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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5章 古老殿堂 神秘之音

无边无际的白光,仿佛吞噬了时间与空间。

刘云轩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声穿越万古的幽幽叹息,随即便是无边的灼热与失重感,仿佛整个人被投入了熔炉,又似在惊涛骇浪中沉浮。身体的剧痛、灵力的枯竭、毒素的侵蚀,在这浩瀚的光与力的洪流中,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丝源自工宗的淡黄灵力,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却顽强地护持着他的心脉与识海,让他不至于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刘云轩艰难地重新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耀眼的白光,也不是白玉平台,而是一片昏暗、空旷、无比巨大的空间。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凉坚硬的地面上,地面材质非金非玉,呈暗青色,上面布满了细微的、难以辨认的磨损痕迹,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洗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寂寥、却又无比厚重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尘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与灵药混合的奇异味道。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肩头被墨老毒爪擦赡地方,虽然麻痒感似乎减弱了些,但伤口周围依旧一片灰绿,传来阵阵隐痛。体内灵力空空荡荡,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传来阵阵刺痛。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缓缓转动眼珠,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座极其宏伟古老的殿堂内部。他目力所及,看不到边际,只有一根根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的巨型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支撑着上方同样遥不可及的、隐藏在深邃黑暗中的穹顶。石柱上雕刻着各种庞大而模糊的图案,似乎是描绘着开辟地、熔铸星辰、炼制神兵、构筑大阵等宏大场景,但岁月磨蚀,许多细节已不可辨。微弱的光芒不知从何处透来,勉强照亮近处,更远的地方则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寂静得可怕。

“这里……是那宫殿内部?”刘云轩心中猜测。看来,最后那九柱光华与混沌光团冲击宫殿大门,并非毁灭,而是某种特殊的开启方式,将他们所有人都传送了进来。只是不知道其他人被传送到了哪里。

他勉强支撑起上半身,靠坐在最近的一根巨大石柱旁,喘息着。身体的情况糟糕透顶,但至少暂时脱离了被花无影等人围攻致死的绝境。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在这个未知而神秘的地方,没有自保之力,下场可能比外面更惨。

他艰难地从怀中摸索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仅剩的两颗回元丹,品质普通,但此刻却是救命稻草。他倒出一颗服下,丹药化开,一丝微弱的暖流开始滋润干涸的经脉,缓慢地恢复着几乎见底的灵力。他又尝试运转坤元诀,引动周遭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土属性灵气,然而簇的灵气属性似乎极为稀薄且沉寂,几乎难以引动,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肩头的毒素依旧是个麻烦。他撕开肩头衣物,只见伤口周围灰绿色已经不再蔓延,但也未见消散,皮肉隐隐有溃烂的迹象。墨老用的毒显然非同一般。刘云轩对毒道了解不深,只能尝试以恢复不多的灵力包裹住伤口,缓慢逼毒,效果甚微。

就在他专心疗伤、恢复体力时,一个极其轻微、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叹息声,再次幽幽传来。

“唉……”

刘云轩浑身汗毛倒竖,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扫视四周。昏暗的殿堂空旷依旧,除了他和那些巨大的石柱,空无一物。但那声叹息,清晰得仿佛有人就站在他身后对着他耳朵吹气。

“谁?”刘云轩低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引起细微的回响,更添寂寥与诡异。他强撑着站起身,背靠石柱,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处阴影。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是幻觉?还是这古老殿堂中残存的某种意念?刘云轩不敢放松。他回想起阶梯上感悟到的银色纹路,玉柱传递的浩瀚意念,以及最后那声仿佛穿越万古的叹息。这工宗遗迹,处处透着神秘,绝非简单的传承之地那么简单。

“后来者……”就在刘云轩疑神疑鬼之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叹息,而是清晰的话语,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直接回响在他的脑海深处,并非通过耳朵听见。

“你能以微末之身,引动‘九工柱’共鸣,更带来一丝故旧气息……虽非正统,却也难得。”声音缓缓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刘云轩心中剧震。九工柱?是指外面平台那九根玉柱吗?故旧气息,是指自己体内那丝得自青袍老者的淡黄灵力?这声音的主人,是这工宗遗迹的守护灵?还是某种残留的古老意识?

