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刚过,空气中还残留着新春的味道与家宴的余香。凌云治下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里不能自拔。
街道上点缀的红色剪纸尚未褪色,一股凛冽如刀的紧急军情便如同南下的寒潮。
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吹散了涿郡乃至整个北疆十郡勉强维持的短暂安宁,整个幽州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前中山相张纯、前泰山太守张举,悍然勾结部分乌桓部落(主要是实力较强的辽西乌桓部落,并不是乌桓大部。)在幽州的辽东、辽西、右北平等东部三郡之地,扯旗造反!叛军势大,裹挟流民,攻城略地,气焰嚣张!
那张举更是利令智昏,竟在襄平(辽东郡治)狂妄地自称“子”,建元“命”;张纯则自称“弥将军安定王”。
一时间,幽州东部狼烟四起,烽燧连,吏民逃散,震动河北,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飞向洛阳,也迅速传到了北疆的核心——涿郡!
消息传到征北将军府时,凌云正在书房与郭嘉推演沙盘。
虽对此事早有心理准备,但叛军起事之迅猛、规模之浩大,仍让他目光骤然一凝,手中代表己方兵力的旗被稳稳插在沙盘某处,再无晃动。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令:“击鼓!升帐!”
低沉而急促的聚将鼓声再次响彻涿郡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福很快,文武要员迅速齐聚庄严肃穆的帅堂。
“戏志才、徐晃听令!”凌云声音沉稳如山,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断,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
“末将(臣)在!”戏志才与徐晃应声出列,甲胄铿锵。
“命你二人,即刻点齐两千精锐步兵,携带十日干粮及必备军械,火速北上,昼夜兼程,进驻归汉城!”
“抵达后,与张合、郝昭所部立即合兵一处。志才!”
凌云目光锐利地看向戏志才,“由你统筹归汉城及并州朔方、云症五原、定襄、雁门五郡所有北部军务,授予临机决断之权,全权负责!”
“你们的首要且唯一的核心任务,是依托黄河与阴山险要,严密监视并坚决预防匈奴于夫罗部趁我内地叛乱之机南下劫掠!”
“绝不能让匈奴一兵一卒,踏过我北疆防线半步!必要时,可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打出我军的威风!”
“谨遵主公(将军)将令!必不负重托!”戏志才与徐晃抱拳领命,神色凛然,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荀攸、太史慈听令!”
“末将(臣)在!”荀攸与太史慈踏步而出。
“命你二人,率领两千精锐弓弩手,同样携带十日粮草,即刻出发,驰援上谷郡!抵达后,与周仓、裴元绍、程远志所部两万兵马迅速汇合。公达!”
凌云看向老成持重的荀攸,“由上谷郡至代郡的长城防线,以及上谷郡内所有军务,由你统筹,全权负责!”
“你们的任务,是依托长城险隘与各处军堡,严密防范鲜卑轲比能、秃发等部可能出现的任何南下异动!务必确保上谷军垦基地、红薯试验田以及我军后方的绝对安全!”
“子义(太史慈字),你勇猛善射,负责前敌斥候与机动策应,遇有股鲜卑游骑,务必坚决、干净地消灭!”
“得令!”荀攸与太史慈慨然应诺,声音中充满信心。
“典韦听令!”
“俺老典在此!”如同半截铁塔般的典韦轰然出列,声若洪钟。
“命你率领一千重甲步兵,留守涿郡大本营!负责府城及周边百里内的治安与防务,肃清任何可能存在的奸细与不安定因素!”
“府内一应事务,一切行动,在外由你决断,在内需听凭夫人甄姜调遣与建议!”
这道命令,既是对甄姜能力和主母地位的绝对信任与授权,亦是确保核心根据地万无一失的关键安排。
“主公放心!有俺老典和这一千弟兄在,涿郡必定稳如磐石,连只苍蝇也别想捣乱!”典韦拍着覆盖重甲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立下军令状。
“其余众将——李进、张辽、黄忠、赵云!”
“末将在!”四位气质各异却同样彪悍的将领同时踏前一步,甲叶震动,声如洪钟,杀气盈霄。
“各归本营,即刻检点所有兵马,整备军械,核查粮草,厉兵秣马,随时待命!准备随本将军出征,平定叛乱!”
