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血。
九州大地从未如此刻般沉寂,也从未如此刻般喧嚣。沉寂的是人心——当绝望如浓墨般浸染每一个角落,言语便成了最苍白的点缀。喧嚣的是风声——裹挟着硝烟、血腥与远方战鼓的呜咽,在破碎的山河间奔走呼号。
九国都城,九座屹立千年的雄城,在这一日同时迎来了它们命定的审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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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言皇都·启城
上官文韬立于百丈城楼之上,玄色战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护城河,越过城外十里焦土,落在那片缓缓推进的黑色潮水之上。
那不是潮水。
是军队,却又不似人间的军队。
最前方是魔化妖兽——双目赤红的铁甲犀牛群,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龟裂;肋生双翼的腐骨秃鹫遮蔽了半个空,嘶鸣声刺穿耳膜;三头地狱犬喷吐着毒焰,所过之处草木枯朽。
妖兽之后,是身披漆黑重甲的步兵方阵,步伐整齐得诡异。他们的盔甲上没有纹章,没有旗帜,只有统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色。那是外的“噬魂军”,由被洗脑的各皇朝俘虏与底层修士组成,早已失了人性,只剩杀戮本能。
再后方,隐约可见数十座移动的黑色高塔——攻城魔械“葬魂台”,顶端闪烁的紫色雷光预示着毁灭。
“来了。”上官文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身旁的将领们心头一凛。
空言静一身银甲,握剑的手骨节泛白。她肩上的监察使徽章已换成中言监国公主的印绶——三日前,老皇帝在启动献祭大阵前,将皇位正式传予她与上官文韬共治。
“斥候回报,东、西、北三面皆被围死。”空言静快速汇报,“南面沧江方向暂时未见敌踪,但江上迷雾骤起,恐有埋伏。”
“南面是唯一的退路,他们不会留。”上官文韬摇头,“诸葛砚容的布局,从来不留缝隙。”
他转身,望向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军。
中言皇朝最精锐的“平卫”仅余三万,此刻全部集结于城头,银色铠甲在血色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他们的身后,是临时征召的十万民兵——有白发苍苍的老兵,有面容稚嫩的少年,有握惯了锄头此刻却紧攥长矛的农夫,有本该在闺中绣花此刻却背起药箱的妇人。
每一张脸上都有恐惧,但无人后退。
因为身后是家。
“诸君。”上官文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上官文韬,本非此世之人。”
城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二十二年前,我与四位兄弟来到此界,顶着纨绔之名,闹过笑话,闯过祸端,也曾以为这一生便可如此荒唐而过。”他缓缓道,“但我们错了。这世间,从来不容人独善其身。”
他抬手,指向城外黑潮:“今日城下之敌,要的不是中言的疆土,不是你们的财富,甚至不是你们的性命——他们要的是这方地的根本,是亿万生灵的血魂,去打开一道不该存在的门。”
“若那道门开了。”上官文韬一字一句,“你们的父母会化为枯骨,你们的妻儿会沦为祭品,你们珍视的一仟—春日新芽,夏夜繁星,秋收稻香,冬雪暖炉——都将永远消失。从此世间只剩黑暗、冰冷、永恒的哀嚎。”
有人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几乎没有胜算。”上官文韬的声音陡然提高,“外主力倾巢而出,第五隐杀是陆地神仙,三大弟子皆至人合一,魔军数量是我们的十倍!按照兵法,此战必败!按照常理,此城必破!”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是——”
这个“但是”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二十二年前,五个纨绔子弟,武功低微,无权无势,所有人都我们活不过三个月。”上官文韬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破碎却又璀璨的光,“我们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我们还娶了心爱的女子,有了可爱的孩子,我们成了皇朝的支柱,我们团结了九国——我们做到了无数人眼中绝无可能之事!”
“凭什么?”他自问自答,“凭的不是命眷顾,不是侥幸机缘,而是每一次绝境中,我们都选择了一件事——”
“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吼声如雷,炸响在城头。
“今日,我上官文韬在此立誓。”他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但我死之前,必让十倍之敌陪葬!中言千年风骨,不在城墙之厚,不在兵力之强,而在——”
他转身,剑指城外,声震九霄:
“凡我中言子民,皆有宁折不弯之脊梁!”
“宁折不弯!”空言静第一个举剑呼应。
“宁折不弯!”三万平卫齐声怒吼。
“宁折不弯!宁折不弯!宁折不弯!”十万民兵的咆哮汇成海啸,冲散了空的阴霾,震得城墙碎石簌簌落下。
就在这怒吼声中,外的战鼓,敲响邻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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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皇都·玄武城
司马顾泽蹲在城墙垛口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眼望着远方。
他的姿势极其不雅,毫无帝王威严——虽然三日前紫禁老皇帝献祭后,他已是名义上的新君。韩雪澜站在他身侧,一身火红劲装,手中长枪杵地,英气逼人。
“啧啧,这阵仗。”司马顾泽吐掉草茎,“诸葛砚容那疯婆娘是真舍得下本钱啊。看那‘葬魂台’,造一座得耗多少珍稀材料?有这钱多养几个漂亮姑娘不好吗?”
韩雪澜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正经。”
“夫人此言差矣。”司马顾泽跳下垛口,拍拍手上灰尘,“越到这时候,越得正经不起来。你瞧——”
他指向城下黑压压的军队:“那些玩意儿,一看就是被洗了脑的傀儡,跟他们讲道理有用吗?没用。跟他们比谁脸更臭有用吗?也没用。既然都没用,干嘛苦着脸?笑一笑,不定还能把他们气死几个,省点力气。”
周围将领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
“陛下,敌军前锋已进入弩箭射程。”禁军统领沉声汇报。
“急什么。”司马顾泽摆手,“让他们再近点,近到能看清他们脸上有几颗麻子。”
“可是——”
“没有可是。”司马顾泽的笑容忽然冷了下来,“传令:所有弩机暂不发箭,滚木礌石备好但不用,油锅烧热但先不泼。等我的信号。”
“信号是?”
司马顾泽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那是他这三年在药王谷结合系统与本土机关术鼓捣出来的玩意儿,名曰“千机引”。
“等我这个宝贝响了,你们就——”他咧嘴一笑,“把所有能扔的东西,全部砸下去。记住,不是一轮,是连续砸,砸到他们第一波人死光为止。”
“为何要等?”韩雪澜不解。
“因为我在等他们的‘指挥塔’进入最佳位置。”司马顾泽指向黑潮中一座特别高大的移动塔楼,“看见没?那玩意儿周围有十二个符文师在维持防护罩。现在距离太远,我们的攻击破不了防。等他们再推进三百步——”
他掂拎手中的千机引:“我这宝贝能干扰符文运转三息。三息,够我们的破城弩把那只铁王八射成筛子了。”
韩雪澜恍然,随即蹙眉:“但若他们不止一座指挥塔?”
“那就一座一座拆。”司马顾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坑人系统的终极奥义是什么?不是坑一个人,是坑一整个体系。诸葛砚容以为用傀儡军就能无懈可击?呵,傀儡越多,体系越僵化,破绽就越大。”
他转身,看向城墙后方。
那里没有正规军,只有数万紫禁百姓。他们推着板车,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生锈的铁锅、碎裂的瓦罐、废弃的家具、甚至还有晒干的粪块。
“诸位乡亲。”司马顾泽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开,“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这辈子没杀过人,没打过仗。但今,我要你们做一件事——”
他指向城下:“待会敌军靠近,我会下令倾倒火油。火油流下去后,你们就把板车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推下去!”
百姓们面面相觑。
“锅碗瓢盆……也能杀敌?”
“单一样不能。”司马顾泽笑了,“但几万件杂物混着火油堆在一起,会形成障碍,会绊倒冲锋的士兵,会卡住攻城车的轮子,会让他们的阵型乱成一团——而战场上,混乱,就是死亡的前奏。”
他收起笑容,郑重躬身:“这一战,紫禁能否守住,不在我司马顾泽,不在三万禁军,而在你们每一个人手中推下去的那一车‘无用之物’。”
寂静片刻。
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举起手中的破铁锹:“陛下,老汉我家还有半屋碎砖!”
“草民家里有晒了三年的辣椒粉,呛死那些狗娘养的!”一个农妇吼道。
“我家有养鸡攒的鸡粪,臭死他们!”
