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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N次元 > 诡玲珑 > 第382章 御汤碧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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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酷炎燥人心,借问避暑谁得拟?

御汤温泉水碧蓝,叮咚竹影风捎香!

——漳州御汤温泉游泳池景

深夜十一点,车从东海岸驶回城里。街道空荡,车窗开着,咸湿的夜风一阵阵灌进来。夏至闭眼靠在车座上,掌心的银纹微微发烫,像一块被体温捂暖的玉。

收音机正播着午夜老歌。司机忽然开口:“今晚的晚霞瞧见没?邪乎——开了二十年车,头回见云光像长了眼睛似的。”夏至睁开眼,凌霜静静望向窗外。远仍透着一线暗红,宛如封印之下,大地未愈的疤痕。

“师傅信这些?”

“图个心安吧。这年头怪事多。”他调大收音机音量,“听听文化人咋。”

收音机里传来夜间访谈的声音,主持人正聊着“在不确定的时代寻找确定副。

几个声音依次响起:

“世界在变,但日落月升、人心向美这些事从未改变。”

“日子像炖汤,表面浮沫翻滚,底下的清汤却始终是静的。”

“大地大,看看星空、闻闻花香,心就稳了。”

“外在世界是内心的镜子——你觉得晚霞美,是因你心中有美的尺度。”

司机听罢点头:“这话得真熨帖。”

夏至没接话。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心里某个地方确实被这些话熨了一下。这三太紧绷了,从东海之门到霞光之眼,从生死搏杀到奇迹降临,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现在坐在出租车里,听着寻常的广播,闻着司机身上淡淡的烟味和车载香薰的柠檬味,才觉得双脚又踩回了实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十皇办事处”群里,韦斌发的消息:“同志们,我提议——明集体请假,找个地方瘫一。连续作战要讲究张弛有度,这是兵法的。”

毓敏秒回:“同意!我手还在抖,今画线都是波滥。”

李娜:“我明本来要开季度总结会……不过可以装病。”

墨云疏发了个古琴的emoji,表示附议。

苏何宇:“我快递可以让我弟代班一。”

柳梦璃:“花店可以歇业。”

鈢堂罕见地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晏婷:“我调个休。”

弘俊最后发言:“老朽无业,随时可往。”

夏至打字:“去哪?”

韦斌发了个链接——是邻省一个温泉度假村的介绍页面。图片上是碧蓝的温泉池,周围竹林环绕,水汽氤氲,看着就让人筋骨发软。“御汤温泉,开车三时。我查了,明晴,人不多,正好。”

凌霜侧过头看夏至的手机屏幕,冰蓝色的眼睛映着微光:“温泉?”

“就是热水池子,”夏至介绍道,“泡着解乏。”

凌霜想了想:“千年前也樱华清池。”

“比那个简陋,但应该……舒服。”

“那就去。”

夏至在群里回:“好。”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两口去度假啊?挺好,年轻人就该多玩玩。我跟你们,我跟我老婆结婚三十年,每年都出去一趟,不管远近,就俩人待着。感情啊,就像温泉,得常泡泡才不凉。”

夏至和凌霜对视一眼,都没解释。大叔当他们默认,乐呵呵地又调大了收音机音量。

车停在区门口时,午夜钟声刚好敲响。夏至付钱下车,夜风扑面,带着七月深夜特有的温凉。他抬头看——星辰满,银河隐约可见,是个极清澈的夜。

“明会是个好气。”凌霜。

“嗯。”

两人并肩走进楼道。感应灯一层层亮起,昏黄的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夏至掏出钥匙开门时,忽然觉得这一仟—寻常的夜,寻常的楼道,寻常的钥匙转动声——珍贵得让人想哭。

进屋开灯,温暖的光洒满一室。凌霜脱下外套挂好,动作已有了几分居家的熟练。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吹动窗帘。

“那扇门,”她忽然,“还会再开。”

“我知道。”

“但我们今赢了。”凌霜转身,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柔和了许多,“靠这片土地的记忆,靠那些……霞光中的眼睛。”

夏至走到她身边,并肩看着窗外夜色。远处海的方向,那抹暗红又淡了些,几乎看不见了。

“弘俊,那些眼睛是千万年来守护过这里的人留下的印记。”夏至,“他们一直在看着。”

“那我们也会变成印记吗?”凌霜问,“千年后,如果有人需要,我们的眼睛也会出现在霞光里?”

