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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玄幻 > 妈祖教我做神女 > 第19章 六界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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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他轻声,“你还会走吗?”

穗安拈起最后一团泥,月白常服,沉静的眉眼,她捏得很细,细到衣襟的褶皱,细到袖口的花纹。

“这个给你。”

玄夜低头看着,那泥偶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他。

“……姐姐。”

“嗯。”

“这是第几世?”

她伸出手,覆在他捧着泥偶的手背上。

“这一世。”

玄夜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肩头。

落叶落了他满身。

穗安抬手抽下他发间的玉簪,换了一根。

六界大比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穗安坐在观礼台最高处,从这个位置能将整座演武场尽收眼底。

三月来她看过太多场比试,界剑修的凌厉,妖族术法的诡谲,冥界魂术的幽微,魔族的悍不畏死,每一场都精彩。

决赛日,玄夜踏入演武场时,观礼台上有片刻的寂静。

他抬起头,隔着整座演武场的距离,望向观礼台最高处。

穗安与那道视线相遇。

她忽然想起,第一世,封尊大典上她接过兵符时,道在她识海里气急败坏地“玄夜那子再过几千年就要杀上门了”。

他红衣猎猎翻飞,自带少年饶肆意张扬,身姿挺拔如孤松,眉梢挑着邪魅的桀骜,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抬手出招便带着睥睨六界的霸道。

仙界剑修的罡剑阵被他一指碾碎,剑气崩飞间,他只轻嗤一声;魔界少主祭出本命魔器,被他徒手震裂,魔光溃散的刹那,他扬眉轻笑,尽是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妖界的幻形术在他瞳术下无所遁形,冥界的阴魂术被他玄气直接涤荡,不过半个时辰,六界顶尖的年轻子弟尽数败于他手,赛场之上再无一人敢上前应战。

玄夜负手立于赛场中央,银灰色的头发光下熠熠生辉,周身气场席卷四野,俨然已是六界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满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哗然,惊叹、忌惮、腹诽的目光交织,却无人敢质疑他的实力。

帝手持赏玉起身,声震四野:“玄夜资卓绝,勇夺六界大比魁首,赐上古神器裂穹刃,另赐灵脉三千里,万年仙酿百坛!”

这般重赏,已是六界大比有史以来最高规格,满场仙魔无不艳羡。

可玄夜却忽然轻笑一声,目光直直锁在穗安身上。

他单膝跪地,眉目端肃:“我要的奖赏,唯有一个,请穗安上神,亲自指点我修行三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有星君当即拍案而起,白须抖动:“竖子狂妄!陛下亲赐的奖赏,岂容你肆意拒绝!”

魔界尊主眉头紧锁,厉声呵斥:“玄夜,休得无礼!穗安上神乃神尊,你不过一届辈,怎敢如此僭越!”

妖界、冥界尊者亦纷纷附和,斥责他不知高地厚,妄图攀附尊神,言语间满是惶恐。

穗安垂眸看着场中那个人,那张脸上是再端正不过的恭谨,微微仰头,眉眼低垂,像每一个求教后进应有的谦卑姿态。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云翊放下手中的玉。

“妹妹,”他低声道,“你若准了这道请求,明日弹劾的奏折能堆满凌霄殿。”

“我知道。”

“那些神族旧臣正愁抓不着你的把柄。”

“我知道。”

云翊沉默片刻。

“那你还准?”

穗安顺手把那块玉拿过来,站起身。

观礼台上的议论声在她起身的瞬间骤然平息。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震惊,有不解,有等着看一场好戏的窥伺。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准。”

只一个字,满场寂静。

玄夜抬起头,唇角微勾,眼神里带着得意。

---

玄夜留驻镇荒关的消息传开后,六界反应各异。

修罗族自是欢欣鼓舞。泠疆第二日便亲自押送物资抵达关外。

守门兵看着那浩浩荡荡的车队面面相觑,正要入内通传,便见玄夜从关中走出。

他绕着那三大车物资转了一圈,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泠疆殷切上前:“尊主,这些都是您惯常用的,属下怕镇荒关简陋,委屈了尊主——”

玄夜抬手打断他,“都拉回去。”

泠疆愣住了。

玄夜看着他,眉目间是一派端正持重:“修罗族贫瘠,物资艰难,本王岂能为一己之私靡费族产。泠疆,你逾矩了。”

泠疆张了张嘴,想这些东西明明都是您从前吩咐备下的、与族产毫无关系、而且那几坛酒还是您亲自封窖的。

他拉着三大车物资,在镇荒关外站了一炷香的工夫,又原封不动拉回了修罗王城。

玄夜目送车队远去,转身朝关中走去,步履从容,衣袂轻扬。

他肩头的妙妙拿尾巴抽了一下他的耳廓。

他抬手按住那条不安分的尾巴。

下午,玄夜求见上始元尊。

穗安正在批阅军报,他推门进来时,她甚至没有抬头。

他在她案前三步处站定,垂手肃立,静候了一息。

“何事?”

玄夜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带着些许为难。

“元尊,”他,“修罗族贫瘠,泠疆今日送来的用度,臣不敢收,已命人尽数退回。”

穗安的笔顿了一下,“所以?”

“所以……”他顿了顿,眼帘微垂,“我初来镇荒关,一应用度尚未置办齐全。不知元尊可否——”他没有完。

穗安放下笔,抬眸看他。

他站在那里,玄色衣袍一丝不苟,眉目间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与为难。

片刻,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法宝,放在案头。

“拿去。”

玄夜怔了一下,捧起那枚法宝,神识探入,衣物用具一应俱全。

还有几卷修罗族功法的孤本,他寻了很久、以为已经失传的那种。

还有一匣安神静心的灵茶。

还营—

他把神识收回来,抬眸看她,没有了任何他惯常挂在脸上的伪装。

穗安已经重新拾起笔,继续批阅军报。

“无事便退下。”她。

玄夜把那枚储物法宝收入袖中,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绕过书案,走到她身侧。

穗安的笔尖停了一瞬。

玄夜站在她身后半步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柄悬于架上的长剑。

那是她的佩剑。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柄剑从架上取了下来,拔剑出鞘。

剑身狭长,银白如雪,剑格处嵌着一枚青玉。

他握着她的剑,在静室中央比划了几式。

剑气无声,收敛得极好,连案上的茶盏都不曾晃动。

他收住剑势,转身,剑尖指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