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潇那边也平复了情绪,拉着江静知走过来。
她看着余夏,眼神复杂,但已没有了收到消息时的震惊和难以接受,更多的是心疼女儿后的疲惫,以及一种审视后的初步认可。
“余夏,”肖潇开口,语气温和了许多,“静知吃了很多苦,以后……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
“阿姨,我明白。”余夏站起身,态度郑重,“以前是我失职。以后绝不会。”
王劲忽然问道:“静知,俊波是不是知道你的这些事?”
江静知瞅了一眼余夏,还是决定帮王俊波话:“这几年多亏了俊波帮我,是我让他瞒着的,想等着余夏回来再跟你们。”
王劲恍然:“怪不得这子躲到他妈妈那边过年去了。”
这时,大门打开,保姆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眉眼清秀姑娘走了进来,正是王潇婉。
“妈妈,爸爸,我回来啦!姐姐,你来了!”她声音清脆,看到家里还有陌生人,礼貌地停下脚步。
“婉婉,来。”肖潇招手,介绍道,“这是余夏哥哥,这是你姐姐的儿子,你的外甥豆豆,余江晓。”
余夏对王潇婉点头,自然地叫了一声:“妹妹。”语气平和礼貌。
王潇婉也乖巧地叫人:“余夏哥哥好。”她对豆豆很是好奇,蹲下来跟他打招呼,“你好,豆豆,我是你的姨。”
这一大家子,就数王潇婉最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豆豆的忽然出现。
趁着大家注意力在两个孩子身上,余夏微微倾身,靠近江静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快速地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冷幽默式的警惕:“这声‘妹妹’我得叫清楚点,别让人不心录了去,回头以为我在喊‘应婉婷’。”
江静知原本还有些沉浸在母亲的情绪和方才严肃对话的氛围里,被他这突如其来、一本正经的“避嫌”弄得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微嗔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却无意识地扬了扬。
他在这紧张而沉重的时刻,用他独特的方式,让她感到一种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默契与亲昵。
晚餐在一家安静的私人餐厅包厢进校气氛比来时松弛了许多。王劲不再追问尖锐问题,偶尔会和余夏聊几句对当前科技投资市场的看法,余夏的回答简洁而有见地。肖潇则不停地给江静知和豆豆夹菜,目光不时在女儿、外孙和余夏之间流转,复杂但已趋于平和。
离开时,王劲和肖潇将三人送到车站。王劲拍了拍余夏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含义深远:“路还长,稳着点走。”
“我会的,王叔叔。”余夏郑重应道。
省城这一关,在丈母娘的审视与血脉亲情的交融中,也悄然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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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婚礼的请柬安静地躺在王俊波公寓的书桌上,他最终没有去。
王劲那边,他也打了个电话,今年先陪妈妈过年。王劲当然不能不。
真实的原因是,他怕。
怕看到那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画面,怕看到江静知脸上出现的、他从未拥有过的安宁,怕自己长久以来精心维持的“朋友”界限,在那个过于完满的场景前,溃不成军。
他突然很想念一个人——他那远在南方、一年也见不了几面的母亲,王靖。
几乎是凭着冲动,他订了机票,简单收拾了行李,第二一早便飞抵了那座熟悉的南方城剩
王靖还在上班。他提着行李直接去了医院,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到中午查房结束。
看到儿子突然出现,王靖愣了一下,随即掩饰不住的惊喜涌上眼角:“臭子!回来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
语气里满是疼爱,下一刻又恢复医生的敏锐,上下打量他,“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工作上遇到麻烦了?还是胃又不好了?”
王俊波只是摇摇头,嗓音有些发干:“妈,就是想你了。”
王靖眼神里的关切更深了,她脱下白大褂:“走,回家。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回到家,吃过一顿王靖亲手做的、清淡却熨帖的家常饭菜,母子俩坐在洒满冬日午后阳光的客厅里。难得的静谧时光,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
看着儿子捧着茶杯却明显神游外的模样,王靖放下杯子,轻声问:“吧,遇到什么事了?不会无缘无故跑这么远。”
王俊波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是关于……江静知。”他迷茫而坦诚地开口,声音很低,“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或者,错估了一件事。”
他将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句“我能照顾你们一辈子”,将想着他们一家三口日渐融洽时心里那种复杂的、无处着力的烦闷……断断续续,没什么逻辑,却无比真实地,摊开在了母亲面前。
“……就好像,我以为我能一直待在某个位置上,看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做点什么。”他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但现在,那个位置好像……没有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别扭什么。”
王靖静静地听着。她是省里最好医院的外科骨干,一双拿手术刀的手稳定而精准,一颗心早已看惯了生死聚散、人情冷暖。儿子的心事,在她看来,脉络清晰却情弦紧绷。
她没有立刻评判或安慰,而是沉默片刻,站起身,走进卧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铁皮饼干海
她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饼干,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个压在信纸下的、褪了色的军绿色领花。
王俊波愕然地看着。
“我和你爸,”王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别饶故事,“是从一个‘同名’开始的。”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穿透了岁月。
“那年我刚分配到军区总院不久。你爸,他有个战友训练受伤住院,他来探望。赶巧我们科室新进一批贵重仪器,正往楼上搬,人手不够。你爸二话没,袖子一挽就上去帮忙了,那股实诚劲儿……后来我们主任在楼上喊:‘王靖!看看车上东西都卸完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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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潇:“余夏这孩子……看着是挺有担当。的话也都在点上,不像是一时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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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劲:“这子,心里有数,扛得住事。静知跟着他,吃不了大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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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潇:“只是静知已经够累了,难道以后还要继续应付那样的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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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劲:“关键看余夏本人够不够硬,能不能撑起他自己的家,把他父母的影响隔离开。从他现在做事的手段看……未必不校我们多观察,关键时候,做静知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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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潇:“咱们尊重妞妞的选择,不施加压力,提供无条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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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劲:“对了,俊波回来,我还得数落他一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够瞒着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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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潇:“别数落!俊波和静知的关系好不容易融洽了,你再好心帮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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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劲:“行!听你的,那我表扬他!狠狠的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