呼喊声此起彼伏,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荒诞的勇气取代。
司马顾泽直起身,对韩雪澜低声道:“看,人有时候不需要多强大,只需要找到自己能做的事,就不怕了。”
韩雪澜握住他的手:“你总是有办法。”
“坑蒙拐骗,专业对口。”司马顾泽咧嘴,随即望向空。
远方,第一支响箭升空,拖曳着刺耳的尖啸。
战鼓如雷,黑色潮水开始加速。
“来了。”司马顾泽握紧千机引,眼神锐利如刀,“夫人,准备好了吗?今咱们要坑的,可是几十万条命。”
“早就准备好了。”韩雪澜长枪一振,火红披风在风中如烈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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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离皇都·烈阳城
夏侯灏轩站在城门楼上,没穿铠甲。
他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普通铁剑,看起来像个初出茅庐的江湖游侠。
但城下三十万魔军,无人敢觑这个看似随意的男人。
因为他的脚下,躺着七具尸体。
七具外先锋将领的尸体,皆是驾轻就熟境的好手。他们在一刻钟前叫嚣着要单挑阳离守将,然后夏侯灏轩跳下城楼,一炷香时间,七剑,七条命。
现在他回到城头,正在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剑。
“还有谁?”夏侯灏轩抬头,望向黑压压的敌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是外高手如云吗?就这?七个废物加起来没撑过一炷香,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给本将军送军功的?”
魔军阵中一片骚动。
“夏侯灏轩!休得猖狂!”一个黑袍老者从阵中飞出,脚踏虚空,气息赫然是惊世骇俗下品,“老夫来会会你!”
“哟,总算来了个能看的。”夏侯灏轩把破布一扔,“报上名来,本将军不杀无名之辈。”
“外左使,幽冥子!”
“幽冥子?名字挺唬人。”夏侯灏轩掏了掏耳朵,“不过本将军最近杀的子啊魂啊的太多了,记不住。这样吧,我给你取个绰号——”
他打量老者几眼,忽然拍手:“看你脸这么黑,就叫你‘黑炭头’吧!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你——”幽冥子气得胡子发抖,“找死!”
黑雾翻涌,化作万千鬼爪抓向城头。
夏侯灏轩没动。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直到鬼爪距离他只有三丈时,他才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没有剑气,没有罡风,只有一道无形波动散开。
那些鬼爪忽然僵在半空,然后——
“砰!”
全部炸成黑烟。
“就这?”夏侯灏轩一脸失望,“黑炭头,你是不是早上没吃饭?还是外穷得连早饭都供不起了?要不你投降吧,本将军赏你俩馒头,吃饱了再打,省得别人我欺负老弱病玻”
“啊啊啊!气煞我也!”幽冥子暴怒,全身黑气冲而起,化作一尊百丈高的幽冥法相,巨掌拍向城楼!
这一掌若是拍实,整段城墙都要崩塌。
城头守军脸色发白。
夏侯灏轩却笑了。
“这才有点意思。”
他终于拔剑。
不是腰间那柄铁剑,而是从虚空中缓缓抽出的一柄——通体赤红,仿佛由熔岩凝成的巨剑。
剑身出现的瞬间,方圆十里温度骤升,空气扭曲。
“此剑名‘燎原’。”夏侯灏轩单手举剑,剑尖斜指,“三年前秘境所得,一直没机会用。今拿你祭剑,算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剑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劈。
但这一劈,劈出了焚煮海的烈焰,劈出了战神临世的威压!
幽冥法相巨掌与剑锋接触的刹那——
“嗤啦!”
如热刀切牛油,巨掌被整齐斩断,黑气在烈焰中蒸发惨叫!
剑势不减,顺着法相手臂一路向上,斩过肩膀,斩过头颅,最终将百丈法相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不……可能……”幽冥子本体从破碎的法相中跌出,胸口一道焦黑剑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夏侯灏轩收剑,燎原巨剑化作红光没入体内,“记住了,下辈子投胎,别取这么晦气的名字,也别——”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别跟一个专治各种不服的‘犯贱专业户’单挑。”
幽冥子轰然坠地,气绝身亡。
城下三十万魔军,死一般寂静。
城头上,阳离守军爆发出震欢呼!
“将军威武!”
“夏侯将军无敌!”
夏侯灏轩转身,面对沸腾的守军,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
“刚才那一剑,帅不帅?”他问。
“帅!”山呼海啸。
“但是——”夏侯灏轩提高音量,“那一剑,耗了我三成真气!这样的剑,我今最多还能出两剑!”
欢呼声戛然而止。
“两剑之后,我就会力竭。”夏侯灏轩坦然道,“而城下还有三十万敌军,还有至少五个惊世骇俗境的高手藏在阵郑他们不会再给我单挑的机会,接下来,将是血肉磨盘般的攻城战。”
他望向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脸:
“所以,别指望我一个人能救阳离。我能做的,只是在开战前,斩掉他们最锋利的爪牙,提振你们的士气。而真正要守住这座城的——”
他抬手,指向所有人:
“是你们每一个人。”
“我夏侯灏轩,今日与诸君同生共死。”他拔出腰间铁剑,剑指苍穹,“阳离儿郎们,可愿随我——”
“死战到底?”
短暂的沉默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咆哮:
“死战!死战!死战!”
江依诺悄然出现在丈夫身侧,手中寒江剑泛起霜华。她什么也没,只是与他并肩而立。
夫妻二人,一火一冰,却在这一刻融为同样的决绝。
远处,外的号角再次吹响。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黑色潮水,开始真正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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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皇都·文渊城
澹台弘毅站在城头,一袭青衫,迎风而立。
他没有看城下大军,而是仰头望着空。
文渊城与其他皇都不同,它的城墙不是最高,守军不是最精锐,甚至护城河都已半干——因为乾坤皇朝崇尚文治,武备历来松弛。
但此刻,城头站着的人,却是九国中最特殊的。
不是士兵,不是武者,而是——读书人。
数以万计的读书人。
有皓首穷经的老儒,有风华正茂的学子,有弃笔从戎的文人,甚至有深居简出的隐士。他们或持剑,或握笔,或捧书,或抚琴,静静立在城墙上,望着远方黑潮。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沉默的、近乎悲壮的平静。
“夫子。”一个年轻学子声音发颤,“我们……真能守住吗?”
澹台弘毅收回目光,看向那学子,温和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学、学生周文启。”
“文启,好名字。”澹台弘毅拍拍他肩膀,“告诉我,你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周文启怔了怔:“为……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得好。”澹台弘毅点头,“那今日,地将倾,生民将亡,往圣绝学将绝,万世太平将碎——你我读书人,当如何?”
周文启嘴唇哆嗦,眼中却渐渐有了光:“当……当以身为墙,以血为墨,续写太平!”
“善。”澹台弘毅笑了。
他转身,面对城下已推进至五百步外的魔军,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清晰地传到战场上每一个角落——不仅是城头,连城下的敌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吾名澹台弘毅,乾坤皇朝太子,文道书院首席。”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今日,吾不以武拒敌,不以谋算兵,只问三句话——问,问地,问人心。”
魔军中传来嗤笑:“酸儒!死到临头还拽文!”
澹台弘毅不理会,只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个金色文字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光芒越来越盛。
“第一问——”
他写下第一个字:
“仁”。
金字大放光明,化作一道金色波纹扩散开来,扫过战场。
那些冲锋在最前方的魔化妖兽,忽然齐齐一滞,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尔等本是山林生灵,餐风饮露,自由自在。”澹台弘毅声音如钟鸣,“为何要受人操控,沦为杀戮傀儡?可还记得春日暖阳照在皮毛上的温暖?可还记得溪水清甜滋润喉舌的甘洌?”
妖兽群开始骚动,一些低阶的甚至开始原地打转,发出困惑的低吼。
魔军中立刻响起尖锐的笛声,试图重新控制妖兽。
澹台弘毅写下第二个字:
“义”。
金字化作锁链虚影,缠向那些吹笛的控兽师。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让他们心神剧震,笛音走调。
“第二问——”澹台弘毅目光投向黑甲步兵,“尔等也曾是父母之子,妻女之夫,兄弟之朋。可还记得第一次握住的温暖手?可还记得母亲唤你归家的炊烟?可还记得与友人月下对饮的畅快?”
黑甲方阵中,一些人脚步开始迟缓。
他们的盔甲下,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曾有过喜怒哀乐,只是被秘法封印了记忆与情福
澹台弘毅的文道之力,正在试图唤醒那些被埋葬的“人心”。
“休要听他妖言惑众!”魔军统帅厉喝,“全军冲锋!杀上城头者,赏千金,封万户!”
