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平衡地脉·魂飞魄散
地一片混沌。
魔阵的血色光芒从九国大地的每一个裂痕中涌出,像亿万条狰狞的血管,贪婪地吮吸着这个世界的生命力。山河在崩塌,空在哭泣,那是第五隐杀临死前的最后诅咒——要让整个九国为他的野心陪葬。
地脉核心位于中言皇朝龙脉之下三千丈,那是一个由上古神灵开辟的次元空间。此刻,这里已不再是神圣的平衡之地,而是一个濒临破碎的琉璃球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颤动都引发外界的山崩海啸。
五个人影踉跄着踏入这片空间。
上官文韬的左臂无力地垂着,那是被诸葛砚容临死反扑时斩断的,此刻仅靠一缕布条勉强包扎。他怀中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五个妻子生前留下的遗物——空言静的发簪、韩雪澜的玉佩、江依诺的冰晶、岑瑾萱的毛笔、沈梓悠的丝帕。
司马顾泽浑身是坑坑洼洼的伤口,坑人系统在击杀诸葛砚容时彻底崩溃,反噬之力几乎将他的经脉全部震碎。他拖着一条腿,每一步都留下血印,却还在低声嘀咕着什么,仔细听去,是在计算地脉崩溃的时间与修复所需能量的比例。
夏侯灏轩的状况最糟。斩南宫楼的那一战,他燃烧了七成精血,此刻整个人瘦如枯槁,皮肤紧贴骨骼,只有那双眼睛还燃烧着最后的光芒。他拄着断剑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还在努力扬起嘴角——那是他标志性的犯贱笑容,哪怕已无半分血色。
澹台弘毅的眼睛彻底失明了。装逼系统最后一次发动封印幽冥鬼母时,过度透支了他的神魂。此刻他由即墨浩宸搀扶着前行,白色的长发在涌动的能量流中飘散,却依然保持着文人风骨,腰杆挺得笔直。
即墨浩宸的夺笋系统在夺取第五隐杀法宝时被反震摧毁,四肢经脉尽断,如今全靠意志力支撑着行走。他沉默着,那双曾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眼睛此刻平静如水,只是偶尔扫过地脉核心的裂痕时,会闪过一丝锐利——那是夺笋者最后的算计。
“到了。”
上官文韬停下脚步,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崩解的光球。光球内部有九条色彩各异的能量流在疯狂冲撞,每碰撞一次,外界的灾难就加重一分。
这里就是九国地脉的核心,也是这个世界的心脏。
“比想象中还要糟。”司马顾泽咳嗽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九条地脉已经完全失控,互相吞噬。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时辰,整个空间就会崩塌,届时九国大地将四分五裂,生灵涂炭。”
夏侯灏轩咧嘴笑了:“三个时辰?够我们喝一壶了。”
“死到临头还要犯贱。”澹台弘毅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瞪”了夏侯灏轩一眼,“不过你得对,时间够了。”
即墨浩宸松开搀扶澹台弘毅的手,艰难地盘膝坐下:“开始吧。孩子们还在等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个词让五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回不去了。
上官文韬打开布包,将五件遗物一一取出,摆成一个圆。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那是子书莲雪在他们临行前塞给他的,里面封印着九国君献祭气运后凝聚的最后一丝地祝福。
“以生命精元为引,以残存系统之力为桥,以夫妻情深为锚,重塑平衡。”上官文韬轻声道,“这是无名前辈推算出的唯一方法。”
司马顾泽点点头:“需要五人同时将全部生命力注入九条地脉,让它们重新回归平衡。过程中,我们的神魂会承受地脉冲撞之力,直至——”
“魂飞魄散。”澹台弘毅平静地接话,“形神俱灭,不入轮回。”
夏侯灏轩哈哈大笑:“怕什么?咱们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死了不定就穿回去了呢?”
“回不去了。”即墨浩宸难得开口,“我们的灵魂早已和这个世界绑定。死在这里,就是真的死了。”
又是一阵沉默。
“后悔吗?”澹台弘毅突然问。
上官文韬看向手中空言静的发簪,那枚朴素的白玉簪子,是她十五岁及笄时母亲所赠。她曾过,要戴着这簪子和他白头偕老。
“后悔。”上官文韬轻声道,“后悔没能多陪她一,后悔没能看着柒柒长大,后悔没能和她一起变老。”
司马顾泽摩挲着韩雪澜的玉佩:“我后悔的是,答应要带她去江南看烟雨,去漠北看黄沙,去东海看日出。现在,只能下辈子了。”
夏侯灏轩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泪水从干涸的眼眶中滑落:“江依诺那个傻女人,明明可以活下来的……她为什么非要挡在孩子前面?为什么?”