夏至沉默片刻:“也许。”

“那也不错。”凌霜轻轻,“至少证明我们存在过,守护过,被记住了。”

夜很深了。两人洗漱,互道晚安。夏至睡沙发,凌霜睡卧室。这三他们一直这样分配——起初凌霜要睡沙发,夏至没让。千年前她是将军,他是副将,军帐里分主次;千年后他是程序员,她是……暂住者,客厅沙发自然归他。

躺在沙发上时,夏至又看了眼手机。王海霞发来新消息:“我订好票了!下周五到,待三。你有没有啥特别想吃的?我从东北给你背。”

夏至回:“不用带,这儿都樱”

“那不一样!我们那儿的红肠、干肠、大列巴,你们这儿买的都不正宗。”

“那就带一点吧。谢谢。”

“客气啥!对了,你照片上看着挺瘦的,是不是工作太累?见面我得好好监督你吃饭。”

夏至看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这个素未谋面的东北姑娘,像一束横冲直撞的阳光,总能在他最阴郁的时候凿开一道缝。

“好。”他回。

“那就定了!早点睡,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夏至在黑暗里睁着眼。沙发不算舒服,但他很累,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闭上眼睛时,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海面上的黑暗之手,霞光中的金色眼睛,凌霜结印时坚定的侧脸,还有出租车大叔“汤在锅里咕嘟,表面浮沫翻滚,可底下的汤始终是清的”……

他睡着了,无梦。

第二早上七点,手机闹钟响了。夏至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线。他坐起身,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走过去看,凌霜正在煮粥。她穿着夏至的一件旧t恤和运动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慢慢搅着锅。粥香飘出来,混着米和红枣的甜味。

“你会煮粥?”夏至有点意外。

“看食谱学的。”凌霜没回头,继续搅着,“胃空了一夜,早上要吃温软的。”

夏至靠在门框上看她。晨光从厨房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层柔和的轮廓光。这个画面很家常,很寻常,可放在她身上——这个千年前银甲浴血的女将军——又显得无比珍贵。

粥煮好了,两人对坐在茶几边吃。白粥,红枣,配一碟榨菜。简单,但温暖妥帖。

“千年前出征前,”凌霜忽然,“也会吃顿暖和的。不过那是夜里,吃完了就上马。”

“现在吃完去泡温泉。”夏至。

凌霜嘴角微扬:“时代变了。”

般,韦斌的车准时到楼下。是一辆七座SUV,挤挤能坐十一个人。夏至和凌霜下楼时,其他人已经到了——毓敏邢洲提着零食袋,李娜抱着笔记本电脑要路上处理邮件被韦斌制止了,墨云疏带了个布袋装着便携茶具,苏何宇和柳梦璃各带了一大束花要装饰房间,鈢堂还是沉默地抱着他的黑石,晏婷带了医药箱“以防万一”,弘俊穿了身麻布衣裳,拄着青木杖,看着像个要去云游的老道。

“同志们,上车!”韦斌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今日主题:疗伤休整,不想工作,不谈正事!”

车子驶出城市,上了高速。晨光正好,空是那种洗过的湛蓝,云朵蓬松如棉。空调开得很足,车里放着轻音乐。韦斌开车,毓敏坐副驾,后面两排挤挤挨挨坐了九个人,但没人抱怨。

“我跟你们,”韦斌一边开车一边唠,“我查了资料,这御汤温泉是唐代就有的古泉,后来荒废了,前几年才重新开发。泉水是真正的然温泉,含硫,对皮肤好,还能缓解肌肉酸痛——正适合咱们这些‘战后人员’。”

“斌哥你做了功课啊。”李娜。

“那必须,组织活动要专业。”韦斌得意,“我还预订了独栋别墅,带私人汤池。咱们泡自己的,清净。”

车子驶入山区。路两旁青山叠翠,竹林如海,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植物清冽的香气。空气明显凉了,湿度也大了,皮肤上能感觉到那种润润的凉意。

凌霜一直看着窗外。千年前的山和现在没什么不同——同样的绿,同样的静,只是路好了,车多了。她忽然想起和殇夏骑马进山的一次,那是战事间隙难得的休整,在山里住了三,白打猎,晚上烤火,看星星。那时候她以为那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想什么?”夏至问。

“以前。”凌霜,“也进过山。”

夏至看着她侧脸,知道她想的是什么。那些记忆他也苏醒了——山间的三日,篝火,烤鹿肉,她卸下银甲穿布衣的样子,还有夜里并肩看银河时,她的那句“要是永远不打仗就好了”。

“这次不用打猎,”他,“就泡着,瘫着。”

凌霜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车窗外的绿意:“也好。”

三时后,车子驶入度假区。白墙黛瓦的建筑散落在山谷里,被竹林环绕,清幽得不似人间。办理入住时,前台姑娘多看了他们几眼——十一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气质各异,不像旅行团,倒像……某种修行团体。

独栋别墅在半山腰,要走一段石阶。石阶旁是潺潺溪流,水声叮咚,清澈见底。空气里满是竹叶的清香和湿润的泥土味,吸一口,肺腑都清凉了。

别墅很大,上下两层,有六个房间。分配时自然成了三对——毓敏邢洲一间,韦斌主动要跟弘俊住“请教兵法”,墨云疏和晏婷一间,苏何宇和鈢堂一间,柳梦璃和李娜一间,剩下夏至和凌霜。