重赏之下,骚动稍止。
澹台弘毅写下第三个字,也是最大、最亮的一个字:
“道”。
这个字出现的瞬间,地变色。
不是夸张——文渊城上空,乌云忽然散开一道缝隙,一束光精准地照在城头,照在澹台弘毅身上,照在那个巨大的“道”字上。
金光如瀑,倾泻而下!
“第三问,问这地——”澹台弘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邪可压正?魔可胜道?黑暗可永覆光明?!”
“道”字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金色光点,洒向整个战场。
光点落在魔化妖兽身上,妖兽眼中赤红渐褪,恢复清明,然后茫然四顾,最后哀鸣着转身逃窜。
光点落在黑甲步兵身上,一些人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捂住头盔,发出痛苦的嘶吼——被封存的记忆如潮水涌回,他们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为何会在这里,想起了手中的刀本该守护什么而非毁灭什么。
“我……我在做什么?”一个士兵踉跄跪倒,看着手中染血的长刀,忽然痛哭失声。
“我是北境守军……我的家乡被这些怪物毁了……我怎么会成了他们的一员?!”
“杀了我!杀了我!我不要变成怪物!”
崩溃如瘟疫般蔓延。
魔军统帅脸色铁青,亲自出手,一刀斩杀了数十名崩溃的士兵,怒吼:“违令者,杀无赦!”
但这只能让混乱加剧。
城头上,所有读书人齐齐躬身,向澹台弘毅行礼。
“夫子以文道御敌,不战而屈人之兵,学生拜服!”
澹台弘毅却脸色苍白,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还不够……”他低声道,“文道之力只能撼动低阶士兵,真正的强者……来了。”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魔军后方冲而起,气息皆至惊世骇俗!
“澹台弘毅!任你舌灿莲花,今日也救不了文渊城!”
“杀!”
三道攻击同时袭来,一道刀罡裂地,一道毒雾漫,一道魂刺无形!
澹台弘毅深吸一口气,提笔在空中写下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字——
“心”。
此字一出,他七窍同时溢血,青衫瞬间被染红。
但那个“心”字,却绽放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心盾,挡在城前!
刀罡斩在心盾上,崩碎!
毒雾撞在心盾上,蒸发!
魂刺刺在心盾上,反弹!
“噗!”三道黑影齐齐吐血倒退,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燃烧文心本源?!”
“文心可焚,气节不灭。”澹台弘毅擦去嘴角血迹,挺直脊梁,“乾坤文士听令——”
他转身,对城头万余名读书人,一字一句:
“今日,吾等以血写诗,以魂作赋。”
“让这地记住——”
“文人风骨,可折,不可弯!”
“可杀,不可辱!”
万卷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万支笔锋划破空气的锐鸣汇聚,万道微弱的文气从每一个读书人身上升起,融入澹台弘毅身后的金色心盾。
那盾,愈发凝实,愈发璀璨。
城下,魔军统帅看着那面仿佛不可摧毁的金色巨盾,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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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神域都城·刃锋城
即墨浩宸站在城楼最高处,闭着眼。
他在听。
听风中的声音,听大地深处的脉动,听敌军阵营里的每一道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句交谈。
夺笋系统进阶后,他已不需用眼睛看。
方圆十里内,一前有价值”的信息——兵力部署、高手位置、粮草存放、阵法弱点——都会如流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立体战场图。
敌军总数:四十一万七千六百三十三人。
惊世骇俗境:六人,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角及中军两翼。
人合一境:无——这等强者不会在首批攻城部队郑
攻城器械:葬魂台九座,魔能投石车四十三架,冲车二十七辆……
粮草囤积点:位于后方三十里山谷,守军三千。
水源:取自城西五十里沧江支流,已下毒。
即墨浩宸睁开眼。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第一,全城启用备用水源,沧江水暂不可用。”
“第二,调‘影卫’三百人,携爆裂符潜入敌军后方山谷,目标粮草——不必全毁,烧三成即可,制造混乱。”
“第三,通知弩炮营,调整仰角至七度三刻,目标敌军左翼第三座葬魂台底座连接处——那是弱点。”
一连串命令快速下达,精准得令人发指。
沈梓悠站在他身侧,手中把玩着一柄银色短刃,刃身映出她冷冽的眉眼:“浩宸,这一仗,我们有多少胜算?”
“单论兵力,零。”即墨浩宸实话实,“但我们守城,本就占优。且——”
他顿了顿:“我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即墨浩宸望向东北方向——那是中言皇都所在。
“大哥的信号。”他低声道,“九国都城同时遇袭,看似各自为战,实则是同一盘棋。诸葛砚容不会平均分配兵力,她一定会选择一个主攻方向,投入真正的主力。”
“你认为主攻方向是……”
“中言。”即墨浩宸肯定道,“因为中言是九国平衡的核心,是献祭大阵的阵眼所在。攻破中言,其余八国不攻自破。”
沈梓悠蹙眉:“那我们还守什么?不如集中兵力去援中言。”
“不校”即墨浩宸摇头,“九城皆是阵眼的一部分,任何一城失守,都会削弱整体防御。我们必须各自守住,拖住敌军兵力,给大哥他们争取时间。”
“时间?什么时间?”
即墨浩宸沉默片刻,缓缓道:“完成献祭,提升境界的时间。”
沈梓悠瞳孔一缩:“你是……九国君真的要……”
“这是唯一的机会。”即墨浩宸望向皇宫方向,“半个时辰前,父皇已进入祭坛。此刻,应该已经……”
他没有下去。
但沈梓悠明白了。
刀剑神域的皇帝,即墨浩宸的父亲,此刻正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与国运,为这场战争提供最后的力量。
而同样的场景,正在其他八国都城上演。
“他们……都会死?”沈梓悠声音发颤。
“都会。”即墨浩宸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这是君王的责任,也是……父亲的决意。”
他想起昨夜,父皇召他入宫。
没有长篇大论的嘱托,没有悲壮的告别,老人只是平静地递给他一枚虎符。
“浩宸,刀剑神域的未来,交给你了。”
“父皇,您不必——”
“必须。”老人打断他,眼中是看透一切的淡然,“我老了,境界停滞三十年,已无突破可能。用这条残命换一线生机,值得。”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母亲去得早,我没能保护好她。但这一次,我要保护好你的家,保护好我的孙儿孙女。”
“记住,守护从来不是一句空话。它需要有人站在前面,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今日,轮到我了。”
回忆如刀,刺得即墨浩宸心口剧痛。
但他没有哭,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
他只是握紧了那枚虎符,握得指节发白。
“梓悠。”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们能活下来……”即墨浩宸转头,看着妻子,“我们再生个女儿吧。像你一样漂亮,像母亲一样温柔。”
沈梓悠怔住,随即眼圈一红,重重点头:“好。”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的际,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如利剑刺破苍穹,即便相隔千里,也清晰可见!
即墨浩宸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精光: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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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言皇都·启城
第一波攻击,比预想中更疯狂。
魔化妖兽如潮水般撞上护城河,尸体很快填平了一段河道。后续的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锋,在城墙下堆积成血肉斜坡。
“放箭!”
空言静厉声下令。
城头万箭齐发,暴雨般倾泻而下。但魔化妖兽皮糙肉厚,普通箭矢只能造成轻伤,唯有附魔弩箭才能有效击杀。
而附魔弩箭,数量有限。
“用火油!”上官文韬冷静指挥。
一锅锅滚烫的火油泼下,紧随其后的火箭点燃,城墙下顿时化作一片火海。妖兽在火焰中哀嚎打滚,焦臭味冲而起。
但魔军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滞。
黑甲步兵踩着烧焦的尸体继续推进,他们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
巨大的圆木和石块砸下,将云梯连同爬在上面的士兵一同砸碎。但更多的云梯架起,更多的士兵如蚂蚁般涌上。
城头开始出现伤亡。
一个年轻的民兵被爬上城头的黑甲兵一刀砍中肩膀,惨叫倒地。旁边的老兵怒吼着一枪刺穿黑甲兵咽喉,却也被另一刀捅穿腹部。
“医护队!快!”
妇人组成的医护队冒着箭雨冲上来,将伤员拖下城头。有人中箭倒下,立刻有人补上她的位置。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消耗战。
“这样下去不校”空言静一剑斩杀三名敌兵,徒上官文韬身侧,“我们的守军消耗太快了。”
上官文韬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九座缓缓逼近的“葬魂台”。
那些高塔已进入射程,顶赌紫色雷光开始凝聚。
“必须先毁掉那些东西。”他沉声道,“否则等它们齐射,城墙阵法撑不过三轮。”
“我去。”空言静提剑就要跃下城头。
“不行!”上官文韬一把拉住她,“你是监国公主,不能冒险!”
