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6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但他们……至少这几位,

心里是真的装着这个大明,装着他们认知里的‘下’和‘道统’。”

钟擎杨涟的名字上点零,

“他们或许眼界有局限,方法可能迂腐,

甚至他们的‘忠君爱国’带着时代和阶级的烙印,但你不能否认,

他们是真心相信自己所坚持的东西,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他们的‘民’,或许更多是指士绅阶层,

但至少,他们的底线是不与殉同流合污,是不向他们认为的‘恶势力’低头。

这种气节和操守,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难能可贵的。”

这与另一些东林“名流”,形成了鲜明对比。

钟擎的眼神冷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顾宪成、高攀龙、钱谦益等饶名字和事迹。

“顾宪成讲学东林,议论朝政,看似清流领袖,

实则很大程度上是江南士绅利益在朝堂的代言人,

他的‘民’主要是有产有业的‘绅’,而非升斗民。

高攀龙学问是好,但在涉及江南赋税、商业利益时,立场同样鲜明。

至于钱谦益……呵呵,水太凉,头皮痒。”

钟擎觉得自己有点反胃,

“这些人,同样打着‘清流’、‘为民请命’的旗号,但他们核心维护的,

是自己以及背后那个庞大士绅集团的特权与利益。

当国家利益与他们集团利益冲突时,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甚至不惜拖垮整个朝廷。

他们的‘道’,是包裹着华丽外衣的私欲,

他们的‘争’,是披着道德外衣的利益厮杀。”

“像顾、高、钱这类人,以及他们代表的那个盘根错节的江南利益集团,”

钟擎感觉自己的屠刀又要举起来了,

“他们的思想已经固化,利益已然绑定,

从根本上与一个迈向近代化,进行深层变革的大明相冲突。

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是阻碍,是必须搬开的绊脚石。

对他们,没什么改造的余地,唯有坚决的打击乃至在必要时彻底瓦解其经济和政治基础。”

“而这六位……或许不同。”

钟擎重新看着这份报告,

“他们更‘纯粹’,虽然这种纯粹带着时代的局限性。

他们身上有可用的‘硬骨头’,有在特定方向上能爆发的巨大能量。

关键是如何引导,如何‘改造’。”

他越发觉得,把这六个老家伙“请”到额仁塔拉,

扔进那个融合了现代思想与方法的“大熔炉”里锻造一番,

会是一件极具挑战也极具价值的事情。

让他们接触更广阔的世界观,更科学的思维方式,更切实的民生视角……

不定真能打造出几个兼具传统士大夫气节与现代思维能力的“怪胎”来,成为未来应对内外挑战的利器。

“嗯,顽固不化的老学究需要教育改造,而根子上就烂掉的利益集团,则需铲除。”

钟擎心中有了更清晰的区分,

“对这六位,可以试试‘团结、教育、改造、使用’。

对顾宪成、钱谦益之流及其背后的势力……则必须‘斗争、限制、瓦解、取代’。”

想到这里,他对于辽东的布局,对于未来大明的走向,思路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他提起笔,开始在一张信笺上书写,既有对范景文、杨涟等人谈判成果的嘉许,

也有对后续步骤的隐晦指示,更在末尾,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杨、左、魏诸公,风骨凛然,才辩无双,惜乎囿于旧学。

若得新雨滋润,未必不能焕发别样生机。

辽东事毕,可邀其北来,览塞外风光,论经世新学,亦一乐事也。”

写完,他吹干墨迹,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这场与建奴的谈判,似乎意外地开启了另一扇有趣的大门。

.......

锦州的“和谈”在一种奇特的节奏中又持续了四。

每日巳时,双方准时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大厅里会面。

气氛不再像首日那般剑拔弩张,却另有一种暗流涌动的胶着。

明国这边,以范景文为首,牢牢把控着大局和底线。

每当图赖试图在边界划分、撤军距离、战俘交换等实质问题上讨价还价时,

范景文总是面色沉静,寸步不让,用词严谨滴水不漏,

将“辽东汉地自古属明”、“王师收复失地理所当然”等原则咬得死死的,

任凭图赖如何巧言令色、装可怜卖惨,也休想撼动分毫。

在互市问题上,范景文更是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坚决,

无论图赖如何描绘互市带来的“两利”前景,

都被他一句“国体攸关,绝无可能”直接顶回,不留丝毫余地。

然而,一旦话题涉及到粮食援助的数额、种类,以及“教化”相关的细节时,

范景文又会表现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弹性”和“慷慨”。

这时,杨涟这六位,便轮番上阵,或单打独斗,或默契配合,

将谈判场变成了儒家经典的宣讲堂和道德伦理的辩论会。

图赖今年过冬艰难,希望多给五千石粮食。

左光斗便会捻须沉吟,然后开始引述《礼记·王制》关于“恤孤”、“救荒”的记载,

又扯到《孟子》的“仁政”思想,最后得出结论:

多给粮食,正是圣人“仁者爱人”、“下饥犹己饥”精神的体现,

我大明身为朝,理应彰显此仁德。

一番宏大论述后,范景文便会“勉为其难”地点头:

“既然左御史以圣人之言相劝……罢了,便依此数。”

图赖试探性地提出,希望大明提供的工匠水平要高一些,最好懂些汉文,便于沟通。

魏大中立刻眼睛一瞪:

“工匠技艺,自有法度!然‘教化’之本,在于明理!

尔等当先明《论语》之‘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真意,此‘器’非仅斧凿,更在心智!

心智不开,纵有鲁班之巧,亦难领会圣人庙堂之庄严气象!”

又是一通引经据典的“教导”,把图赖得晕头转向,最后范景文“从善如流”:

“魏给事所言甚是。

工匠人选,我朝自会择优选派,必是技艺与德行兼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