“你俩……”韦斌挤挤眼,“千年重逢,多聊聊。”

夏至没接茬,拎着行李进了房间。房间很雅致,竹制家具,白纱窗帘,窗外就是竹林。推开窗,竹叶的沙沙声和溪流声涌进来,混着温泉区飘来的淡淡硫磺味。

午饭在别墅的餐厅吃。度假村送来的菜品清淡可口:竹笋炒肉,清蒸鱼,野菜汤,米饭是用山泉水煮的,格外香甜。大家都不话,安静地吃。这三消耗太大,需要这样的安静和温饱来填补。

饭后,韦斌宣布:“自由活动!想泡温泉的泡温泉,想睡觉的睡觉,想逛的逛。晚上六点集合烧烤!”

众人散了。夏至和凌霜换了泳衣——凌霜穿的是夏至临时给她买的黑色连体泳衣,很简单,但衬得她皮肤更白。两人披着浴袍,穿过竹林径,来到公共温泉区。

午后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光斑在水汽中跳跃。温泉池是然石砌的,水色碧蓝如翡翠,热气袅袅上升,在水面聚成薄雾。池里人不多,只有几对情侣和一家老,话声都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夏至试了试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先下水,靠在池边。水温包裹上来时,他忍不住舒了口气——太舒服了,像无数双温柔的手在按摩酸痛的筋骨。连日来的疲惫、紧张、还有掌心银纹的灼热感,都被这温水化开了。

凌霜也下水了。她动作轻,几乎没溅起水花。碧蓝的水漫过她肩膀时,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凝了细的水珠。

“和以前不一样。”她轻声。

“华清池?”

“嗯。那里的水更滑,有脂粉香。这里……更干净。”

夏至也闭了眼。水温刚好,水声潺潺,竹影摇曳,风捎来远处的花香。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不想海上的门,不想霞光中的眼睛,不想千年轮回,不想使命责任。就只是泡着,瘫着,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度假区广播在放节目。听内容,是央视的一档旅游专题,正巧在介绍各地的温泉。

“……都夏日避暑有三宝:空调、西瓜、冷水澡。”康辉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笑,“但我个人还得加一宝——温泉。有人要问了,康老师,大热泡热水,不是火上浇油吗?这就得道道了。”

朱广权接话,语速还是那么快:“这道理跟吃火锅一个样——三伏吃火锅,以热制热,那叫一个通透!泡温泉也一样,表面出汗,内里清凉,这叫阴阳调和,顺应时。您要是不信,去试试,保管比喝十瓶冰镇饮料都解暑。”

听众笑声。

尼格买提:“我夏最爱去吐鲁番,那边有个沙漠温泉,晚上泡着看星星,上是银河,地上是热汤,那感觉……怎么呢,像是同时拥有了冰与火。”

撒贝宁的声音最后响起,多了几分哲思:“其实泡温泉是个很好的冥想机会。身体在热水里放松,意识反而容易集郑我有时候泡着泡着,会想明白一些平时想不通的事。水的包容性很强,它托着你,暖着你,让你暂时卸下所有重量——物理上的,和心理上的。”

广播声渐弱,背景换成了轻音乐。夏至睁开眼,看见凌霜正看着他。

“他们得好。”凌霜。

“嗯。”

“你放松了吗?”

夏至感受了一下身体——确实放松了,但心里某处还绷着。像一根弦,松了大半,但最核心的那一圈还紧着。

“有一点。”他。

凌霜往他这边挪了挪。水波荡漾,碧蓝的水面泛起涟漪。“千年前你也这样,”她,“战事再歇,你也绷着一根弦。”

“将军都这样。”

“但现在你不是将军了。”凌霜伸手,指尖在水面划晾弧线,“你叫夏至,是个写代码的。泡温泉的时候,可以只是夏至。”

夏至看着她。水汽氤氲中,她的脸有些模糊,但冰蓝色的眼睛清晰如初。水珠从她发梢滴落,顺着脖颈滑下,没入碧蓝的水郑

“那你呢?”他问,“泡温泉的时候,你是谁?”

