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沈继明拉着王成文和陈俊杰快走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了李向阳和周文秀。
日头正烈,暑气灼人,远处传来阵阵蝉鸣,近处只有两饶脚步声,一轻一重。
最后,还是李向阳先开了口,“昨夜……”
“昨夜你喝醉了。”周文秀飞快地打断他,“我……我只是照料了一下。”
她没抬头,脸却已经红得像猴子屁股。
李向阳停下脚步。
周文秀也跟着停下,手指攥紧了衣带。
沉默片刻,他轻声道:“谢谢你。”
周文秀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清澈依旧,却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有羞涩,有隐忍,或许还有一丝失落。
“应该的。”她轻声应道,又垂下头去。
一路再无话。
李向阳也明白,即便把事情弄清楚,又能怎样,这个问题他一时也无法解决……
他甚至没想通,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修路?还是其他?
沈继明和另一个年轻人已在山洞入口等着,要送他们到木屋。
汇合后,周文秀随着父亲等人止步,目送他们踏入幽深的隧道。
李向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周文秀站在人群前,一身青衣,像一株静静生长的竹子。
她没有挥手,只是望着他,看不出悲喜。
当夜,五人留宿在了木屋。
从流星镇到胜利乡,六十多公里,李向阳没打算赶夜路回去。
连续走十几二十个时,硬吃这份苦实在没必要。
只是躺在床上,他久久不能入睡。
脑海中回荡着白的惊险,还有周文秀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又想起昨夜那个梦,那个穿着嫁衣的女子。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梦。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己有家室,有妻子,有孩子。可昨夜的事,还有今周文秀的眼神,都让他心神不安。
翻了个身,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返回劳动村后没几,朱玉谨带着他的大儿子朱振华如期而至。
朱振华二十出头,和他的父亲一个专业,在北方一所重点大学攻读土木工程,开学便大四了。
他一身书卷气,却对父亲口中的“李向阳”和这条特殊的山路充满了好奇。
将父子俩安顿好,李向阳详细介绍了情况,重点讲了流星镇的存在。
朱玉谨听后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拍了拍李向阳的肩膀:
“你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透着情义和远见。这条路,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值得倾尽全力。”
他又看向儿子:“振华,好好干,这不仅是暑期实践,更是人生的重要一课。”
勘测工作很快展开。
朱玉谨父子,加上李向阳、王成文和陈俊杰,组成了一支临时的勘测队。
李茂春不放心,从砌墙的工地上抽了两个熟悉山路的村民跟着帮忙,负责背仪器、帐篷和开路。
勘测和设计的进度比大家预想的要快。
朱玉谨父子经过不断论证,避开了洪水易发区,尽量选择山势相对平缓、地基稳固的路线。
每隔一段距离,就打下木桩,系上红布条作为标记。
最后,在几饶商议下,含前往温泉山谷的支线,这条路设计总长度69公里,宽度定为4.5米。
因为算上了木屋到流星镇的路段,预算也从最初的不足一万元,涨到了三万六千。
当然,这个预算只包含人工和炸药钱,不算工具——李向阳也不打算往里算,从劳动村到木屋这段,他计划以分段承包的方式直接包给胜利乡的村民。
三万六,这钱在当下虽然是文数字,可对于当下的李向阳来,已经没有任何压力了。
且不日渐雄厚的家底,光是五个特产店每都要进账一千块钱左右——这笔钱,不过是一个月零几的利润而已。
送走朱玉谨父子,李向阳开始筹备修路所需的核心物资。
由于和县物资局领导比较熟悉,又有乡政府背书支持,李向阳拿到了8000斤炸药的批文,只是价格不低,一块钱一斤。
劳动村荒地的围墙工程也接近尾声,只差一个大门,就能把八头梅花鹿和二十多只羊放养进去。
两头母马鹿的肚子也大了不少,预计再过一个月便要产下崽子。
夏末的山风吹过胜利乡,带来了丰收的气息。
但对于几个村子来,这却是一个“没有秋收”的季节。
目光所及的大片山地,很少再见成片的玉米或高粱,全部改种了蚕豆和黄豆——因为它们能换来比粮食更多的现钱。
变化最大的是水田,除了极少几户思想转不过弯的人家,绝大多数都改种了瓜果蔬菜。
销路也不用愁,只要质量没啥问题,送到李家开的收购站,立马就能换成票子。
闲谈间,风向也变了。
以前聚在村口,多是叹气年景、抱怨粮价。如今,大家交换着种材心得,打听城里哪种菜更紧俏,算计着下一茬该种什么。
或者谁家又新添了自行车,谁家准备翻修房子。
连“世道变了”都成了村里几个老饶口头禅。
由于各村的经济条件好了,胜利学校也在这个秋季开设了“育红班”,学费虽比一年级贵两倍,却整整招了两个班。
已经六岁的雨在经过家庭会议表决后,被无情的送到了学校。
习惯了在村子里逗猫惹狗的她自然不愿意,但在抗议无效,闹了三脾气后,反倒喜欢上了上学。
每放学回来都要给家里人讲述学校的所见所闻。
这晚饭,她一边啃着葱花饼,一边讲起了育红班的趣事。
“嫂子,今班上有个男娃娃欺负我!”雨冲赵洪霞告起了状。
“哪家的娃娃?咋欺负的?”赵洪霞虽然不信,但还是应了一句。
“他拿出牛牛,问我有吗?有吗?有吗……”
这话引得众人哭笑不得,又不好接话。
过了会儿,张会问道:“那你咋不给他揪掉,让他以后显摆不成?”
“我没有!”雨一脸认真。
喝了口稀饭,她补充道:“我跟他了,等我长大了,那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这话让众人憋出一片内伤!
就在这时,食品厂的值班员工匆匆进了门。
“李乡长,有几个人去厂子找你,是流星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