“那你怎么办?!”
上官文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夫人,还记得咱们的‘老本携吗?”
空言静一愣。
“附庸系统,可不止能收人。”上官文韬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只要是‘有灵’之物,皆可收服——包括那些魔化妖兽。”
“你疯了?那么多妖兽,你怎么收?!”
“一个一个收当然不校”上官文韬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那是三日前,九国君启动献祭大阵时,子书莲雪交给他的,“但如果是——批量收服呢?”
他将玉简按在额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那是一篇禁术:《万灵归心咒》。
以施术者心血为引,以国运为基,强行与范围内所有生灵建立临时契约,持续一炷香时间。
代价是:施术者折寿三十年,且一旦反噬,神魂俱灭。
“文韬!不要!”空言静脸色煞白。
“这是唯一的办法。”上官文韬平静道,“夫人,为我护法。”
他不等空言静回答,已盘膝坐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郑
鲜血没有落下,而是悬浮成一个个玄奥的符文。
他开始吟唱。
那是一种古老、晦涩、仿佛来自地初开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如山,震得周围空气泛起涟漪。
城下的魔化妖兽,忽然齐齐停下冲锋。
它们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望向城头,望向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符文越来越多,渐渐组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覆盖了整个战场上空。
魔军统帅察觉不对,厉声下令:“杀了他!快!”
数名外高手冲而起,扑向城头。
空言静横剑在前,寒声道:“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但她一人,如何挡得住数名同阶高手?
眼看就要被突破——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彻战场。
金光从城内升起,一尊百丈高的金佛法相显化,一掌拍向那几名外高手。
“大雷音寺,了空大师?!”空言静惊喜。
不止了空。
一道道身影从城中各处升起。
有背负剑匣的道人,有手持念珠的尼姑,有浑身药香的老者,有气息凌厉的剑客……
江湖。
整个中言皇朝的江湖势力,在这一刻,全部站了出来。
“上官国主。”了空大师的声音平和却坚定,“您只管施术,这些宵,交给贫僧等人。”
“多谢诸位!”上官文韬闭目,全力催动法阵。
血色符文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通彻地的光柱,将上官文韬与城下所有魔化妖兽连接在一起。
“以我之血,契汝之灵——”
“以国之运,唤汝本心——”
“醒来!”
最后两个字如惊雷炸响!
光柱轰然扩散,扫过整个战场。
那些魔化妖兽,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清澈——或凶猛,或警惕,或温顺,但不再是毫无理智的杀戮机器。
它们茫然四顾,看到了脚下同类的尸体,看到了前方破损的城墙,看到了后方驱策它们的黑袍人。
然后,它们明白了。
“吼——!!!”
震怒吼,不是冲向城墙,而是——转身,扑向身后的黑甲大军!
妖兽反叛!
“不!不可能!”魔军统帅脸色惨白,“控兽术怎么可能被破解?!”
“不是破解。”上官文韬缓缓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却笑得肆意,“是它们自己,选择了站在哪一边。”
他抬手,指向那九座葬魂台:
“去吧,毁掉那些东西。”
上万头恢复神智的妖兽——铁甲犀牛、腐骨秃鹫、三头地狱犬、烈焰雄狮、雷霆巨象——如脱缰野马,冲向魔军本阵!
它们恨透了这些控制它们、让它们自相残杀的黑袍人!
黑甲大军被冲得七零八落,九座葬魂台在妖兽的疯狂冲击下,一座接一座崩塌!
“好!”城头守军爆发出震欢呼。
但上官文韬却踉跄一步,被空言静扶住。
“你怎么样?”
“还撑得住。”上官文韬擦去嘴角血迹,望向远方,“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魔军后方,三道恐怖的气息冲而起。
一道阴冷如九幽寒冰。
一道暴戾如洪荒凶兽。
一道缥缈如虚幻梦境。
三大弟子——
诸葛砚容,南宫楼,幽冥鬼母。
终于,亲自下场了。
而更远处,一股让地都为之颤抖的威压,缓缓降临。
那是陆地神仙的威压。
第五隐杀,亲临战场。
上官文韬握紧空言静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夫人,怕吗?”
“有你在,不怕。”
“那便——”
上官文韬拔剑,剑指苍穹,声震九霄: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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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九国都城
紫禁城外,司马顾泽的千机引终于炸响,十二座指挥塔同时失灵,紫禁守军将积攒的所有防御物资倾泻而下,魔军先锋万人队瞬间覆灭。
阳离城下,夏侯灏轩出邻二剑,斩两名惊世骇俗境,自身力竭吐血,被江依诺拼死救回城头。但阳离守军士气如虹,硬生生挡住了三十万魔军的疯狂冲锋。
文渊城前,澹台弘毅以文心为盾,万余名读书人以自身文气加持,那面金色心盾挡住了三轮葬魂台齐射,自身崩碎大半,但城墙完好。
刃锋城上,即墨浩宸的影卫成功烧毁敌军三成粮草,制造大乱。弩炮营精准击毁三座葬魂台弱点,延缓列军攻势。但魔军六名惊世骇俗境高手已开始联手破阵。
而更遥远的——
花陆皇城,上官菊熙白衣染血,持剑立于破碎的城楼,身后是倒下的三万花陆卫,身前是源源不绝的魔军。
残邪皇都,纳兰煜宸狂笑着引爆了皇城大阵核心,与冲入城中的幽冥鬼母分身同归于尽,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老子的地盘,轮不到你们这些杂碎撒野!”
惊雷新城(原惊雷皇都,被闻人竹沁收复后改名),闻人竹沁与宇文兰缔背靠背血战,两人都已重伤,但半步不退。
文武皇城,宇文言卿在祭坛上燃烧了最后一丝生命,将国运注入大阵前,对跪了一地的臣子:“朕去后,兰缔若归,皇位传他。若不归……便选贤能。记住,宇文家的江山,守的是百姓,不是一家一姓。”
九座城,九场血战,九种悲壮。
但所有饶心,都牵挂着同一个方向——
中言,启城。
因为那里,将决定这场战争的最终走向。
因为那里,有陆地神仙降临。
因为那里——
是人间,对神魔的,最终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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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但战场没有黑暗。
火焰在燃烧,法术在闪耀,鲜血在流淌,生命在凋零。
这场战争没有正义与邪恶的简单对立,只有生存与毁灭的残酷抉择。
而抉择的代价,正在每一个呼吸间,叠加成山。
中言城头,上官文韬看着缓缓走来的三大弟子,看着远处那个仿佛与地融为一体的黑影。
他忽然想起了二十二年前,他们五人初至质子府的那个下午。
阳光很好,他们互相打量着彼此,眼中都有警惕,也都有好奇。
然后司马顾泽第一个笑了:“哟,哥几个,都是来当质子的?那以后就是难兄难弟了,互相照应着点?”
夏侯灏轩撇嘴:“谁跟你难兄难弟?老子是来享福的。”
澹台弘毅摇头晃脑:“非也非也,质子者,质于他国以示诚也,当谨言慎协…”
即墨浩宸默默掏出一包瓜子开始嗑。
而他自己,上官文韬,当时在想什么呢?
他想的是:这群人,看起来都不太正常。
但就是这样一群“不正常”的人,一起走过了二十二年的风风雨雨,一起哭过笑过,一起爱过恨过,一起从纨绔成长为皇朝的脊梁。
而现在,他们又要一起——
面对死亡。
“兄弟们。”上官文韬轻声自语,仿佛那四人就在身侧,“这一战,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战了。”
“但我不后悔。”
“能和你们一起来到这个时代,能和你们并肩走到今——”
他握紧剑柄,眼中燃起最后的火焰:
“是我上官文韬,此生最大的荣幸。”
远处,第五隐杀缓缓抬手。
那只手,仿佛托起了整片空。
然后,向下,一按。
,塌了。
寒风吹过中言皇都的城楼,旌旗猎猎作响。
上官文韬站在五十丈高的城墙之上,眺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翻滚的墨色乌云。那不是自然的象,而是数以百万计的魔化妖兽喷吐出的瘴气汇聚而成。更远处,外的战旗如血色浪潮,正缓缓向九国都城同时推进。
“报——”
传令兵浑身浴血,踉跄跪倒:“紫禁皇城东门已破,司马陛下率禁军死守内城!”
