基,再徐徐谋划对北中国乾德政权的攻略大计。
与此同时,奥利瓦严令使者奔赴南洋各邦,继续强征兵员,务必凑齐十万蛮兵充作仆从军,随军听候调遣、冲锋陷阵。
联军统帅部连夜议事,最终全票通过决议,一切部署皆按耶稣会的谋划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