“诺!”四人齐声应命,眼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
一道道清晰而果断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整个北疆的战争机器,伴随着信使四出的马蹄声与各部兵马调动的烟尘,瞬间被唤醒,以前所未有的高效开始运转。
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伴随着初春尚未散尽的寒意,弥漫在北疆的空气郑
然而,就在凌云刚刚完成初步的军事部署,准备全力应对这场预料之中的东部叛乱时。
来自洛阳朝廷的使者,也在一队羽林卫的护卫下,快马加鞭地抵达了涿郡,带来了子的旨意。
宣旨的宦官面色倨傲,在征北将军府的大厅中,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抑扬顿挫地宣读着绢帛上的文字:
“……咨尔征北将军、蓟侯凌云,忠勇素着,威震北疆,朕心甚慰。今有国贼张纯、张举,狼子野心,祸乱幽州,僭号称尊,荼毒生灵,实乃国之大耻,民之巨害!”
“特命卿,总摄幽州平叛事宜,即刻起兵,会同度辽将军、蓟侯公孙瓒,东西对进,合力进剿叛军!望尔等同心戮力,克期荡平丑类,擒缚元凶,献俘阙下,以安社稷,以慰朕心!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大厅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近乎凝滞的寂静。文武官员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主位上的凌云。
凌云面色平静无波,如同深潭,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双手接过那卷明黄色的绢帛,沉声道:“臣,凌云,领旨谢恩。”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已是冰冷一片,心中更是冷笑连连。这朝廷,或者如今掌控着洛阳朝堂的何进、袁隗等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明面上是让他这个征北将军总摄平叛,又让公孙瓒协同,看似倚重,实际上,却是玩了一手极其高明的政治平衡与驱虎吞狼之术!
谁不知道公孙瓒“白马将军”的威名,其长期经营幽州东部右北平、辽西一带,与乌桓各部时战时和,关系盘根错节,在幽州东部势力根深蒂固,堪称地头蛇。
而凌云则是异军突起,以雷霆之势整合了幽州西部、北部以及并州五郡,风头正劲,势不可挡。
让这两股同样强大、且都有能力单独平定叛乱的地方军事集团一同出兵,分明是想让他们在剿贼过程中互相监视、互相牵制,甚至希望他们彼此消耗实力!
朝廷便可稳坐洛阳,坐山观虎斗,无论最终谁胜谁负,都能有效避免任何一方在平定叛乱后势力过度膨胀,形成尾大不掉、威胁中央的局面。
“想用公孙瓒这条地头蛇来遏制我这头过江猛龙?”
凌云心中念头飞转,瞬间洞悉了洛阳方面的意图。
“也罢,正好借此机会,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闻名已久的白马将军,看看他的白马义从究竟有多少斤两。顺便……这幽州大地,终究只能有一个真正的声音!”
送走朝廷使者后,在仅剩核心几饶内室中,郭嘉轻摇着羽扇,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嘲讽,轻声道:“主公,朝廷此意,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矣。”
戏志才也冷静地分析道:“公孙伯珪(公孙瓒字)能纵横幽州东部多年,绝非易与之辈。其人性情刚愎,骄傲自负,与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需处处多加提防,谨慎行事。”
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目光如炬:
“无妨。他洛阳有他的张良计,我凌云自有我的过墙梯。公孙瓒打他的算盘,我打我的仗。这叛军必须要剿,而且要快、要狠!。”
“但该拿的地盘,该收拢的人心,我凌云也绝不会客气!传令下去,各部依旧按原定计划加紧准备!”
“同时,加派精明强干的斥候与细作,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公孙瓒部的兵力部署、进军路线以及他的一切动向!”
平定张纯、张举叛乱的序幕,就在这朝廷的精心算计与地方实力派的暗中博弈中,正式拉开。
北疆这柄已然磨砺得无比锋利的宝剑,即将出鞘,寒光直指辽东叛军。
然而,凌云是否能顺利穿越公孙瓒防区,直达叛军地域还是未知。
潜藏在这表面合作之下的暗流与杀机,却比正面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加汹涌澎湃,诡谲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