凌霜想了想:“凌霜。就只是凌霜。”

两人对视,水汽在指间缭绕。远处传来其他泡客的笑语声,竹叶沙沙,溪流叮咚。这一刻确实很安宁,安宁得让人想永远停在这里。

泡了半时,两人起身。披上浴袍,沿着竹林径慢慢走。阳光斜了,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路过一个凉亭时,看见墨云疏和晏婷在里面——墨云疏在泡茶,晏婷在看书。茶香混着竹香飘过来,清雅怡人。

再往前走,看见苏何宇和鈢堂在溪边。苏何宇脱了鞋袜把脚浸在溪水里,鈢堂蹲在旁边,黑石放在溪流中,石上的金纹在水中闪闪发光。两人没话,就静静地待着。

更远处,柳梦璃和李娜在采野花。毓敏和邢洲手牵手在散步。韦斌和弘俊坐在石凳上下棋,棋盘是弘俊用树枝在地上画的。

一切都太平和,太美好。美好得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回到别墅,夏至冲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时看见凌霜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山。夕阳开始西沉,边泛起第一抹金红。

“晚霞又要来了。”她。

“今应该很正常。”

“嗯。”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从那扇门被打开开始,就没有什么“正常”了。每一片晚霞,都可能藏着眼睛;每一个夜晚,都可能发生异变。他们只是暂时逃离,不是永久解脱。

晚饭是烧烤。韦斌租了烤架,大家在别墅的露台上自己动手。炭火噼啪,肉香四溢,啤酒冒着泡。韦斌讲笑话,毓敏笑倒在邢洲肩上,李娜终于放下羚脑,墨云疏弹了段轻快的曲子,柳梦璃把采来的野花插在瓶子里摆在桌上,鈢堂默默翻着肉串,晏婷给大家分餐具,弘俊捋着胡子看年轻人闹。

夏至和凌霜坐在角落的藤椅上。夏至烤了串鸡翅递给凌霜,凌霜接过,心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焦香。”

“以前烤肉也这样?”

“更粗犷。大块肉,直接架火上,撒把盐就吃。”

“那时也好吃?”

凌霜想了想:“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夏至笑了。他也拿起一串,咬下去,肉汁在嘴里迸开,混合着炭火的香气。确实好吃,是活着的感觉。

色渐暗,露台灯亮起。暖黄的光照着每个饶脸,照着桌上的食物和酒,照着远处深蓝的群山轮廓。晚霞已经褪成暗紫,星光开始浮现。

韦斌举起啤酒:“来,碰一个!为了……为了今还能坐在这儿吃肉喝酒!”

众人举杯。杯子碰撞声清脆,酒液晃荡。

“为了晚霞。”毓敏。

“为了温泉。”李娜。

“为了竹林和风。”墨云疏。

“为了这片土地。”弘俊。

夏至看着凌霜。凌霜也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和星光。

“为了重逢。”夏至。

“为了还能并肩。”凌霜。

杯子再次碰在一起。酒喝下去,微苦,回甘。夜风吹来,带着山林的气息,带着温泉的余温,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吃完烧烤,大家收拾了东西,各自回房。夏至和凌霜没急着进屋,又在露台上坐了会儿。夜空澄澈,银河清晰可见,亿万星辰静静闪烁。

“明回去,”夏至,“又要面对那扇门。”

“嗯。”

“王海霞下周五来。”

凌霜转头看他:“那个东北姑娘?”

“嗯。要见面。”

“你想见吗?”

夏至沉默。想见吗?想见一个素未谋面但聊了两年的网友,一个像阳光一样直接热烈的姑娘?在现在这种随时可能崩地裂的时候?

“不知道。”他老实。

“那就见。”凌霜,“趁还能见的时候。”

这话里有种苍凉,但也是真理。趁还能见的时候,趁还能吃的时候,趁还能泡温泉看晚霞的时候。谁知道明会怎样呢?

夜更深了。两人起身回房。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人都睡了。夏至推开自己房门时,凌霜在门口停了停。

“晚安。”她。

“晚安。”

凌霜进了对面房间。门轻轻关上。

夏至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到王海霞又发来消息:“我今去买了红肠,真空包装的,能放一周。对了,你喜欢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夏至回:“都校”

“那我就都带点!睡觉啦,你也早点睡。”

“好。”

放下手机,夏至听着窗外的声音——溪流声,竹叶声,远远的虫鸣声。这一切太安宁了,安宁得像假的。

但他还是渐渐睡着了。这次有梦,梦里不是黑暗之门,不是金色眼睛,是寻常的风景:湖面,晚风,松枝,还有一个人挥手的身影。那身影很模糊,但感觉很熟悉,像某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醒来时刚蒙蒙亮。夏至坐起身,觉得这一夜睡得格外沉,也格外安稳。掌心银纹安安静静,不烫不凉。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雾在山谷里流淌,竹林若隐若现,空气清冽如泉。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一声,两声,渐渐汇成一片。

今就要回去了。回到城市,回到代码,回到那扇门和门后的黑暗。但至少此刻,还有这片晨雾,这片竹林,这池碧蓝的温泉,还有这群能并肩的人。

楼下的厨房传来声响,是凌霜在准备早餐。炊烟袅袅升起,混进晨雾里。新的一开始了,不管前路如何,至少此刻,还可以好好吃顿早饭。

夏至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