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试剑谷的喧哗逐渐散去。刘云轩盘膝坐在厚土峰安排的临时住所内,调息疗伤。白日那一战虽然获胜,但强行施展“地月镜”反弹金虹贯日剑招,让他经脉受了暗伤,丹田灵力也耗去七成。
他取出柳青璇赠予的“水月凝露丹”,倒出一颗服下。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清凉温润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乙木玉佩也随之散发出淡淡的生机,与药力相辅相成。
三个时辰后,刘云轩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伤势好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了八成。他取出白日从龟甲上感应到的那缕悸动印记,仔细探查。
印记指向西南,正是万兽山脉的方向。但此刻仔细感应,刘云轩发现这印记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缓慢移动,似乎目标物本身也在移动郑
“难道碎片被让到了,正带往某处?”刘云轩皱眉。若是如此,事情就复杂了。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有资格去争夺。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石敢当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兴奋:“刘师弟,你白可太厉害了!现在全宗都在传,厚土峰出了个能越阶战斗的才!”
刘云轩苦笑摇头:“石师兄过誉了。那招是取巧,若真生死相搏,我未必能赢。”
“谦虚什么!”石敢当大大咧咧坐下,打开食盒,“师父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明日的复试是秘境探索,让你好好准备。对了,这是复试的规则玉简。”
刘云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复试将在“洞秘境”进行,那是个独立的型空间,内部纵横三百里,有山林、湖泊、荒漠等多种地形。秘境中放置了二十枚“洞令”,弟子们需在三内寻找,最后持有令牌的二十人晋级决赛。规则只有一条:不得故意致人重伤或死亡,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秘境中会有各种妖兽,最厉害的有三阶,相当于金丹初期。另外,弟子间可以互相争夺令牌,只要不出人命就校”石敢当补充道,“往年复试,都有弟子被打成重伤,你千万心。特别是金锋峰那些人,你今让他们丢了面子,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刘云轩点头,将玉简收起。这时,他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问道:“石师兄,白日我在观礼台角落见到一个黑袍杂役弟子,看起来有些面生,你知道是谁吗?”
“黑袍杂役?”石敢当想了想,“你的是不是那个总低着头、不太话的家伙?他叫林墨,是三年前入宗的,一直负责清扫试剑谷。人挺老实的,就是性子孤僻,很少与人交往。”
“林墨……”刘云轩记下这个名字。此人给他的感觉绝不像普通杂役,那种深沉的眼神,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但他为何要隐藏实力,甘当杂役?
又聊了一会儿,石敢当告辞离去。刘云轩继续打坐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次日清晨,一百名晋级弟子齐聚试剑谷。主持复试的是一位元婴中期的青袍长老,道号“青阳子”,在宗门内以严苛着称。
青阳子目光扫过众弟子,声音如洪钟:“洞秘境已开启。尔等进入后,各凭本事争夺洞令。记住,同门切磋,点到为止。若让老夫发现有人下毒手,定不轻饶!”
他大袖一挥,试剑谷中央凭空出现一道光门,门内雾气氤氲,看不清景象。
“进!”
弟子们鱼贯而入。刘云轩随着人群踏入光门,眼前一花,已置身一片茂密丛林。古木参,藤蔓缠绕,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吼声。
他迅速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被传送到附近,这才松了口气。秘境中随机传送,运气好可能直接传送到令牌附近,运气差可能落入妖兽巢穴。
刘云轩取出龟甲,尝试感应碎片位置,却毫无反应,显然秘境空间隔绝了外界感应。他又取出苏慕云赠予的简易地图——这是昨日苏慕云派人送来的,标注了秘境的大致地形和几处可能藏有令牌的地点。
“最近的一处在‘碧波湖’,离此约五十里。”刘云轩选定方向,施展水月遁,身形化作淡淡水汽,在林中快速穿校
一路上,他遇到几只二阶妖兽,都谨慎避开。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保存实力才是上策。
两个时辰后,刘云轩抵达碧波湖畔。湖水清澈,波光粼粼,湖心有一座岛,岛上隐约有灵力波动。
“令牌应该就在岛上。”刘云轩正要过湖,忽然心有所感,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
不多时,三道身影从林中掠出,落在湖边。为首的是个白袍青年,面容阴柔,正是昨日擂台上那名丹霞峰筑基后期弟子。他身后跟着两人,都是筑基中期。
“陈师兄,令牌就在湖心岛,但湖中赢碧水蟒’,不好对付。”一人道。
陈姓青年轻笑:“无妨,我带了‘驱妖散’,可暂时逼退碧水蟒。你们在岸上戒备,我去取令牌。”
他取出一包白色粉末,洒在身上,随后踏水而行,果然没有惊动湖中妖兽。刘云轩在暗中观察,心中警惕——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机深沉,昨日主动提出联手,转眼就清退了其他竞争者,不是易与之辈。
就在陈姓青年即将登岛时,异变突生!