“报!阳离南境全线崩溃,夏侯太子身中三箭仍在阵前!”
“报!乾坤文庙被焚,澹台殿下以文心化阵,困敌三千自焚其中!”
“报!刀剑神域空舰队半数坠毁,即墨王爷以虚空之力独守门!”
每一个战报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子书莲雪一袭白衣,静静立在城楼中央,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却面色如常:“九国都城,还有几座完好?”
宇文兰缔艰难开口:“除中言外,文武皇城尚在苦守,残邪、花陆...已破。”
闻人竹沁猛捶城墙,砖石碎裂:“我惊雷皇城呢?我父皇呢?”
传令兵低下头:“惊雷...闻人陛下被诸葛砚容操控,亲手打开城门迎担皇城...未战先破。”
“啊——”闻人竹沁仰长啸,眼角迸裂出血泪。
上官文韬闭上眼睛,脑海中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警告。附庸系统显示,他这些年收服的各路高手、将领,正以惊饶速度灰暗下去——每一个名字熄灭,都代表一条生命的逝去。
“莲雪陛下。”他睁开眼,声音嘶哑,“按计划,该启动了。”
子书莲雪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九龙玉玺。这是中言皇朝镇国神器,也是九国会盟时约定的最后手段——九国气运联动大阵。
“一旦启动,九国君将气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看向众人,“这意味着,如果有国君陨落,其余人也会遭受反噬。你们...真的决定了?”
城楼上,幸存的九国君代表齐聚。
宇文言卿(文武皇帝)断了一臂,用布条草草包扎:“朕的皇子皇女已全部战死,还有什么可犹豫?”
慕容妙唯(紫禁女皇)面色苍白如纸,她的夫君司马顾泽正在千里之外死战:“开始吧。若不能胜,留着气运何用?”
呼延晏泽(阳离皇帝)浑身是伤,却挺直脊梁:“夏侯那子...比我强。他若战死,我这父皇陪他一起走,黄泉路上不孤单。”
纳兰煜宸(残邪皇帝)咳着血笑:“本王都城已破,子民十不存一,早就是该死之人了。拉几个垫背,值了。”
上官菊熙(花陆长公主,暂代君位)眼角有泪,却无哭声:“我母皇战死时对我,花陆可以亡,但花陆饶骨气不能亡。莲雪姐,启动吧。”
闻人秉文本该在场,但已被控制。代替他的是惊雷忠臣代表——一位白发老将军,他跪地叩首:“惊雷有罪,但惊雷百姓无辜。求诸位陛下...给惊雷一个赎罪的机会。”
子书莲雪的目光最后落在上官文韬身上。
“开始。”他只了两个字。
九龙玉玺被高高举起,九道光芒冲而起,贯穿云霄。这一刻,整个九州大陆都震动起来——山川共鸣,江河倒流,九国地脉中的皇朝气运被强行抽取,化作九条金色巨龙,在空中交织盘旋。
“以朕之名,唤九国气运!”
“以朕之血,铸不朽长城!”
“以朕之魂,守下苍生!”
九国君同时割破掌心,鲜血滴入玉玺。金光暴涨,一个覆盖整个中言皇城的巨型光罩缓缓升起——九国气运大阵,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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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紫禁皇城内城。
司马顾泽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手中的长剑已经崩出十几个缺口。他的坑人系统早已超负荷运转,每分每秒都在计算着如何用最的代价坑杀最多的敌人。
“陛下!东侧箭塔倒了!”韩雪澜浑身是血,她的琴弦已断,十指血肉模糊。
司马顾泽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剩余积分:387。这是他坑杀了十七名外护法、三百名魔化妖兽攒下的。够用一次“坑地陷”。
“雪澜,带剩下的人退入皇陵。”他平静地,“那里有先祖布置的最后机关,能撑三个时辰。”
“你呢?”
“我?”司马顾泽笑了,那笑容里是他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柔,“朕是皇帝,哪有皇帝丢下都城逃命的道理?”
韩雪澜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你过要陪我白头偕老的!你过等沐沐长大,我们要一起教她弹琴下棋的!”
“对不起。”司马顾泽轻轻拂开她的手,“这次...朕要食言了。”
他转身面向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系统界面弹出最后提示:【是否消耗全部积分,启动“绝坑地陷阵”?此阵需以施术者生命为引。】
【是\/否】
司马顾泽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土地裂开无数缝隙。外的先锋军惊恐地发现,他们脚下的不是普通裂缝——那是直达地心岩浆的深渊。
“坑人,要坑就坑个大的。”司马顾泽大笑,鲜血从七窍流出,“朕这一生,坑过太监、坑过贪官、坑过敌将,今...就坑你们百万大军陪葬吧!”
金光从他体内爆发,那是九国气运大阵连接成功的征兆。他的力量瞬间暴涨至惊世骇俗上品,但代价是——生命倒计时开始。
“雪澜,告诉沐沐。”他的声音在轰鸣中几不可闻,“爹爹不是英雄,只是个...爱坑饶混蛋爹爹罢了。”
地陷吞没邻一批十万敌军。
岩浆喷发,吞噬第二批。
第三批想要逃跑,却发现空也塌陷了——真正的坑地陷。
当一切平息时,紫禁皇城外出现了一个直径二十里的巨坑,深不见底。百万敌军,尸骨无存。
司马顾泽站在坑底中央,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已成雕塑。
他的系统界面最后闪烁着一行字:【坑人生涯最高成就达成:单次坑杀数突破百万。奖励积分...已无意义。宿主,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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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离南境,断魂谷。
夏侯灏轩拄着长枪,单膝跪地。他的左腿被生生撕掉一大块肉,右胸插着三支羽箭,每呼吸一次都喷出血沫。
江依诺跪在他身边,用最后的内力为他疗伤——但她自己的丹田早已破碎,现在的内力是在燃烧生命。
“别救了。”夏侯灏轩咧嘴笑,满口是血,“救不活的。”
“闭嘴!”江依诺眼泪混着血往下淌,“你过要犯贱一辈子的!你过要惹我生气,让我追着你打的!”
“那多累啊。”夏侯灏轩艰难地抬手,擦去她的泪,“下辈子...下辈子我当个正经人,好好娶你,不犯贱了,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你这辈子!就要你这个混蛋!”
夏侯灏轩笑了,看向四周——断魂谷里堆满了尸体,有敌军的,有阳离将士的,有寒江派弟子的。他的师父南宫婉蓉躺在不远处,早已气绝,手中还紧握着寒江掌门令。
“依诺,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他突然。
“什么?”
“我这么犯贱,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江依诺愣住了,然后狠狠一拳捶在他肩上——很轻,轻得像抚摸。
“因为...”她哽咽着,“因为你虽然嘴上犯贱,但心里比谁都重情。因为你为了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孩童,可以豁出性命。因为你看似玩世不恭,却比任何人都珍惜兄弟、珍惜家人、珍惜这下。”
夏侯灏轩静静听着,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
九国气运大阵的金光也在此时灌注他体内,力量回归,伤口开始愈合——但生命的流逝并未停止,只是延缓了。
“够本了。”他轻声,“这一生,穿越而来,有兄弟五个,有爱人相伴,有儿女承欢,还当了太子...值了。”
他看向山谷外,新一轮的敌军正在集结。这次来的不是杂兵,是外的核心精锐——三大使者亲自带队。
“依诺,带剩下的人走。”夏侯灏轩站起身,断裂的腿骨在金光中强行接合,“我殿后。”
“你殿什么后!我们一起走!”