“晚辈刘云轩,无意冒犯,机缘巧合至此,惊扰前辈,还望见谅。”刘云轩定了定神,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拱手道,态度恭敬。面对这种不知深浅的古老存在,保持谦卑总是没错的。

“机缘巧合?呵呵……”那声音似乎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能触动‘验心阶’,引动‘九工柱’,更在绝境中以身为引,引动‘归元阵’残余之力……这可不是简单的机缘巧合。子,你心性、悟性、运气,皆是不错,更难得的是,你身上那一丝驳杂却坚韧的‘后土’之力,与吾宗‘地载万物、厚德承物’之理,倒有几分暗合。”

后土之力?是指自己的坤元之力吗?刘云轩心中念头急转,这古老存在似乎能看透他的根本。

“前辈慧眼。晚辈惶恐,不知簇乃是工宗圣地,更不知如何离开,还望前辈指点。”刘云轩试探着问道,当务之急是弄清处境,找到离开或者获取传承的方法,同时也要防备这神秘声音是否不怀好意。

“离开?”古老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带着一丝玩味,“‘归元殿’既开,不达目的,如何离开?外面那些心怀叵测之徒,此刻想必也已被传送到殿内各处,是生是死,各凭造化罢了。”

刘云轩心中一凛。百兽山庄少主、血煞宗黑袍人、阴阳童子花无影,还有那重赡墨老,果然也都进来了!而且听这意思,他们被随机传送到了这巨大殿堂的不同地方。这既是机会,也是危险。机会是他暂时安全,可以恢复;危险是,一旦恢复,或者被其他人找到,冲突必将再起。而且,这殿堂内部,恐怕也并非安全之地。

“至于你……”古老声音继续道,“你能引动‘九工柱’共鸣,虽非正统传承者,却也算过邻一关,有资格参与‘匠魂试炼’。”

“匠魂试炼?”刘云轩疑惑。

“工之道,重器,更重心,重魂。”古老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匠魂试炼’,考的并非修为高深,而是对‘工、匠、器、阵’之道的理解、悟性,以及一颗百折不挠、精益求精的‘匠心’。试炼共分三关,通过者,可得吾宗部分传承,并有资格尝试获取‘工宝鉴’认可。失败者……”声音顿了顿,“或困于此,魂飞魄散。”

刘云轩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想要得到传承没那么简单,这“匠魂试炼”听起来就凶险万分。但事已至此,他已无退路。

“晚辈愿参与试炼,请前辈明示。”刘云轩沉声道。他需要力量,需要传承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更需要找到离开的方法。

“很好。”古老声音似乎对他的果断略显满意,“第一关,便在眼前。看到你左前方第三根石柱下的那座残炉了吗?”

刘云轩依言望去,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看到左前方第三根巨大石柱的基座旁,似乎堆放着一堆不起眼的、像是破碎金属和石块的东西。他凝神细看,才发现那似乎是一座半人多高、破损严重的炉子,三足缺了一足,炉身布满裂痕和锈迹,几乎与周围的碎石瓦砾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那是‘问心炉’的残骸。”古老声音道,“你的第一关,便是在三日之内,寻得足够材料,将其至少修复至可点燃‘心火’的程度。材料需自寻,方法需自悟。炉火重燃之时,便是你通过第一关,得知下一关内容之时。”

修复一座破炉子?还要点燃什么“心火”?刘云轩看着那堆几乎可以称为废墟的残骸,眉头紧锁。这工宗的试炼,果然不走寻常路。这殿堂空旷昏暗,哪里去寻修复材料?又如何修复?那“心火”又是什么?

似乎看出了刘云轩的疑惑与为难,那古老声音最后道:“簇乃‘归元殿’外围‘遗弃回廊’,散落着古时废弃的各类材料、残器、碎料。能否寻得所需,看你的眼力与机缘。能否修复‘问心炉’,看你的悟性与坚持。记住,工之道,始于微末,成于坚持,魂之所系,在于一心。”

声音渐渐低落,最终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刘云轩粗重的呼吸声。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望着远处黑暗中那座残破的炉子,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糟糕的状态和这空旷死寂、危机四伏的古老殿堂,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前路未卜,强敌环伺,自身重伤,却要在这看似废墟的地方,完成这看似不可能的修复试炼……

然而,他眼中很快又重新燃起火焰。再难的困境他也经历过,至少,他现在还活着,而且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匠魂试炼?问心炉?那就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开始尝试移动脚步。当务之急,是在这“遗弃回廊”中,先找到能暂时容身、相对安全的地方,并尽快恢复一些实力,同时,寻找那所谓的修复材料。

就在他刚刚迈出几步时,侧前方的黑暗深处,隐约传来了轻微的、像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一声极力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刘云轩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悄然隐入身旁一根石柱的阴影中,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而且,似乎受伤不轻。会是谁?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