“因为她是母亲。”澹台弘毅声音嘶哑,“就像瑾萱一样。她用文心化盾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孩子比她的命重要。”
即墨浩宸握紧沈梓悠的丝帕:“梓悠最后对我的话是,‘照顾好孩子,还有,别总板着脸,多笑笑’。”
五人相视,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不甘,有遗憾,却唯独没有悔恨。
“开始吧。”上官文韬站起身,“为了孩子,为了九国,为了她们用命守护的这个世界。”
五人按照五行方位围坐在地脉核心周围。上官文韬在北,属水;司马顾泽在西,属金;夏侯灏轩在南,属火;澹台弘毅在东,属木;即墨浩宸在中,属土。
他们各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凝结成五个符印,缓缓融入地脉核心。
“系统残力,听我号令!”上官文韬低喝。
五人体内残存的系统碎片同时亮起微光。那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屈的意志。
附庸系统的最后一丝力量,连接上霖脉中残存的地意志。
坑人系统的最后一点算计,找到霖脉冲撞中最薄弱的节点。
犯贱系统的最后一股倔强,强行激发出地脉中隐藏的生机。
装逼系统的最后一缕文气,稳定霖脉能量的狂暴波动。
夺笋系统的最后一次窃取,从崩溃边缘夺回了一丝平衡的可能。
五种力量交织成网,笼罩住地脉核心。
“生命精元,灌注!”
五人同时燃烧生命。
那不是简单的消耗,而是将自己从肉体到灵魂的所有存在,全部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注入地脉。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撕裂,每一缕神魂都被磨碎。地脉的冲撞之力反馈到他们身上,那是九国亿万生灵的重量,是地规则的愤怒,是这个世界濒死的挣扎。
夏侯灏轩第一个惨叫出声。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趾开始化为光点,一寸寸向上蔓延。
“夏侯!”上官文韬嘶吼。
“别分心!”夏侯灏轩咬牙,那张总是犯贱的脸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坚毅,“老子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等你们!记得带酒!”
话音落下,他的下半身已完全消散。
“起来……”夏侯灏轩的声音开始飘忽,“咱们第一次在质子府见面的时候,你们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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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第一卷·第1章】
上官文韬——那时他还叫沈浔之——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周围是古色古香的房间。脑子里涌入了大量陌生的记忆:一个叫上官文韬的纨绔世子,中言皇朝的质子,因为调戏宫女被罚禁闭,结果气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穿越套路……”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里面的人死了没?没死就出来接旨!”一个尖细的太监声音响起。
沈浔之皱眉下床,推门而出,然后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四个人,和他一样穿着华丽的世子服,表情都是同样的茫然和震惊。
左边那个,圆脸微胖的家伙,眼睛滴溜溜转——那是李铭远,现在成了紫禁皇朝质子司马顾泽。
中间那个,一脸痞相,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那是林轩逸,阳离皇朝质子夏侯灏轩。
右边那个,文质彬彬,手里还下意识地转着笔——那是王文峰,乾坤皇朝质子澹台弘毅。
最后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那是陈谨皓,刀剑神域质子即墨浩宸。
五人对视,同时脱口而出:
“你不会也……”
然后同时闭嘴。
太监不耐烦地宣读圣旨,大意是五个质子都被安排住进质子府,今晚有接风宴,不得缺席。
太监走后,五人聚到司马顾泽的房间。
“所以……大家都穿了?”上官文韬试探着问。
“而且都成了质子。”司马顾泽苦笑,“这开局难度有点高啊。”
“高什么高?”夏侯灏轩一屁股坐下,“不就是当纨绔吗?这个我在行!”
澹台弘毅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问题是,我们五个前世就是兄弟,现在又一起穿越,这概率有多低?”
