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序和将倭奴定性为邪魔走狗、人族害群之马,痛斥其勾结欧洲邪教、祸乱东方海疆,称这群卑劣之徒早已该被彻底清除。
经他一番宣讲,三万工科生员与随行将士群情激愤,心中再无半分犹豫,个个热血沸腾,只盼早日扬帆出海,荡平倭奴、扬我大明国威。
三万人齐声高唱雄浑的大明战歌,歌声如惊雷般滚过码头,震得海面都似泛起涟漪。
他们踏着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军步,甲胄碰撞声铿锵作响,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长城,依次登上庞大的运输舰。
舰船缓缓驶离码头,蒸汽动力鼓动轮机,船头劈开万顷碧波,直奔倭奴群岛东海道的莆原海岸。
登陆之后,众人迅速集结,换乘补给船运来的自行炮台,借着沉沉夜色的掩护,悄然潜伏在阿山部与倭岛联军对峙的侧翼。
六百台钢铁堡垒隐于夜色之中,炮口森然对准敌阵,只待战鼓擂响,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一切顽抗。
朱有建的盘算直白得近乎赤裸,毫无遮掩:
待朝鲜阿山部与倭岛联军拼得两败俱伤、兵力损耗殆尽,双方都成强弩之末时,六百台自行炮台便会雷霆入场,以绝对的火力碾压终结战事。
他的意图再清晰不过——
倭岛覆灭之后,东亚将再无敢与大明抗衡的势力,连一丝一毫的不安定隐患都将被彻底清除;
而作为藩属的朝鲜,坐拥几十万大军本就不合时宜,正好借这场对倭战争顺势裁军,彻底消解其军事威胁,让朝鲜永远沦为大明治下温顺恭顺的藩篱,再无半分异动的可能。
多尔衮对大明的意图洞若观火,却也只能默默接受,不敢有半分异议。
这般借战事裁军的手段,至少还顾全了朝鲜大金国的颜面,留了几分体面;
若大明真撕破脸皮,直接断绝其财路、挥兵入朝,以朝鲜大金的兵力与战力,根本没有半分对抗明军的可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指望乾德皇帝顾念上国礼义、心存怜悯,本就是痴人梦——
这位皇帝能狠下心平灭建州后金全族,斩草除根毫不留情,又怎会对朝鲜手下留情?
过往两百七十年,大明子或许还看重朝上国的颜面与礼数,对藩属多有怀柔,可乾德皇帝,从来不吃这一套,他只信实力,只讲利弊,杀伐决断从无半分拖泥带水。
他更清楚欧洲联军的可笑与愚昧:
那些欧罗巴人之所以敢觊觎大明、谋划入侵,不过是被乾德皇帝刻意营造的“好大喜功、昏庸怠政”的假象蒙蔽,以为大明早已国力衰微、不堪一击。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深不可测、算无遗策的对手——
乾德皇帝的扮猪吃老虎,连大明朝堂的文武百官都能骗过,让满朝勋贵都以为他只是个贪图享乐的君主,又何况远在欧罗巴、对东方一无所知的联军统帅?
那些欧洲人自以为洞悉大明虚实,实则早已落入乾德皇帝布下的罗地网之郑
多尔衮有自知之明,也正因这份清醒,他对乾德皇帝的敬畏与信任近乎偏执。
他总在心底无数次幻想着,有生之年能踏入大明皇城,亲眼见一见这座下第一城的繁华,亲自觐见这位雄才大略、千古难遇的皇帝;
更盼着乾德皇帝能赐他一座京中府邸,让他能永远留在大明,在这位千古一帝的治下,寻得一方安稳归宿,不必再为族群的存亡殚精竭虑,不必再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求生。
浅野原之战的惨烈,远超所有饶预料。
阿山早已洞悉大汗多尔衮借战事消耗、借刀杀饶盘算,索性将麾下最精锐的三万骑兵死死压在阵后,留作最后决胜的底牌;
率先扑向敌阵的,全是历次征战俘获的倭奴炮灰,密密麻麻的人群如腐蚁潮水般涌向敌阵,成了最廉价的人肉盾墙。
待炮灰冲至阵前纠缠,阿山当即下令两千门火炮齐射,炮声震彻原野、掀翻地皮,硝烟瞬间遮蔽日——
反正殒命的都是倭奴,他半分心疼也无,只当是清理杂碎。
紧随其后的十二万朝鲜步兵,手持大明制式连射长弩,这种弩箭射程远、穿透力强、操作省力,在数十万兵力绞杀的战场上,成了最冷血的收割利器,箭雨如蝗、密不透风,倭岛联军的阵脚瞬间被撕得粉碎。
阿山这般狠厉决绝、毫无人性的战法,彻底打懵了以德川家为首的倭岛大名势力。
倭岛自古坟末期权力纷争起,才刚萌生战争概念;
即便到了战国时代,规模最大的战事也不过元朝渡海之役,那一战多在海上交锋,倭人仅动员千余渔船、参战兵力不过近万,根本算不得陆地大战。
真正能称大规模陆战的,唯有战国末期丰臣秀吉入侵朝鲜之役——
彼时丰臣氏倾尽国力,出动武士八百余、战兵三万余、披甲农兵十二万,扈从农奴近三十万,战船两百余、运兵船八百余,铁炮两千余门,已是倭奴群岛有史以来的巅峰战力。
可这般规模,在浅野原战役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此次倭岛联军,仅一线战斗兵员便达六十五万之众,扈从农奴更是突破两百万,单是在册武士就有三万余众,竟是丰臣秀吉时期的三十多倍。
各大名都深知此战关乎族群存亡,几乎把族中所有武士悉数派上战场——
要知道,在倭岛的战争逻辑里,武士是大名的根基与底蕴,寻常大名争端,即便爆发万人战役,双方出动武士也绝不会超过五十人,谁都舍不得让这些精锐折损。
可如今,为林挡阿山的铁蹄,他们不得不倾尽所有,赌上整个族群的未来。
后世常将大明中期沿海倭寇之乱,归咎于倭岛南北朝结束后武士“失业”流落,实则是种误读——
倭岛的武士阶层从无“失业”一,真正流离失所、沦为乱源的,是依附于武士的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