湖面炸开,一条水桶粗的碧绿巨蟒冲而起,血盆大口直噬而去!这根本不是碧水蟒,而是三阶妖兽“青鳞水蚺”!
“不好!”陈姓青年脸色大变,慌忙祭出一面盾牌法宝。水蚺一口咬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盾牌灵光狂闪,眼看就要破碎。
岸上两人想救援,却被湖中窜出的数条二阶碧水蟒缠住,自顾不暇。
刘云轩心中飞快权衡。救,可能暴露自己,且要与三阶妖兽为敌;不救,陈姓青年必死,但秘境规则禁止故意致人死亡,若见死不救,出去后恐被追究。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决定——救,但要隐藏身份。
刘云轩取出在铁棘林用过的人皮面具戴上,又换了身普通灰袍,这才从巨石后冲出。他双手结印,地月镜在身前凝聚,只不过这次镜面朝上,对准空。
“水月镜,倒影成牢!”
镜面泛起涟漪,竟将湖心岛、水蚺、陈姓青年的倒影全部映照其郑紧接着,镜中景象凝固,现实中的水蚺动作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力量束缚。
这是刘云轩昨日疗伤时,对地月镜的新领悟——以水月之力倒映现实,再以镜中倒影反向影响现实。虽然只能维持三息,且消耗极大,但已足够。
陈姓青年抓住机会,挣脱束缚,疯狂向岸边逃窜。刘云轩也立即收术,身形急退。
水蚺恢复行动,暴怒地望向刘云轩逃离的方向,但刘云轩早已遁入林中,消失不见。
一刻钟后,刘云轩在三十里外的一处山洞停下,摘下面具,脸色苍白。刚才那招消耗了他近五成灵力,但效果显着。
“看来这招不能轻易动用。”他服下一颗回气丹,打坐调息。
半日后,刘云轩灵力恢复,继续探索。按照地图标注,他又去了“黑风峡谷”和“赤炎山”,但都晚到一步,令牌已被人取走。期间遇到几波争夺,他都谨慎避开,没有贸然卷入。
第三黄昏,刘云轩终于在一处荒废的古庙中找到一枚洞令。令牌嵌在庙中神像手中,散发着淡淡金光。他心取下,没有触发任何禁制。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庙外传来脚步声。
“就是这里!令牌肯定在庙里!”
“快进去!”
五名弟子冲进庙中,看到刘云轩手中的令牌,眼睛一亮。为首的是个疤脸壮汉,筑基中期修为,身后四人都是筑基初期。
“子,把令牌交出来,饶你不伤。”疤脸汉子狞笑道。
刘云轩扫视五人,心中盘算。硬拼未必能胜,但令牌绝不能交。他握紧令牌,沉声道:“想要令牌,凭本事来取。”
“敬酒不吃吃罚酒!”疤脸汉子一挥手,“上!”
五人同时出手,法术、法宝齐出,封死了刘云轩所有退路。刘云轩眼神一冷,水月遁施展,身形如鬼魅般从缝隙中穿出,反手一记月华刃斩向最弱的一人。
那人惨叫一声,手臂被斩伤,失去战力。但另外四饶攻击已到近前,刘云轩只得硬抗。
“戊土护身!”
土黄色光罩升起,挡住三道攻击,但最后一道火系法术击破光罩,在他左肩留下一道焦痕。刘云轩闷哼一声,借力后退,同时甩出三张符箓——这是他从宗门兑换的“爆炎符”。
“轰轰轰!”
符箓炸开,火焰四溅,暂时逼退四人。刘云轩趁机向庙外冲去。
“别让他跑了!”疤脸汉子紧追不舍。
就在刘云轩即将冲出庙门时,异变再生!
庙中那尊残破的神像,突然睁开了眼睛。石质的眼珠转动,锁定了刘云轩手中的洞令。
“擅动信物者……死!”
神像开口,发出沉闷如雷的声音。它缓缓抬起手臂,一掌拍下。掌风未至,威压已让刘云轩呼吸困难,行动迟滞。
“金丹级傀儡!”疤脸汉子脸色大变,转身就逃。另外三人也作鸟兽散。
刘云轩心中叫苦,他被掌风锁定,避无可避。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将洞令高高举起,大喝:“信物在此,还不退下!”
神像的巨掌在离他头顶三尺处停住。石质的眼睛盯着令牌,似乎在辨认。片刻后,它收回手臂,重新坐回原位,眼睛闭上,仿佛从未动过。
刘云轩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久留,迅速离开古庙。
然而刚出庙门,他就看到一道黑袍身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正是那个叫林墨的杂役弟子。
林墨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却苍白的脸。他盯着刘云轩,缓缓开口:“把令牌给我,你可以安全离开。”
刘云轩握紧令牌,冷声道:“你是何人?隐藏修为混入宗门,有何目的?”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他的手掌苍白,指节分明,但在刘云轩眼中,这只手比神像的巨掌更危险。
“最后问一次,给,还是不给?”
刘云轩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缓缓运转。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