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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N次元 > 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 > 第659章 喜欢胡搅蛮缠的左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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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喜欢胡搅蛮缠的左光斗

他刻意略过了自己一方理亏的根本,

将重点放在了“大明官员言辞过激”、“人身攻击”、“有失体统”上,

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挽回一丝颜面。

“我主遣我等前来,是诚心议和,求边境安宁,非为逞口舌之利,更非为争吵攻讦而来。”

图赖继续道,看着魏大中等人,最后落在范景文身上,

刻意装出一种无奈的神色,

“还望范首辅明鉴,主持公道,约束贵方官员。

我等愿就划定边界、互市贸易、人员遣返等切实议题,与贵方坦诚商议。

若只是这般互相指责旧怨,恐于实事无补,徒耗光阴。”

他这番话,算是把姿态放低了,承认是来“议和”的,

也提出了具体的谈判方向,同时将刚才一边倒的“被骂”局面,

归结为大明官员“言辞过激”、“不依不饶”,试图将议题拉回“务实”的轨道,

并向范景文这个主事者施压,要求他约束手下。

“放屁!”

图赖话音刚落,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魏大中眉毛一竖,张口就要驳斥。

他岂能容这建奴头子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想把刚才的惨败揭过?

然而,魏大中刚吐出半个音节,就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

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插到了他和图赖之间,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正是左光斗!

左光斗抢位成功,心中大定,这才来得及微微侧头,

给了身后的魏大中一个含义无比丰富的眼神。

那眼神里混合着“你丫已经爽够了”、“该轮到老子了”、“别抢戏”,

“再抢跟你急”等多种复杂情绪,警告意味十足。

魏大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挡和一瞪,弄得怔了一下,到嘴边的驳斥之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看左光斗那仿佛护食般的背影,又看看对面脸色凝重的图赖,

再想想自己刚才确实已经“输出”得挺痛快了……

最终,魏大中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居然真的没再开口,

只是抱着胳膊,摆出了一副“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出什么花来”的旁观姿态。

只是那微微抖动的胡须,显示他内心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左光斗成功“接管”战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

正面对着图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开口道:

“图赖先生,此言差矣……”

左光斗成功“抢占”c位,将跃跃欲试的魏大中挡在身后,心中大定。

他转过身,面对着试图挽回局面的图赖。

“图赖将军,”

左光斗开口了,

“你方才,我等同僚言辞激烈,有失体统,于和议无益?

此言,左某不敢苟同。”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如电,直视图赖:

“今日之局面,是谁人先挑起事端?

是你方那位图尔格将军,一上来便颠倒黑白,

诬我王师‘无故兴兵’、‘妖法屠戮’,将辽东之失、部众之殇,尽数推诿于我大明!

更是口出‘汉人死一些不打紧’这等灭绝人性之狂言!

这,难道便是你建州部前来‘诚心议和’的态度?

这便是你所谓的‘不逞口舌之利’?”

左光斗渐转严厉:

“要想议和,便当拿出议和的样子,放下昔日嚣张气焰,学会正视现实!

如今的建州,早已不是萨尔浒、沈阳辽阳时那般气焰熏;

如今的大明,更非昔日门户洞开任尔来去之大明!

是你们主动遣使,言及罢兵休战。

既然有所求,便当有所示!

这第一桩要示的,便是态度!

要学会——”

他一字一顿道,

“饥着、尾、巴、做、人!”

“你……!” 图赖被这毫不客气的训斥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反驳。

左光斗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话锋陡然一转,

竟开始摇头晃脑,仿佛私塾先生开讲:

“图赖先生,你既提‘旧事’,言‘攻讦’,那左某便与你道道这‘旧事’中的道理。

岂不闻我华夏青史,汗牛充栋,英雄辈出,忍辱负重、以图将来者,比比皆是?”

他扳着手指,如数家珍:

“越王勾践,兵败会稽,屈身为奴,卧薪尝胆,

终灭强吴,此乃‘忍一时之辱,成万世之功’!

淮阴侯韩信,未发迹时,能忍市井无赖胯下之辱,

方有日后登坛拜将、横扫下之业!

即便我朝高祖皇帝,起兵之初,势单力薄,

亦曾低眉顺目赴那鸿门宴,暂避项羽锋芒,方有后来四百载汉家基业!”

左光斗唾沫横飞,得意的看着对面有些懵然的后金众人:

“这些典故,哪个不比你们那本不知被篡改了多少回的《三国志》里的故事更加厚重,

更加发人深省?

哦,到《三国志》……”

他仿佛才想起来,用挑剔的眼神看着图赖等人,

“那书里的人物,诸葛孔明、曹孟德、关云长,哪个不是熟读经史、深谙儒术之辈?

诸葛武侯《出师表》,忠义感动地;

曹孟德诗赋文章,亦是一代文宗。

可你们呢?你们从中学到了什么?

就学会了些纵横捭阖的皮毛,了些许离间反间的阴谋诡计,

便以为得了真传,可以妄论下大事了?

圣人教诲的‘仁、义、礼、智、信’,你们可曾放在心里半分?

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妄谈什么王霸之业,岂非可笑?”

图赖听得目瞪口呆,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本来是想把话题拉回正题,怎么眼前这个家伙比刚才那个魏大中还能扯?

从越王勾践扯到汉高祖,从《三国志》扯到圣人教诲,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关键是,他引用的这些典故,图赖大部分只是隐约听过名字,

具体细节根本不清楚,想反驳都无从下口,只觉得对方东拉西扯,

却又似乎隐隐扣着“你们没文化、不懂真正的道理、所以活该被骂”这个核心,让他憋闷得几乎要吐血。

别图赖,就连明国使团这边,不少人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袁化中捻着胡须,微微摇头,似在感叹左光斗的“博学”与“能扯”。

魏大中抱着胳膊,撇了撇嘴,显然觉得左光斗这通发挥虽然爽,但有点偏离“打击要害”的主线了。

范景文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

终于,坐在主位下首第一个的杨涟,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瞬间将所有饶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杨涟见成功吸引了注意,这才放下掩口的手,缓缓开口:

“左大人博古通今,所言俱是至理。

然则,往事已矣,来者可追。

我等奉旨前来,是为商讨边事,定纷止争,而非纯粹考较典故学问。”

他看着图赖,露出一副转为公事公办的神态:

“图赖,闲言少叙。

你既代表建州前来,便罢,你们此番所谓的‘议和’,具体有何诉求?

边界欲如何划定?

对以往擅启边衅、侵我疆土、戮我百姓之事,又作何交代?

一件件,一桩桩,拿出来谈吧。”

杨涟这番话,如同快刀斩乱麻,一下子将几乎被左光斗带偏到“历史研讨频道”的谈判,

又强行拉回了现实政治的轨道。

图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杨涟气势所慑的凛然,

更有一种“终于能谈点实际的了”的复杂解脱福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算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