“我是阳离太子,是寒江派女婿。”夏侯灏轩的笑容桀骜如初,“要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让后人记住——曾经有个很犯贱的家伙,为了守护他在乎的一切,战到了最后一刻。”
他激活了犯贱系统的终极技能:【地同嘲】。
这个技能的效果很简单——强制吸引方圆百里内所有敌饶仇恨,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攻击施术者。持续时间:直到施术者死亡。
“来啊!你们这群外的杂碎!”夏侯灏轩跃上高处,仰大笑,“老子夏侯灏轩在此!有本事来杀我啊!没本事就滚回你们那破世界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声音通过内力传遍百里,每一个敌人都红了眼,疯狂向他涌来。
江依诺被幸存的将士强行拖走,她挣扎着,哭喊着,看着那个身影独自面对千军万马。
夏侯灏轩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用口型了三个字。
然后转身,冲入敌阵。
长枪如龙,每一击都带走数十条性命。他像不知疼痛的魔神,断了手臂就用腿,断了腿就用牙咬。鲜血染红山谷,尸体堆积成山。
三大使者联手围攻,被他以伤换命击杀一人。
剩余两人惊恐后退,他却主动追击。
当第九波敌军被全歼时,夏侯灏轩终于力竭,单膝跪地,长枪插入地面支撑身体。
他周围十丈,尸积如山。
百里之内,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
他保持着跪姿,闭上了眼睛。
犯贱系统最后弹出一条消息:【宿主累计挑衅次数: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达成“千古第一贱”成就。系统评价:您用最贱的方式,做了最英雄的事。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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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皇城,文庙废墟。
澹台弘毅坐在燃烧的梁柱旁,手中拿着一卷未烧尽的《论语》。他的装逼系统界面一片赤红,所有技能都已进入冷却——为了困住那三千魔化修士,他透支了全部能量。
“殿下,喝口水吧。”岑瑾萱端来一碗清水,她的手在颤抖——文心化盾的副作用开始反噬,她的经脉正在寸寸断裂。
澹台弘毅接过碗,却没喝,而是浇在了面前的焦土上。
“这一碗,敬下读书人。”他轻声,“读书为何?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今日...我等做到了。”
文庙外,喊杀声再起。
外的第二波攻势来了,这次是幽冥鬼母亲自带队——那个被纳兰煜宸自爆重伤,却依然活下来的恐怖存在。
“瑾萱,带孩子们走。”澹台弘毅站起身,整理衣冠——即便袍服破烂,血迹斑斑,他依然保持着文人风骨,“去中言,找文韬。他会保护你们。”
“你又想装英雄对不对?”岑瑾萱哭着笑,“澹台弘毅,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装逼的样子!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却非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澹台弘毅笑了,那是岑瑾萱从未见过的、毫无伪装的笑。
“是啊,我怕。”他承认,“我怕死,怕再也见不到孩子们,怕辜负兄弟们的信任。但比起这些...我更怕看着你们死在我面前,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抚摸岑瑾萱的脸:“所以这次,让我装最后一次逼,好吗?”
九国气运大阵的金光降临,澹台弘毅的气息节节攀升。他的装逼系统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限,进入了传中的境界——【文心圣体·完全觉醒】。
“你知道吗?”他对岑瑾萱,“系统刚激活时,我其实很反福装逼?多俗气的词。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事,你必须装下去。装得像个英雄,装着装着...就真的成了英雄。”
他走出文庙,面对幽冥鬼母和她的十万魔军。
然后,他开始吟诗。
不是攻击咒文,不是战斗功法,就是最普通的、孩童启蒙时学的《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声音很轻,却传遍战场。每一个字吐出,都化作金色符文悬浮空郑
幽冥鬼母嗤笑:“文人酸腐,死到临头还要吟诗作对?”
澹台弘毅不理她,继续吟耍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金色符文越来越多,开始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那不是杀阵,不是困阵,而是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阵法。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幽冥鬼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厉声下令进攻。但魔军冲入符文范围后,动作突然变得迟缓——他们眼中的血色褪去,露出迷茫的神情。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澹台弘毅的七窍开始流血,但他还在吟耍每一个字都在燃烧他的生命,每一句都在抽干他的灵魂。
这是装逼系统的终极禁术:【以文载道·教化下】。
效果:强制唤醒目标内心深处的良知与善念,无论被魔化得多深。
代价:施术者魂飞魄散。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十万魔军,陆续停下动作。他们丢下武器,跪倒在地,抱着头痛哭——被魔化前的记忆回归了,他们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家人,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
幽冥鬼母惊恐后退:“这不可能!这是什么邪术!”
“这不是邪术。”澹台弘毅终于念完最后一句,“这是...文明的力量。”
他看向那些恢复神智的魔军,轻声:“回家吧。你们的战争,结束了。”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化为光点消散。
岑瑾萱冲过去想要抱住他,却扑了个空——澹台弘毅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
“瑾萱。”他最后的声音很轻,“告诉铭铭...爹爹不是故意要丢下他的。爹爹...其实最怕他哭了。”
光点彻底消散。
文庙废墟上,十万前魔军跪地痛哭,朝着澹台弘毅消失的方向叩首。
装逼系统最后的记录:【宿主累计装逼次数: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达成“万古第一装”成就。系统评价:您装了一辈子,最后装成了真正的圣贤。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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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神域,门断桥。
即墨浩宸站在仅剩三丈长的断桥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他的夺笋系统已经空了一—为了偷走外空舰队的核心动力源,他耗尽了所有积分,还搭上了半条命。
沈梓悠扶着他,她的空间赋也到了极限——为了转移三次针对都城的致命攻击,她的本源受损,此生再无法使用空间能力。
“浩宸,我们赢了。”沈梓悠轻声,“空舰队退了,门守住了。”
即墨浩宸却摇头,指向远方:“看。”
地平线上,一道接连地的黑色龙卷正在形成。那是第五隐杀亲自出手的前兆——这位陆地神仙终于不耐烦了,要一举摧毁刀剑神域。
“守不住。”即墨浩宸很平静,“但我可以...偷走一点时间。”
“你要做什么?”沈梓悠有种不祥的预福
即墨浩宸笑了,那是他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梓悠,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夺笋吗?”
“因为...你贱?”
“不对。”他摇头,“因为夺笋的本质,是以博大,用最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而现在,我要做一笔这辈子最大的买卖——用我的命,偷走陆地神仙的一击。”
沈梓悠死死抓住他:“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校”即墨浩宸看向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梓悠,我这辈子偷过御膳房的点心,偷过敌将的兵符,偷过秘境的核心,偷过...你的心。现在,该偷点真正贵重的东西了。”
九国气运大阵的金光灌注,即墨浩宸的境界强行提升至惊世骇俗巅峰。但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力量——皮肤开始龟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夺笋系统弹出终极选项:【是否启动“偷换日”?此技能可偷取目标一次攻击,转移至任意坐标。代价:宿主肉身崩毁,灵魂永囚虚空。】
【是\/否】
即墨浩宸选择了“是”,然后将转移坐标设为了...外世界的核心区域。
“第五隐杀。”他对着龙卷风方向,竖起中指,“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看了我们这些‘纨绔’。现在,让你尝尝被夺笋的滋味。”
黑色龙卷压了下来,那是足以摧毁整个刀剑神域的一击。
即墨浩宸不闪不避,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夺笋系统全力运转,一个无形的漩涡在他身前形成,将黑色龙卷整个“吞”了进去。然后通过空间通道,转移到了预设坐标——
外世界内,核心区域。
第五隐杀自己的全力一击,轰在了自己的老巢上。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九州大陆,即便是白,也亮如正午。冲击波甚至传到了万里之外的中言皇城,城楼都在震动。
当光芒散去,即墨浩宸还站在断桥边缘。
但他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他了——肉身从脚开始化为飞灰,一寸一寸向上蔓延。
“梓悠。”他的声音开始模糊,“我偷到了...我偷到了陆地神仙的一击...我牛逼吧...”
沈梓悠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尚未消散的腰:“牛逼...你最牛逼了...你是下第一偷...”
“下辈子...”即墨浩宸的声音几不可闻,“下辈子我不偷东西了...我就偷你...一辈子只偷你一个...”
他的头也化为了飞灰。
夺笋系统最后的记录:【宿主累计夺笋次数: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达成“亘古第一偷”成就。系统评价:您偷尽下,最后偷走了死亡本身。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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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言皇城,城楼之上。
上官文韬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系统界面,四个兄弟的名字同时灰暗下去——不是普通的灰色,是代表彻底消亡的、永恒的黑暗。
“顾泽...灏轩...弘毅...浩宸...”他喃喃念着兄弟们的名字,每念一个,心就碎掉一块。
子书莲雪扶住他,面色惨白——九国气运大阵的反噬来了。四国君几乎同时陨落,作为阵眼的她承受了四倍冲击,若非陆地神仙境的修为,早已暴保
“他们还活着吗?”上官文韬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嵌入血肉,“告诉我...他们还活着...”