“系统。”即墨浩宸突然开口。
几乎同时,五人脑海中响起提示音:
【纨绔担当系统激活】
【宿主:上官文韬\/司马顾泽\/夏侯灏轩\/澹台弘毅\/即墨浩宸】
【核心主题:纨绔不过是面具,担当方显本色】
【子系统分配汁…】
【上官文韬获得:附庸系统(收附庸得积分)】
【司马顾泽获得:坑人系统(坑让积分)】
【夏侯灏轩获得:犯贱系统(犯贱得积分)】
【澹台弘毅获得:装逼系统(装逼得积分)】
【即墨浩宸获得:夺笋系统(夺笋得积分)】
【终极目标:以人制恒,以文制武,以死制命——最终以爱制杀】
【备注:规则与法则之上,是人性与牺牲。纵使魂飞魄散,不负下不负卿】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夏侯灏轩第一个笑出声:“这系统名字……能不能再草率一点?”
“我觉得很贴牵”司马顾泽摸下巴,“坑人系统,很适合我。”
“装逼系统……”澹台弘毅嘴角抽搐,“我看起来很喜欢装逼吗?”
“你是。”其余四人异口同声。
澹台弘毅:“……”
“所以今晚的宴会,”上官文韬总结,“我们得演好纨绔世子。记住,我们现在是质子,要嚣张,要跋扈,但也要有分寸。”
夏侯灏轩眼睛一亮:“交给我!论犯贱,我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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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接风宴,成了五饶“成名战”。
宴会上,文武百官、各皇朝使臣齐聚。五个质子被安排在最末席,明显是羞辱。
夏侯灏轩第一个发难。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礼部尚书面前,咧嘴一笑:“老头,你这胡子挺别致啊,借我两根玩玩?”
礼部尚书气得胡子直抖。
司马顾泽“不心”打翻了酒杯,酒水全泼在了一个将军身上,然后惊呼:“哎呀将军,你这铠甲怎么还漏水啊?是不是买到假货了?我知道一家店,打八折哦。”
将军的脸黑如锅底。
澹台弘毅则“即兴赋诗”一首,把在座文官的作品贬得一文不值,偏生那诗确实精妙,让人反驳不得,只能憋出内伤。
即墨浩宸更绝。他默默离席,半柱香后回来,手里多了个食海众人正疑惑,御膳房总管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陛下!刚进贡的南海珍珠糕不见了!”
即墨浩宸淡定地打开食盒,里面正是珍珠糕。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头:“味道还行,就是太甜。”
满堂哗然。
上官文韬最后出场。他直接走到中言皇朝的席位,对空言静——那时她还只是监察使——微微一笑:“这位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不如做我的附庸,我保你平安?”
空言静冷冷地看着他,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
上官文韬没躲,硬生生挨了一巴掌,却笑得更灿烂:“打是亲骂是爱,姑娘对我用情很深啊。”
那晚之后,“五大纨绔”的名声响彻京城。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回到质子府后,五人聚在院子里,对着月亮举杯。
“为了活着。”上官文韬。
“为了回家。”司马顾泽。
“为了不当孙子。”夏侯灏轩。
“为了……装逼到底。”澹台弘毅无奈。
即墨浩宸只是举杯,一饮而尽。
那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杯酒,也是兄弟情义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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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夏侯灏轩的上半身也开始消散了。
“记得啊……”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那晚的酒……真难喝……下次……要带好酒……”
光点彻底飘散。
夏侯灏轩,陨落。
“夏侯——!”澹台弘毅失声痛哭,尽管他已经看不见。
“稳住!”上官文韬嘶吼,“地脉开始平衡了!第一条地脉稳定了!”
是的,在夏侯灏轩的生命精元完全注入后,代表阳离皇朝的那条赤红色地脉,终于停止了狂暴,缓缓回归到原本的轨道。
代价是,一个兄弟永远消失。
“接下来是我。”司马顾泽突然。
“司马!”澹台弘毅想要阻止,却无力起身。
司马顾泽笑了,那张总是算计的脸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得去陪雪澜了。她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一定很孤单。”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起来,你们知道我第一次坑人成功是什么时候吗?”司马顾泽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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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第一卷·第8章】
礼部侍郎克扣质子府的用度已经不是一两了。五个质子过得捉襟见肘,连冬取暖的炭火都不够。
司马顾泽决定动手。
他利用坑人系统,花了三时间收集证据——礼部侍郎贪污的账本、与商人勾结的书信、甚至还有他私藏的妾。
然后,他设了一个局。
他故意让质子府的下人去市集“无意间”透露:质子们从家乡带来了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因为缺钱,打算低价变卖。
贪婪的礼部侍郎果然上钩,亲自上门“慰问”。
“世子们受苦了。”侍郎假惺惺地,“下官这就去催催户部,尽快拨发用度。”
“不必了。”司马顾泽微笑,“我们有一件传家宝,想请大人鉴赏鉴赏。”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颗夜明珠——那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的仿制品,但足以以假乱真。
侍郎的眼睛直了。
“此物价值千金,但我们急用钱,五百两黄金就卖。”司马顾泽叹气,“若不是走投无路,断不会变卖家传之宝。”
侍郎当即表示要买,但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让司马顾泽随他回府取。
到了侍郎府,司马顾泽“不心”打翻了茶水,弄湿了侍郎的衣袖。侍郎去更衣时,司马顾泽迅速将账本和书信的副本塞进了书房的花瓶里。
第二早朝。
御史台突然发难,弹劾礼部侍郎贪污受贿,证据确凿。
侍郎百口莫辩,因为那些证据就藏在他自己书房里。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抄出家财万贯。
司马顾泽则趁机提出:质子府用度被克扣多时,请求将侍郎的部分赃款补偿给质子们。
皇帝准奏。
五世子将大部分钱财分给了京城的贫民,只留下必要的用度。
那一次,他们得了百姓爱戴,却也让朝廷更加忌惮。
晚上,五人又聚在院子里。
“爽!”夏侯灏轩拍腿大笑,“那老东西的脸都绿了!”
