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云海,步虚逐惊鸿。
以沈云如今的速度,千万里山河不过咫尺。身形一闪,无数海域仙岛如流光过隙,在脚下急速飞逝。
半盏茶的功夫,他已立于东玄门外,衣袂轻扬,气定神希
而被单手擒拿的焚烬领主,却是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位令人谈之色变的大魔,连死亡都无所畏惧,然而见到沈云的举动,竟从神魂深处涌起强烈的惶恐。
他强压心头惊惧,暗自发狠:“想让我带路?只要回到九幽....定要你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极致的压力下,焚烬领主脑瓜子转的飞快,顷刻已谋定策略——
只要越过东玄门,就引动周围的九幽魔气,自爆修为。
届时魔气冲霄,定会惊动那几位无上真魔。纵使他沈云修为通,陷入重重包围,也将插翅难逃!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的实在太多了,沈云又怎会留一个隐患在手。
唰!
神念骤起,混沌法剑应声而出,如一道破灭之光,直斩焚烬领主灵台。
霎那间,焚烬领主只觉大祸临头,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是要我带路么?!”
剑光落处,识海轰然破碎。
所有的惊疑与不甘,皆随着最后一点意识,彻底湮灭于虚无之郑
沈云静静看着这一幕,眸中无波无澜,在焚烬领主即将陨落的刹那,指诀连点。
“凤凰宝术!”
一声清喝,涅盘真火自虚空燃起,炽焰卷涌如潮,顷刻吞没那道黑衣魔影。
呼呼——
熊熊烈焰中,无尽生机奔涌灌注,一道全新的元神浴火重生。
焚烬领主身躯轻颤,眼帘缓缓抬起。
昔日的阴鸷眼神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仿佛晨雾初散,洗尽前尘。
他垂首拂衣,屈膝而拜:“主上。”
与以往那些妖兽相比,焚烬领主显得灵动了不少,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已经换了灵魂。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云身形一闪,如清风拂过水面,气息彻底融入虚空,再无痕迹。
在他的操控之下,焚烬领主缓缓起身,迈开大步,朝着玄门深处疾行而去。
......
...
嗡——
踏入九幽地界,一股腥浊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本能地屏住呼吸。
眼前是一片浩瀚血海,暗红浆流中白骨沉浮,无数怨灵嘶吼挣扎,随后被翻涌的漩涡吞噬,只留下凄厉余音回荡。
血海岸边,生长着众多诡谲植株,形如鬼手虬结盘绕。微光摇曳下,映得地间一片死寂。
焚烬领主脚步不停,如一道暗色闪电划破际,显得匆忙而凝重。
咚!
未出百里,一道暴烈神念轰然压下,震得血海翻腾,滔巨浪冲霄而起!
“焚烬,你为何此时归来?”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身影已从而降,双眸如熔岩沸腾,所视之处空气剧烈扭曲。
正是熔岩巨魔一族的至强者,深红暴君。
焚烬领主当即俯身下拜,将面容隐于阴影中:“回禀王上,我军本已攻至东玄门外,势如破竹.....”
“奈何鸿蒙道君忽然现身、耀武扬威,两大魔将不敌惨死,连玄寂大人也难挡其锋。
“属下拼死突围,只为将情报速传王庭!”
语声沉痛,九分真中藏一分假,连四周血海翻涌的涛声,都仿佛在为这番陈词作证。
深红暴君虎躯一震,目光如烙铁般死死锁住焚烬领主。
凝视片刻,发现他不像笑,方才沉声道:“玄寂有归墟镜傍身,怎会不敌鸿蒙道君?还不快将前后经过,细细来!”
此言一出,焚烬领主顿时愁云惨淡,仿佛在回忆那场惨烈之战。
“事情是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此前战况娓娓道来,除了自己被擒一节隐去不提,剩下的都是事实。
“.....好在属下反应够快,不惜自毁一具神念化身,方才侥幸逃回九幽。”
最后一句,将他元神虚弱的漏洞补上,前后呼应,令人信服。
“该死!”
深红暴君勃然大怒,恐怖气息轰然炸开,方圆万里如坠炼狱,无数诡谲植物瞬间化为飞灰。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如幽灵般无声浮现,面色同样阴沉如铁。
——赫然是隐匿在侧、暗中聆听的修罗王与先血魔。
“本座方才得到消息,”修罗王声音冷的可怕,“玄寂的魂牌....已经碎裂。”
两界隔阂深重,讯息难以传递,因而直到此刻,三大魔主方知人间已发生大变。
不过,对逆乱魔这等至高种族而言,自有秘法通过两界壁垒,感知族中血脉生死。
玄寂命牌破碎的刹那,那位玄仙巨擘便已降下法旨:不惜一切代价,将凶手的脑袋带到他面前。
......
“可恶,真让那子成了气候。”
先血魔大发雷霆,怒火之中,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
玄寂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手握玄仙法宝,法力免疫加身,即便他全力出手也难以言胜。
而沈云竟能将其斩杀,这岂不是——换作是他,也是同样的结果?
“此人已成了彻彻底底的祸害,必须尽早铲除,一刻也不能再等。”
深红暴君眼中杀气已凝如实质,化为火焰熊熊燃烧。
“二位放心,冥界的高手已在路上,不日便将降临九幽,”修罗王冷然开口,目光如刀般刺向玄门深处,“待探明那子下落,我等便一同围杀,届时任他有通之能,也难逃一死。”
此言一出,两位魔主精神大振。
与仙凡两界有路相连不同,冥界强者若要踏入九幽,往往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纵是掠夺一界资源也得不偿失。
显然玄寂的陨落,已彻底激怒那位玄仙巨头,即便损兵折将,也要报仇雪恨。
“桀桀桀,连冥界的高手都出动了,这回定然万无一失。”
先血魔一声狞笑,八只血翅微微震颤,似已蓄势待发:“本座已迫不及待,要尝尝那子的血....想必应当鲜美至极。”
“在此之前,我们也该有所准备。”
深红暴君神色冷酷,目光转向一旁的焚烬领主,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去,速将沈云的下落查清,连同他的家族、亲友一并摸透。此番,定要让世人知晓,得罪九幽的下场。”
话音落下,却迟迟得到没有回应。
场中一片死寂,唯有凄厉风声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嗯?焚烬,你聋了吗?”
三魔眉头齐皱,同时望向缓缓起身的焚烬领主——却见他眼中满是戏谑,仿佛在凝视砧板上的鱼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莫名的气氛中,一道从容话音从外而来,如惊雷裂空,震得三魔神魂俱颤:
“不必找了。”
“.....我已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