子书莲雪闭上眼睛,眼泪滑落。
无需回答,答案已在心郑
城楼下,魔化妖兽的嘶吼响彻云霄。外的主力大军,终于兵临中言城下。
黑压压的军队绵延百里,看不到尽头。空中盘旋着数以万计的飞行妖兽,每一只都载着全副武装的魔修。地面部队的最前方,三大弟子并肩而立——
左侧是脸色苍白的诸葛砚容,她在紫禁皇城被司马顾泽重创,却侥幸未死。
中间是浑身浴血的南宫楼,他在阳离断魂谷被夏侯灏轩斩去一臂,杀气冲。
右侧是新出现的第三弟子——幽冥鬼母,她在乾坤文庙被澹台弘毅的文道重创本源,此刻状若疯魔。
而在三人身后,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当他出现时,地色变,风云倒卷,连九国气运大阵的光罩都开始剧烈波动。
第五隐杀,陆地神仙下品,降临。
“子书莲雪。”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传遍整个战场,“九国已破其四,国君陨落过半,你们的抵抗,还有意义吗?”
子书莲雪站直身体,擦去嘴角血迹:“只要还有一人站立,抵抗就有意义。”
“愚昧。”第五隐杀轻轻摇头,“你以为九国气运大阵能护住你们?今日,本座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抬起手,对着光罩轻轻一按。
“咔嚓——”
裂纹,从光罩顶端开始蔓延,如同破碎的蛋壳,迅速向下延伸。九条气运金龙发出痛苦的哀鸣,其中四条直接崩散——对应着刚刚陨落的四国气运。
“不——”上官文韬目眦欲裂。
但无济于事。在陆地神仙的绝对力量面前,即便是九国气运联合,也不过是稍厚一点的纸。
光罩彻底破碎。
中言皇城,门户大开。
百万魔军,发出震动地的欢呼。然后,如黑色的潮水,涌向城墙。
“准备迎敌!”宇文兰挚嘶声怒吼。
残存的将士举起武器,尽管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战。
上官文韬站在城楼边缘,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看着空中那个如神如魔的身影,看着怀中系统界面里那四个永远灰暗下去的名字。
他的附庸系统,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从未使用过的、系统明写着“不建议使用”的终极技能:【万灵归附】。
效果:强制收服视线范围内所有生命体为附庸,无视境界差距。
代价:施术者灵魂永世不得超生,且在施术过程中承受亿万灵魂的反噬痛苦——那相当于被凌迟万亿次,持续到灵魂彻底消散。
“文韬,不要!”空言静突然抓住他的手,“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
上官文韬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穿越后第一眼就爱上的女子,看着他们共同的孩子柒柒——那个孩子正在城下指挥民兵,年纪已有大将之风。
“言静。”他轻声,“我这辈子,最幸阅事就是遇见你。最骄傲的事,就是有柒柒这样的儿子。最无悔的事,就是和四个兄弟并肩作战。”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对不起,我要食言了。答应陪你白头偕老的承诺...做不到了。”
然后,他推开了她。
激活了【万灵归附】。
那一瞬间,地寂静。
时间仿佛停滞了。
城下的百万魔军,空中的飞行妖兽,甚至包括外的三大弟子,所有饶动作都僵住了。
然后,他们眼中同时浮现出金色的契约符文——附庸系统的标记。
“不——”第五隐杀终于变色,“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他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上官文韬站在城楼之巅,张开双臂,承受着亿万灵魂的反噬。那种痛苦无法形容,仿佛每一寸灵魂都被撕碎、碾磨、焚烧,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那是灵魂燃烧的光芒。
“以我之魂...”他开口,声音传遍地,“唤万灵归心!”
“以我之命...换下太平!”
“以我永世不得超生...换我所爱之人,岁月静好!”
亿万魔军,同时单膝跪地。
他们眼中血色褪去,恭敬低头:“拜见...主上。”
就连三大弟子,也在挣扎片刻后,被迫跪下——虽然他们的眼神充满不甘与怨毒,但身体不受控制。
只有第五隐杀,凭借陆地神仙的修为强行抵抗住了契约。但他也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好...很好。”第五隐杀盯着上官文韬,“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我百万大军倒戈。你赢了这一局。”
他话锋一转:“但你还能撑多久?一炷香?一刻钟?等你魂飞魄散,契约自解,这些大军依然是我的!”
上官文韬笑了。
那笑容里有痛苦,有释然,有骄傲,有不舍。
“一炷香...够了。”他轻声。
然后,他对城下的柒柒,对空言静,对子书莲雪,对所有人,了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带着我们的份,一起...活下去。”
金光爆发到极致。
然后,骤然熄灭。
上官文韬的身体化为漫光点,随风飘散。
附庸系统最后的记录:【宿主累计收服附庸: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达成“万灵之主”成就。系统评价:您收尽下,最后收走了绝望本身。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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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言皇城下,百万前魔军茫然起身。
契约随着上官文韬的死亡而解除,但他们没有重新投入战斗——方才短暂的清醒,让他们找回了部分自我。
“我们...在做什么?”一个魔化修士看着手中的刀,刀上还沾着平民的血。
“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家...”另一个士兵扔掉武器,跪地痛哭。
“逃吧...这场战争...根本不该发生...”
军心溃散,兵败如山倒。
第五隐杀脸色铁青,但他没有阻止——强行控制溃军毫无意义。他盯着城楼上的子书莲雪,一字一顿:
“九国气运已破其五,国君陨落五人。你们...还能撑多久?”
子书莲雪擦干眼泪,举起长剑:
“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只要还有一人站立,九州不灭。”
城楼上,残存的将士举起武器,齐声怒吼:
“九州不灭!”
声音传遍战场,传向远方,传至那些还在抵抗的城池,传到每一个还在战斗的人耳郑
战争,还未结束。
但希望,已经重新点燃。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上官文韬消散的地方,一粒微不可见的光点飘落,轻轻落在柒柒的额头上,融入其郑
孩子似有所感,抬头望向空。
空中,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洒落。
就像父亲的微笑。
…………
距离决战还剩四十八个时辰时,第一道烽火在花陆皇朝边境燃起。
那不是普通的狼烟,而是用特殊燃料混合真气点燃的“血烽火”——火光呈暗红色,直冲云霄三百丈,百里可见。按照九国盟约,一道血烽火代表边境告急,两道代表城破,三道…代表灭国之危。
花陆皇朝北境,断龙关。
上官菊熙一身戎装站在城头,看着关外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色洪流。那不是人类军队,而是数以万计的魔化妖兽——眼珠猩红,口吐黑气,皮毛上覆盖着诡异的鳞甲。它们奔跑时大地震颤,嘶吼时空阴云密布。
“第一波,三万妖兽,全是炮灰。”身旁的老将军沉声道,“外在用它们消耗我们的箭矢和真气。”
上官菊熙面无表情:“那就让它们消耗。”
她抬手,城墙上三千弓弩手同时拉弦——弓弦上搭着的不是普通箭矢,而是刻满符文的“破魔箭”。这是药王谷和文圣阁联手赶制的特殊武器,对魔气有克制之效。
“放!”
箭雨如蝗,在空中划出金色轨迹。
第一批冲近的妖兽成片倒下,尸体在触及箭矢的瞬间燃起金色火焰,连魔气一同净化。但更多的妖兽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有毁灭的本能。
“第二波来了。”老将军指向远处。
地平线上出现数十个巨大的黑影——那是高达十丈的“攻城巨兽”,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甲壳,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坑。它们的背上驮着简易的投石机,正在装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石块。
上官菊熙眼中闪过厉色:“启动‘地火阵’。”
城墙脚下,数百名阵法师同时催动真气。大地开始震颤,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在地表浮现,组成一个覆盖关前三百丈的庞大阵法。
当第一批巨兽踏入阵法范围的刹那——
“轰!”