“不要得意忘形。”上官文韬提醒,“我们暴露太多了。”
“怕什么?”司马顾泽晃着酒杯,“我们是纨绔嘛,纨绔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就是。”夏侯灏轩凑过来,“话你那坑人系统也太好用了,教教我呗?”
“教不了,这是赋。”司马顾泽得意。
澹台弘毅摇头:“你们啊……不过,干得漂亮。”
即墨浩宸默默举杯,嘴角有了一丝弧度。
那是他们第一次联手做“好事”,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纨绔面具之下,他们其实还可以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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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司马顾泽的身体已经透明了。
“帮我告诉雪澜……”他轻声,“我答应她的江南烟雨,下辈子一定带她去看。”
光点飘散。
第二条地脉——代表紫禁皇朝的淡金色地脉——归位。
司马顾泽,陨落。
现在只剩下三人了。
澹台弘毅突然笑了:“该我了。”
“澹台!”上官文韬想要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被地脉之力压迫着,每一个字都像刀割。
“文韬,浩宸。”澹台弘毅虽然看不见,却准确地面向他们,“还记得我在文道书院装过的最大一次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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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第二卷·第24章】
乾坤皇朝,文华殿。
澹台弘毅站在大殿中央,周围是满朝文官。这些老臣已经连续三上书,要求皇帝削弱皇权,将政务交给文官集团处理。
皇帝——澹台弘毅的父亲——被逼得焦头烂额。
“陛下!”首辅大臣上前一步,“祖宗之法,君权当与士大夫共治下。如今陛下独断专行,恐非社稷之福!”
“臣等附议!”数十名文官齐声。
皇帝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澹台弘毅踏入了大殿。
“儿臣参见父皇。”
“弘毅?你来做什么?”皇帝皱眉。
澹台弘毅转身,面对满朝文官,微微一笑:“听诸位大人要与我父皇论治国之道?巧了,本世子近日读了几本书,也有些心得,不如一起论论?”
首辅大臣不屑:“世子殿下虽在文道书院求学,但治国非儿戏,还请殿下莫要胡闹。”
“胡闹?”澹台弘毅挑眉,“那请问首辅大人,何谓治国?”
“自然是礼法治国,仁政治国。”
“何为礼法?何为仁政?”
首辅大臣开始引经据典,从《周礼》讲到《论语》,滔滔不绝。
澹台弘毅静静听着,等他讲完,才缓缓开口:“大人所言,皆是古人智慧。但大人可知,三千年前的礼法,如何治三千年后的下?”
不等首辅回答,澹台弘毅开始背耍
他背的不是经史子集,而是乾坤皇朝三百年来的户部账册、刑部案卷、工部工程记录。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案例,都精准无误。
满朝震惊。
“这是……”首辅脸色变了。
“这是现实。”澹台弘毅的声音响彻大殿,“礼法再好,也要与时俱进。仁政再善,也要落到实处。诸位大人空谈仁义,可曾去过江南水患之地?可曾见过漠北饥民之惨?可曾算过国库一年收支几何?”
他一步一步向前,每走一步,就出一组数据,指出一项弊政。
装逼系统全力运转,让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你礼法治国,那为何刑部积案三年未决?”
“你仁政治国,那为何灾银层层克扣,到百姓手中不足三成?”
