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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周文秀脸上的桃花粉似乎都失了颜色,只剩下苍白与不安。

母亲的眼神她看到了,也看懂了,可双脚却像灌了铅。

白日里那个侃侃而谈、目光清正的李乡长,与眼前这个醉意深沉的男子,重叠又分离,让她心绪如麻。

“还愣着干什么?”周母见她不动,低声催促,“快搭把手,西厢房已经收拾好了,扶李乡长过去歇着!”

周文秀被母亲的话惊醒,身体微微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挪动脚步,取代父亲扶住李向阳的另一只胳膊。

滚烫的臂膀搭到她肩上,陌生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几乎不敢抬头。

李向阳似乎模糊地感觉到了什么,含糊地“嗯”了一声,沉重的身体不自觉地朝搀扶者靠了靠。

周怀明看着女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最终对妻子点零头,低声道:“悉心照料着。”

罢,他便转身走向正屋。

西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张老式木床靠墙摆放,干净的粗布床单隐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李向阳被放到了床上,周母转身出了门,就在门被带上的瞬间,又折身返回,把周文秀叫到了门外屋檐下。

她握着女儿的手紧了紧:“该教的娘已经教了你了。切记,你未经人事,顺着他就好……女人嘛,都有头一遭,以后就好了……”

月光下,母亲的眼神里有疼惜,有无奈,也有期盼。

周文秀咬紧了下嘴唇,重重点头。

见母亲快步往正屋走去,她站在门外定了定神,这才缓缓转身,端起备在门外的温水和木盆,进了厢房,又将门轻轻掩上。

放下木盆,她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眉头微皱、呼吸沉重的男人。

弯腰帮他脱掉了脚上的解放鞋和袜子,又拧了布巾,仔细给他擦洗了脸、脖子和手脚。

他像个木偶,任凭她摆布,但她的指尖却一直在颤抖。

待擦洗完,她喘着粗气坐到床边,平复了下心情,就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打量起这个男人来。

剑眉浓黑,鼻梁挺直,即便在沉睡中,眉宇间也有着一股不出的坚毅。

白日里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少了几分迫饶气势,倒显出难得的平和。

看着看着,周文秀突然一声轻笑,心里那点慌乱,竟也奇异地消散了些。

她站起身,走到屋角的木柜前,里面叠放着她傍晚时从衣冠阁取来的那套凤冠霞帔。

镇上女子大婚,都要从衣冠阁借礼服。

虽不能拜堂,算不得明媒正娶,但穿上它,至少……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她叹了口气,心里想着。

待褪下自己的衣衫,她捧出那套大红色的嫁衣一件一件穿上,系好。

恍惚间,她仿佛真成了待嫁的新娘。

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她转身,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两支红烛,就着油灯的火苗点燃,分立在了书桌两侧。

烛光跳跃,将满屋映得一片暖红,也将她一身嫁衣照得愈发鲜明。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剪刀。

走回床边,她俯下身,手指轻轻拨开床上男人额前的黑发,寻了一簇,心剪下。

然后,她抬起手,也剪下自己的一缕青丝。

两缕头发,被她仔细缠绕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起身找出一个自己此前绣好的香囊,她将那一团结好的头发轻轻放进去,收紧了袋口。

重新坐回床边,她手指颤抖着,伸向李向阳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衬衫被解开,露出男子结实的胸膛。

常年劳作和奔波,在他身上留下了流畅的肌肉线条和一些浅淡的疤痕。

周文秀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却强迫自己继续了下去……

朦胧中,李向阳像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光怪陆离,却又异常清晰的梦。

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时候,看着村里人娶媳妇,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可转眼间,那些人都散了,只剩下他独自躺在一处陌生的房间里。

屋内点着红烛,光影摇曳。

一个女子坐在床沿,大红色的嫁衣,绣着繁复的花纹,头上戴着一顶金光闪闪的凤冠。

有些恍惚,这娶媳妇的梦,自打和赵洪霞那次共浴后,他已经好久没做过了。

他努力睁开眼,想看清这女子的容貌。

只是重影太多,怎么也定格不住,只依稀记得那眉眼清澈如画。

真好看啊……梦里,他模糊地想着,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床上男饶睫毛扇动让周文秀一惊,见他并未清醒,她放下心来,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

这个姿势她保持了许久,直到几声夜莺的啼鸣飘进屋里,她才俯下身,将红唇印在他的脸颊上。

梦里,李向阳觉得胸口有些闷,又有些难耐的躁动。

他下意识想抬手,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那女子的面孔在烛光中微微晃动,眉眼越来越近……

她的吻再次落下,这次,落在了他的唇上。

一股热流自下而上涌遍全身,梦与现实的界限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温软的红绸之中,耳边有极力压抑着的喘息,伴着几声轻颤的闷哼……

烛火在墙壁上跳跃,飘忽的光影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拉长、扭曲、融合。

醉意昏沉中,他只记得一双噙着水光的眼,从惊恐到隐忍,从颤栗到轻漾……

仿佛过了很久……一阵激烈的腾挪之后,身体松弛下来。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最后的意识也彻底吞没。

他陷入黑沉的睡眠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印象,是那双眼睛缓缓闭上,唇上留下了一个温柔的触感,一滴清凉的液体,落在他的肩头。

红烛燃了半夜,最后凝成了一个古怪的形状。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山风,穿过镇子古老的街巷,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吟诵一段无人知晓的秘语。

这一梦,他恍惚跌入三百年前的大明夜色里,再也寻不到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