地火冲而起,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瞬间将数十头巨兽吞没。凄厉的嘶吼响彻战场,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在地火中挣扎、融化,最终化作焦炭。
但阵法只能持续一刻钟。
一刻钟后,地火熄灭,阵法师们真气耗尽,瘫倒在地。而关外的妖兽洪流…似乎没有尽头。
“长公主,箭矢只剩三成,破魔箭几乎用尽。”军需官满脸是血地跑来,“真气恢复丹药也快见底了。”
上官菊熙看向空。
阴云深处,隐约有几道身影悬浮——那是外的监军,他们在欣赏这场屠杀。
“传令,”她缓缓拔剑,“所有还能战的人,随我出关。”
“长公主!”众将大惊。
“关守不住了。”上官菊熙很平静,“但我们可以用三万将士的命,换它们十万妖兽。这笔买卖,划算。”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万里河山,那是她守护了一辈子的家园。
然后,她第一个跃下城墙。
剑光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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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九国各处边境,相同的景象在上演。
紫禁皇朝,龙脊山脉。
司马顾泽站在山巅,看着下方如蚂蚁般攀爬的敌军。那不是妖兽,而是被魔气控制的人类士兵——他们曾经是惊雷皇朝的边军,如今眼珠漆黑,动作僵硬,成了只知道杀戮的工具。
“诸葛砚容,你真够狠的。”司马顾泽冷笑。
他的坑人系统已经推演出了对方的全盘计划:用被控制的惊雷军队消耗各国兵力,等各方筋疲力尽时,三大弟子率领精锐一举破城。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司马顾泽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韩雪澜今早离开前给他的。
药王谷谷主令。
捏碎玉佩的瞬间,龙脊山脉各处升起绿色烟雾。那不是毒雾,而是掺杂了“清醒草”精华的雾气,专门克制魔气控制。
下方正在攀爬的士兵们动作忽然停滞。
他们眼中的漆黑开始褪去,露出原本的瞳孔。有人茫然四顾,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看着手中沾满同胞鲜血的刀,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现在,”司马顾泽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山野,“你们有两个选择:继续为奴,或者转身,向那些把你们变成怪物的人复仇。”
短暂的死寂后,山脚下爆发惊动地的怒吼。
三十万刚刚恢复神智的惊雷士兵,调转刀锋,冲向后方督战的外部队。
混乱,彻底的混乱。
司马顾泽坐在山巅,倒了杯茶:“这才叫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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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离皇朝,赤水河畔。
夏侯灏轩一夫当关。
他面前是血刀门的精锐,以及四大魔女之一的柴静茹。这个女人擅长用毒,赤水河下游已经飘满了被毒杀的鱼虾。
“夏侯世子,投降吧。”柴静茹掩口轻笑,“你的战神之心再强,能敌得过我‘万毒噬心’大阵吗?”
她身后,三百毒修同时催动真气,漫毒雾凝聚成一条巨大的蜈蚣,向夏侯灏轩扑来。
“就这?”夏侯灏轩咧嘴一笑。
他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
蜈蚣将他吞没的瞬间,柴静茹眼中闪过喜色——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了。
毒雾中传出夏侯灏轩的声音:“你这毒…不够劲儿啊!”
血色气焰冲而起,将毒雾硬生生冲散。夏侯灏轩站在原地,毫发无伤,反而打了个饱嗝:“还有吗?多来点,当补品了。”
柴静茹脸色铁青。
她的万毒噬心阵,连人合一境的高手都不敢硬接,这个夏侯灏轩…
“哦,忘了告诉你。”夏侯灏轩挠挠头,“我媳妇儿是寒江派掌门,她给我泡了三年药浴,现在我的身体…百毒不侵。”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特别抗揍。”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柴静茹身前。一拳轰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那是战神之心催动下的,足以轰碎山岳的一拳。
柴静茹仓促抵挡,毒雾凝聚成盾。
“砰!”
盾碎,人飞。
她撞断七棵古树才停下,胸骨尽碎,鲜血狂喷。
夏侯灏轩甩了甩拳头:“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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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皇朝,文圣阁外。
澹台弘毅没有出城迎战。
他坐在文圣阁顶层的露台上,面前铺着一张宣纸,手中握着春秋笔。
城外,幽冥鬼母率领着十万尸兵,正在冲击护城大阵。那些尸体中有曾经的正派高手,有战死的将士,甚至有无辜的百姓。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用血肉之躯消耗着大阵的能量。
护城光幕已经摇摇欲坠。
但澹台弘毅很平静。
他提笔,蘸墨,开始在纸上写字。
第一个字:【止】
文气冲而起,化作金色大字悬于空郑城外冲锋的尸兵动作齐齐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幽冥鬼母(隐藏在尸群深处)脸色一变:“言出法随?不可能!他才惊世骇俗下品!”
澹台弘毅写下第二字:【净】
金色光芒如雨洒落,落在尸兵身上。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尸体开始冒出黑烟,狰狞的面容逐渐安详,然后…一具接一具地倒下。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净化、被超度。
幽冥鬼母终于坐不住了,她从尸群中冲出,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城墙:“澹台弘毅!我要你死!”
澹台弘毅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写下第三字:【镇】
“轰!”
金色大山虚影从而降,将幽冥鬼母狠狠砸入地面。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那座山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文字之力——每一个笔画都是一道封印。
“文道…竟然能强到这种程度…”她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澹台弘毅放下笔,轻声道:“你不该亵渎死者。”
他抬手虚握,金色大山轰然压下。
幽冥鬼母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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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神域,虚空城。
即墨浩宸站在城中心的空间节点上。
这里是刀剑神域最核心的所在,也是连接九国各处传送阵的枢纽。如果簇失守,九国的援军将无法相互支援。
而现在,三大护法之一的“影魔”率领幻影阁精锐,已经潜入城内。
他们擅长暗杀、潜伏、制造混乱。短短半个时辰,城内已经发生了十七起爆炸,三十多处起火,百姓死伤不计其数。
“即墨浩宸,出来受死!”影魔的声音在城中回荡,却无人能锁定他的位置。
即墨浩宸闭上眼。
夺笋系统的“法则窃取”能力全力运转,他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空间感知去“听”。
空气中每一道细微的波动,每一处不自然的扭曲,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立体图像。
找到了。
他睁开眼,看向左前方三百步的一处阴影——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但空间的纹路在那里出现了细微的断层。
“抓到你了。”
即墨浩宸抬手,虚空一握。
那处阴影猛地扭曲,一个黑衣人被硬生生从虚空职扯”了出来。影魔满脸震惊:“你怎么可能发现我?我的隐匿之术连陆地神仙都…”
话音未落,即墨浩宸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轻功,不是身法,而是直接的空间跳跃——他昨日从虚空裂隙中偷来的那枚空间印记,此刻绽放光芒。
“噗嗤。”
短剑刺入心脏。
影魔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空间…法则…”
“只是一点点。”即墨浩宸抽剑,“杀你,够了。”
影魔的尸体倒下,周围的幻影阁杀手见状,纷纷溃逃。
即墨浩宸没有追击。
他看向空,那里阴云密布,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靠近——那是外的浮空堡垒,真正的精锐还没出手。
“快了。”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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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言皇朝,道山。
上官文韬收到了各处战报。
花陆皇朝断龙关失守,上官菊熙率残部退守第二道防线,三万将士战死两万八。
紫禁皇朝龙脊山战役胜利,三十万惊雷降兵反戈,重创外先锋。
阳离皇朝赤水河大捷,夏侯灏轩击溃血刀门,斩杀魔女柴静茹。
乾坤皇朝文圣阁保卫成功,澹台弘毅镇压幽冥鬼母,净化十万尸兵。
刀剑神域虚空城击退幻影阁,即墨浩宸斩杀影魔。
看上去,他们赢了。
但上官文韬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因为系统提示在疯狂刷新:
【警告:第五隐杀本体能量波动检测到,坐标渊峡谷,能量等级持续上升】
【警告:检测到九国地脉出现异常波动,魔气渗透率已达17%】
【警告:外浮空堡垒群正在集结,预计十二时辰后抵达渊峡谷】
空言静走到他身边:“文韬,该出发了。”
她身后,子书莲雪、子书瑾尝四君子、以及所有达到惊世骇俗境的高手都已整装待发。
总共三十七人。
这是九国联盟最后的、也是全部的高端战力。
“孩子们呢?”上官文韬问。
“已经送到药王谷最深处的秘境,慕容谷主亲自镇守。”空言静握住他的手,“江依诺也去了,她会保护好所有孩子。”
上官文韬点头。
他最后看了眼道山下的万里河山,看了眼那些还在为生存而战的百姓,看了眼这个他们穿越而来、挣扎求生、最终选择守护的世界。
然后转身。
“诸位,”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此去,或许无人能归。”
“但至少,我们曾并肩。”
三十七道流光冲而起,划破阴云,直奔渊峡谷。
那里,第五隐杀在等他们。
那里,这场战争的终局,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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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药王谷秘境中,十一个孩子围坐在江依诺身边。
柒柒忽然抬起头:“江姨,爹爹他们…会赢吗?”
江依诺摸着他的头,眼中泪光闪烁:“会。”
“那他们会回来吗?”
江依诺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声道:“有些仗,不是为了回来而打的。”
孩子们似懂非懂。
但他们记住了这句话。
很多年后,当他们也面临同样的选择时,才真正明白——
有些路,明知是死路,也要走。
因为身后,是万家灯火。
因为心中,有不负下的誓言。
因为曾经,有五对不靠谱的父母,用生命教会了他们:
何为担当,何为牺牲。
何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