“你与士大夫共治下,那为何在座的诸位,家中田产占了全国三成?仆役数量超过朝廷军队?”
质问如刀,刀刀见血。
文官们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最后,澹台弘毅转身,对皇帝跪拜:“父皇,儿臣请命——革除弊政,清查田亩,整顿吏治。这江山是澹台家的江山,更是下百姓的江山。若因既得利益者阻挠就畏缩不前,那才是真正的亡国之兆!”
皇帝热泪盈眶。
那一次,澹台弘毅凭一己之力,压服了整个文官集团,确立了继承蓉位。
但也从此,文官集团视他为眼中钉。
回到府邸,岑瑾萱为他煮茶,轻声问:“值得吗?得罪那么多人。”
澹台弘毅握住她的手:“值得。瑾萱,你知道吗?装逼系统给我最大的启示不是如何炫耀,而是——真正的装逼,是用实力话,用行动证明。我要这下人知道,纨绔可以装逼,但担当,不需要装。”
岑瑾萱笑了,靠在他肩上。
那是他们最平静的时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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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澹台弘毅的身体开始消散。
“瑾萱……”他轻声唤着妻子的名字,“我来了……别怕……我来找你了……”
白色的光点,像他最喜欢的梅花,片片飘散。
第三条地脉——代表乾坤皇朝的青绿色地脉——归位。
澹台弘毅,陨落。
现在只剩下两人了。
即墨浩宸突然开口:“文韬。”
“嗯。”
“后悔穿越吗?”
上官文韬沉默了很久,才:“后悔过很多次。后悔没能保护她们,后悔让兄弟们送死,后悔让孩子们失去父母。”
“但再来一次,”他看向即墨浩宸,“我还会选择同样的路。”
即墨浩宸笑了。那是上官文韬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灿烂的笑容。
“我也是。”即墨浩宸,“如果没有穿越,我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兄弟,什么是……活着的感觉。”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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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第五卷·第55章】
即墨浩宸站在外总坛的废墟上,手中握着从第五隐杀那里夺来的法宝——那是一面可以操控空间的镜子。
但他的代价是,全身经脉尽断。
沈梓悠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为什么?”
即墨浩宸艰难地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夺笋系统告诉我……这面镜子是控制地脉的关键……必须夺过来……”
“那你的命呢?我的命呢?孩子们的命呢?”沈梓悠泣不成声。
即墨浩宸看向远处——他们的孩子若夕正被江依诺抱着,朝这边张望,脸上满是泪水。
“梓悠……”即墨浩宸轻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第一卷第3章,在质子府的厨房里。沈梓悠偷偷来给质子们送点心——她父亲是御厨,她从在厨房长大。
即墨浩宸当时正在“夺笋”,目标是刚出炉的翡翠糕。
两人同时伸手,抓住了同一块糕点。
“放手!”沈梓悠瞪他。
“不放。”即墨浩宸面无表情。
“这是我做的!”
“现在是我的了。”
沈梓悠气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习惯了。”
后来,沈梓悠才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质子,其实心里藏着一团火。他会把偷来的点心分给质子府的下人,会默默修好坏掉的桌椅,会在她被人欺负时,用最“夺笋”的方式报复回去。
有一次,一个纨绔子弟调戏沈梓悠,即墨浩宸什么都没,只是第二,那纨绔发现自己最宝贝的宝剑不翼而飞,而剑鞘里被塞满了狗屎。
沈梓悠笑得直不起腰。
即墨浩宸只是淡淡地:“他活该。”
相爱是水到渠成的事。一个喜欢偷,一个喜欢做,一个沉默,一个活泼。
他们成亲那晚,即墨浩宸对沈梓悠:“我这辈子夺过很多东西,但只有一样是我想守护的——就是你。”
沈梓悠红着眼睛:“那你要守护我一辈子。”
“好。”
他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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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即墨浩宸的身体开始消散。
“梓悠,对不起……”他轻声,“下辈子……换你夺我的笋……夺一辈子……”
光点飘散。
第四条地脉——代表刀剑神域的银白色地脉——归位。
即墨浩宸,陨落。
现在,只剩下上官文韬一个人了。
他看着四周飘散的光点——那是兄弟们存在的最后痕迹。
地脉核心已经稳定了大半,九条地脉中,阳离、紫禁、乾坤、刀剑四条已经归位,剩下的五条还在挣扎,但冲击力已经了很多。
还不够。
需要最后一股力量,将剩余五条地脉同时拉回正轨。
上官文韬深吸一口气——如果他现在还有气的话。
他拿出空言静的发簪,贴在胸口。
“静儿,等我。”
然后,他开始燃烧自己剩余的全部。
不仅仅是生命精元,还有灵魂本源,记忆,情感,存在本身——一切的一切,化为最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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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灯】
他看到第一次见到空言静时,她冷若冰霜的脸。
他看到在月下盟约时,她眼中闪烁的星光。
他看到成亲那日,她穿着嫁衣,美得惊心动魄。
他看到柒柒出生时,她虚弱却幸福的笑容。
他看到最后一战,她挡在孩子身前,回头对他:“文韬,照顾好孩子,还迎…我爱你。”
他看到柒柒,他的女儿,那个总是板着脸学他模样的孩子,最后哭着喊:“爹爹,不要走!”
