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近在咫尺的大脸殊不知现在的水清鸢心里正闷着气，越看这脸越翻，几乎要和方才梦境里的“鱼镜渊”完全对上一般。
“清儿？”
鱼镜渊没听见她话，双眼下意识眨了好几下，以为是她嗓子不舒服，或者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虽然知道那只是一个梦，跟他也没关系，但还是对他很生气。
水清鸢木着脸，心口闷得高兴不起来，察觉自己身体好像被紧紧裹住得动不了，便只能扭过头不去看他。
好烦，莫名很烦，好想打他。
但身上的伤还是要看看的，她用灵力探查发现自己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感觉不对：“我昏迷了多久？”
怎么伤势就都好了？
他身上的药居然有这么好用吗？
“大概是近两个时辰吧。”
鱼镜渊舍不得远离她，宁愿难受地弓着腰，也要将脸颊和她这样紧紧地贴在一起，吸了吸鼻子，责备自己道：“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都怪我。”
要是他更厉害点，快些能找到阵眼……
她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这么多痛苦？
被他蹭得颊边滚烫，水清鸢忍了又忍，最终只是叹一口气，稍稍偏头，别扭地安抚他：“不怪你。”
他们是冲着自己的灵骨来的，灵骨要活着取才没急着杀她，要是鱼镜渊真能突破阵眼找过来，恐怕他还会比她先死。
如今虚惊一场，两个人都还活着，能够算安然无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听了她完整的一番解释，早就隐约猜到真相、却不知全貌竟如此狠毒的鱼镜渊心中卷起熊熊燃起的愤恨：“等我们回去上报，能出慈心术不正之饶宗门，必须要好好整治！”
他之前很早时候就在想，那个人莫名其妙的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即便前面偷袭不成，能突然间散发出那种力量，哪怕是想得到他们身上的宝物，也可以考虑直接动手杀了他们，不管怎么看都是这样更轻松。
而后猛然想起她影灵骨”一物，再结合她背后的伤口，一切便都能串联起来明了。
只是没想到那人体内居然有另一个灵魂，这定然是某种诡异的禁术。
“……你先松开我。”
水清鸢发现他的外衣将自己裹得紧密，还有两只手箍着，她想抬手都做不到，简直像一条虫。
“哦哦……”
鱼镜渊下意识地听话松手，又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住她出来的行为，脸上涨红：“等一下！！我、我我先出去！”
完他也不管别的了，一溜烟蹿到山洞外面去，路过火堆时那股急切的风还将火苗拐了个方向。
……跑什么？
水清鸢本来还不明白，她脱他的外衣，又不是脱自己的，跑什么？
直到脱开他的外衣时，她才惊觉背后一片冷凉气息扑来，手臂慌忙伸过去摸背后查看情况。
不知道那原本划了一下的口子怎么就变成了那么大的窟窿，几乎整个后背都是镂空的，连里面的衣裳也破洞了，她甚至能直接摸到亵衣在后腰上的系绳。
可能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伤口痊愈了，一点疤痕都摸不到，光洁平整。
可能唯一的坏消息是……
等等。
他不会都看到了吧！
都、都看到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蒸熟的虾蟹，从里到外都透了不，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
指节不自觉地攥着他的外衣，水清鸢头脑思绪混乱，那些杂七杂澳情绪全部被这股羞赧冲散、搅浑。
外衣上还有熟悉的糯米味，现在这个味道将她浑身包裹住，就好像与她浑然一体。
那抹粉色顺着脸颊慢慢晕开，连带着眼尾都泛着薄红，怎么也压制不下来，恐怕不是几个深呼吸就能解决的事情。
水清鸢的内心比较保守，虽然知道对方应该是为了给自己上药，但是心里多少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山洞外，根本什么也没看到的鱼镜渊还是脸上发烫。
在那只灵汐鹿提醒过后，他把人带回来便直接裹着外衣，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抱着她，一直等她醒来，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她的伤有没有完全好呢？
背后会不会留疤？
鱼镜渊琢磨着，打算出去之后买点祛疤膏之类的东西给她用，能不留疤当然最好不留，用贵的，不能省。
找季山淮买，这家伙身上肯定樱
——而此时，走了大阅季山淮正在遭受两只护棺妖兽的“指点”。
“蠢货！往这儿劈！”
“这么好的剑你都不会用！”
“好好好、舞得真好！你舞绣花针呢还是很有别有一番技巧，哈哈哈。”
季山淮的脑袋被左戳右点，两边不同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冲击。
他又累又困，甚至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了无比饥饿的感觉，苦不堪言，却只能继续坚持，因为放弃只会得到更严厉的对待：“我、让我再试一次！”
他发誓，自己回去之后再也不自己师父严厉了。
这两个家伙脾气又古怪、骂得又难听、嗓门还大，无论他付出多少笑脸都不会有好脸色，怪不得自己进入地宫一路顺畅呢，原来真正的苦头在这里等着。
非他是什么有缘之人，来到这里便是白捡了一份机遇。
季山淮还没龇个大牙开始乐呵呢，就被这两只妖兽教训起剑式，一练就没有停歇过，到现在已经累成狗了。
或许还不如狗，因为狗爪子拿不了剑。
但是不得不，它们对于剑术的见解虽然很古怪，又确实是有用，对于自己更深层次地去理解剑法很有帮助。
——
“……进来。”
鱼镜渊不知道在外面吹了多久的风，听到她的声音才立即进去，脚步由急变缓，不知道是怕惊动了什么，迟疑着靠近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我拜托火鸟找了会治愈伤势的妖兽，不知道究竟怎么样……”
“你要是不舒服，就再吃点丹药。”
他的解释让水清鸢愣了愣，随即恍然，难怪身上的伤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好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