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慵懒的神色凝重起来。
若真是九的那群老怪物……
就算九崩溃了，有活下来的倒也不算怪。
毕竟，那群怪物，一个比一个逆。
“所以，你觉得他们毫无胜算？”苏九问。
“胜算？”
九百生书晃了晃书页，“不能完全没有，毕竟有变数在。”
“但那子身上的变数到底有多大能量，能对抗多少算计，本帝也不好。三年……已经是很乐观的估计了。搞不好，一年都撑不到。”
它顿了顿，书页上又浮现出八卦兮兮的字迹：“话回来，臭狐狸，你好像对那子挺上心啊？”
“怎么，几万年不见，换口味了？”
“不喜欢当年追你追得死去活来的帝，改喜欢这种嫩草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是书，书里也吐不出象牙！”
“你……”
苏九俏脸一滞，有些无奈地瞪了它一眼，“他与我认识的一个家伙有些关系。”
“本宫也只是觉得他有些意思，是个不错的观察对象。”
“至于帝……”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追忆，似有怅惘，又似有一丝讥诮，“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不提也罢。”
“啧啧啧。”
九百生书发出怪声，“当年帝为了追你，可是差点把姻缘簿都撕了。”
“结果你一脚踹他脸上，他身上太臭……哈哈哈，想起来就乐！帝那张脸啊，当时绿得跟王八似的！”
“闭嘴！”
苏九恼羞成怒，指尖粉红光芒再闪。
九百生书连忙躲开，书页哗啦作响：“别别别！不了不了！”
“正事！你接下来打算干嘛？就窝在这洛城看戏？”
“……”
苏九收回手，重新恢复慵懒姿态，美眸中光芒流转。
“百生，当年九之祸，到底是谁先动手的？”
九是如何崩溃的，她知晓。
但崩溃之初，到底是谁先动的手，那个幕后真凶……
苏九恨之入骨！
寻了几万年，也没个线索。
此刻见了百生书，倒是难得一问。
毕竟，这本书可是号称上地下，无所不在的存在。
“……”
九百生书陷入沉默。
好像这个问题，对于它来，是一个极难开口回答的问题。
过了半晌，它忽然开口：“对了，你还记得长生大帝吧，我跟你，长生大帝居然是这个时代……”
“这个问题你真的不能回答吗？”
苏九不好奇那什么长生大帝。
正如她此前曾对江河过谎言一样。
那个莫南……
哪怕有些实力有些不对劲，可当年她也是一眼便认出聊。
当然，碍于封印，她无法对那个恶心的家伙动手。
当时，那个莫南可还没有抵达八阶道境。
这些，是她未曾与江河的。
她并非是第一次见到莫南。
“……的人……”
“……”
“……”
九百生书沉默了一会儿，叹着气道：“我的确不能，除非你找到百死书。”
只有找到百死书，它才能主动透露那些连它这位百生书都不能透露的信息。
这是限制。
但生死不得见，从太古之初，它就只见过百死书两次。
“百死书？”
苏九蛾眉轻挑，红衣下的身姿微微前倾。
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与探寻，“就是你过的那个自打你出生以后，就没怎么见过面的书兄弟？”
“本宫一直当你是在胡诌逗趣，居然……是真的存在？”
九百生书的书页不再哗啦作响。
它悬停在房梁阴影中，散发着一种近乎肃穆的微光。
“不是玩笑。”
它的声音也不再疯癫，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载了万古秘密的沧桑感，“你想知道的一切，关于九如何崩塌，关于幕后那只手究竟是谁，甚至关于更古老的某些真相……”
“在我这本书的深处，都记载着。”
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动，停在了某一页。
那一页并非空白，也非光影画面，而是布满了极其复杂、不断扭曲变幻、仿佛由无数种禁忌法则交织而成的锁链与封印符文！
这些符文散发着令苏九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仿佛多看几眼，灵魂都会被其吸扯、撕裂！
“但是，你看到了吗？”
“有些东西，有些内容，不是我想，就能出口的。”
“……禁制？”
苏九目光锐利，死死盯着那些符文。
以她的眼界，竟也完全看不懂那些符文的根源与结构。
只能感觉到一种绝对的、不容违逆的封锁意志。
“没错！就是禁制！”
九百生书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一种被困囚笼的愤懑，“而且是刻印在我存在本质最深处的禁制！”
“我能知道，能记录，甚至能感受到那些秘密带来的颤栗与恐惧，但我无法主动出、展示或引导他人直接获取！”
“就像……就像一本被上了无数把锁、钥匙却不在我手中的日记！”
它顿了一下：“除非……”
“除非找到百死书？”苏九接话，美眸中光芒闪烁。
“对！除非找到我那位兄弟——百死书！”
九百生书肯定道，“它与我同源而出，却执掌截然相反的权柄。”
它司记录一切生与存在之秘，百死则司铭刻一切死与终结之痕。
生死相依，阴阳互济。
只有二者同在，才能解开部分核心禁制。
那些秘密，才能露出一鳞半爪。
苏九沉默了。
“百死书……何在？”
“不知道。”
九百生书干脆利落地回答，“最后一次感应到它的气息，还是在很久很久之前。”
“一个你尚未诞生的时间之前。”
“那时混沌汹涌，万道哀鸣，我自身也遭受重创，记忆残缺。”
“只依稀记得，它最后似是去了九幽。”
答案，与它给莫南的一样。
它只能感知到它的兄弟去了那个名为九幽的地方。
“九幽……”
苏九低声重复，眼中若有所思。
大日那厮可是在九幽一直未曾复活。
不过那里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