他看到所有的孩子们,沐沐、沅沅、铭铭、若夕、八宝、雪儿、希希、知源、洛卿、言礼……
“对不起……”上官文韬轻声,“爹爹……要食言了……”
光芒暴涨。
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地脉——残邪、花陆、惊雷、文武——同时归位。
只剩下最后一条,中言皇朝的地脉,也是九国的核心。
上官文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兄弟们——夏侯灏轩在犯贱地笑,司马顾泽在算计什么,澹台弘毅在摇头晃脑地吟诗,即墨浩宸在默默擦剑。
“兄弟们……”上官文韬笑了,“等等我……咱们一起……黄泉路上……不孤单……”
最后的光芒,注入最后的地脉。
第九条地脉——代表中言皇朝的暗金色地脉——缓缓归位,与其他八条地脉完美衔接,形成一个平衡的圆。
地脉核心的裂痕开始愈合,狂暴的能量渐渐平息,濒临破碎的空间稳定下来。
九国大地上,血色光芒开始消退,崩塌的山河停止崩解,哭泣的空重现光明。
魔阵,破了。
而代价是——
上官文韬的最后一缕意识,看着恢复平衡的地脉核心,满足地笑了。
“静儿……孩子们……下……我做到了……”
光点,彻底消散。
九国地脉,完全平衡。
五大纨绔,魂飞魄散。
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是世界为他们送行的悲歌。
地脉核心空间恢复了平静,九条地脉如九条色彩各异的银河,缓缓流淌,相互制衡,生生不息。
中央的地面上,留下了五个的印记——那是五人最后盘坐的位置。
以及,五件遗物:发簪、玉佩、冰晶、毛笔、丝帕。
静静躺在那里,诉着曾经存在过的,五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五个生死与共的兄弟,五个从纨绔到担当的灵魂。
外界,九国大地。
山不再崩,海不再啸,血色褪去,阳光重新洒落。
幸存的百姓走出废墟,茫然地看着重归平静的世界,然后爆发出震的欢呼。
他们不知道是谁拯救了这个世界。
他们只知道,他们活下来了。
中言皇都,皇宫观星台。
子书莲雪抱着一面巨大的水晶镜,镜中映出的正是地脉核心空间的景象。
她看着五人一个个消散,看着地脉归位,看着世界重归平衡。
泪水,无声滑落。
她身后,站着十一个孩子——最大的柒柒十七岁,最的若夕才十四岁,但此刻,他们脸上都没有了孩童的稚气,只有无尽的悲痛和超越年龄的坚毅。
“爹爹……”柒柒跪下了。
“娘亲……”沐沐哽咽。
“他们……成功了。”子书莲雪轻声,“他们用生命,换来了九国的重生。”
江依诺——五妻子中唯一的幸存者——站在孩子们身后,白发苍苍,身形佝偻。
她看着镜中最后消散的光芒,笑了,泪如雨下。
“你们做到了……”她轻声,“纨绔是面具,担当显本色……魂飞魄散,不负下不负卿……”
孩子们齐声跪拜,朝着地脉核心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他们的父母,有拯救了世界的英雄,有他们此生再也见不到的,最爱的人。
空,飘起了细雨。
仿佛地也在为那五个灵魂送校
雨水中,似乎有笑声传来——那是五个纨绔世子初入京城时的张扬,是五个兄弟月下对饮时的豪迈,是五个丈夫与妻子相视而笑的温柔,是五个父亲抱着孩子时的幸福。
还有最后一句话,随风飘散:
“纵使魂飞魄散,不负下不负卿。”
“我们,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