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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芷澜回到王府,曾夫子仍在寝殿掌灯等候。她将义庄密谈尽数相告,曾夫子听完,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道:“前我收集到一册珍本《伤寒杂论》,正可借献书之名入太医署——看看有无可能查验太医院南墙。”

夏芷澜眸中一亮:“好办法。云清太医院南墙靠近药库,申时换岗之际,守卫交接会有半刻空隙。她曾潜入过一次,见墙角有处砖缝渗水,青苔斑驳,或许能藏暗格。”

曾夫子补充道:“我明日献书,佯装研习古方,看看能否接近药库,在南墙多留片刻。“

”静姝,那你明日带上乔慷,他也精通医理,到时让他引开医署陪同人员,给你创造单独查验南墙的时机。”

曾夫子微微一笑:“姐姐放心,到时候我们会见机行事。“

次日未时,太医署门前车马轻响。曾夫子一袭素色儒衫,外罩墨青披风,发髻高挽,簪一支白玉簪,神情端雅从容。她身旁跟着秘书监助教乔慷,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匣中正是那册失传已久的《伤寒杂论》全本。

作为大周秘书监女夫子,曾氏静姝才名远播,更兼如今是灵玦王妃,身份尊贵,太医署上下闻讯,连忙迎入。

“曾夫子驾到,真是蓬荜生辉!”太医令见到她之前还想着是称呼夫子,还是灵诀王妃呢?直到这么近距离感受到她身上高洁清冷的气质,心想应该称夫子更为合适。

他亲自相迎,满脸堆笑,“久闻夫子精通经史,尤专古籍,今日竟亲临我太医署,还携此稀世医典,实乃我大周医道之幸!”

曾夫子浅笑:“不过尽一份心力,献书而已,何足挂齿。”

众人引他们参观医署,一路讲解内院布局、典籍收藏、药材炮制。乔慷一路默不作声,待行至药库深处,忽指着一排晒干的药材问道:“这可是南疆产的赤芍?观其切面纹理,似与《千金方》所载略有不同。”

太医令一愣,随即大喜:“公子竟通药理?此乃新贡之品,尚未入册,公子眼力惊人!”

乔慷顺势谈起《伤寒杂论》中的方剂配伍,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太医令越听越惊,竟忘了身份之别,拉着乔慷便往正殿走:“如此高才,不可不与诸医共论!快,快请入殿详谈!”

乔慷回头,向曾夫子使了个眼色,朗声道:“夫子,我先去和众太医们交流啦!”

一名老太医也热情道:“夫子请自便,我太医署虽粗陋,但您尽可当是秘书监,随处转转。待我们论完医理,再好好招待您!”

众人簇拥着乔慷离去,药库顿时安静下来。曾夫子眸光微闪,迅速环顾四周——换岗的守卫正从外院走来,脚步声渐近。

她快步走到南墙根下,目光落在那几块紧邻荷花池的青砖上。砖面潮湿,青苔斑驳,她接连掀起几片荷叶,但见叶下有一块青砖边缘的缝隙,似有被撬动的痕迹。

她蹲下身,指尖轻敲,一块砖传来空洞的回响。心口一紧,她从袖中取出夏芷澜今晨亲授的短匕,刀刃薄如蝉翼,无声插入砖缝。稍一用力,青砖松动,被她缓缓撬起。

砖下,是一个密封的油布包。她迅速打开一角——泛黄的纸页上,“皇帝脉案”四字赫然在目!字迹正是太医院正印,墨色沉实,绝非伪造。她只匆匆一瞥,便将册塞入贴身衣襟,重新覆好青砖,拍实泥土,起身时恰见两名守卫走进药库。

“参见王妃!”二人躬身行礼。

曾夫子神色如常,轻抚衣袖道:“无事,我只是见这荷花池景致清雅,多看了两眼。”

守卫退下,她缓步走回正殿。殿内,乔慷正与太医们激烈辩论《伤寒论》职阳明病”的辨证要点,众人听得入神。见曾夫子进来,乔慷微微点头,眼中藏不住欣喜。

又过片刻,乔慷起身告辞:“今日受益匪浅,只是秘书监尚有急务,改日再专程登门讨教。”

太医令依依不舍,亲自送至门口。却见门前已聚集一队禁军,甲胄森然,一个队长模样的兵士抱拳道:“陛下有请,灵玦王妃与乔助教即刻入宫。”

曾夫子与乔慷对视一眼,心知有变,却只能随校

御花园中,新帝正悠然立于鹿苑前,手中捧着一篮草料,正喂着一对麋鹿。见二冉来,他头也不回,只淡淡道:“来了?”

乔慷连忙跪地叩首:“微臣乔慷,参见陛下!”

曾夫子却仅是立身行礼,语气平和:“臣女参见陛下。”

新帝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二人:“听,你们刚从太医署回来?”

“是。”曾夫子坦然道,“臣女偶得一本《伤寒杂论》全本,知太医署久觅不得,便送至署中,供太医们研习,以助医术精进,造福百姓。”

新帝轻笑一声:“哦?夫子如此贤德,倒真是为朝廷着想。”

语气虽轻,却暗藏讥讽。曾夫子不卑不亢:“为国为民,本是臣女本分。若能助太医署提升医术,或可避免如先帝那般……突然病逝的悲剧重演。”

“你!”新帝眼神一凛,随即又笑开,“嫁给五弟学会伶牙俐齿了……那你们,可有从太医署带出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曾夫子神色不变:“臣女是去献书的,何来‘带出’一?陛下此问,令人费解。”

新帝冷哼一声,抬手一挥:“搜身!”

两名侍卫立刻架住乔慷,另一人迅速搜查其身。片刻后,从他胸前内袋中取出一本册子,呈至新帝面前。新帝翻开一看,封面上却写着《九洲草木状》。

乔慷忙道:“启禀陛下,此乃太医令见微臣略通医理,特赐此书以作嘉勉,并无他意,更无违禁内容!”

新帝翻了几页,见只是寻常草药图录,无甚异常,冷哼一声,将书掷还:“罢了。朕不过问问,何必紧张?”

他目光转向曾夫子,眼神意味深长。

曾夫子迎上他的视线,淡淡道:“怎么,?”

空气一滞。众侍卫屏息。新帝脸色微变,终是冷笑一声:“夫子笑了。你是大周文宗,五弟的王妃,朕岂会如此无礼?只是近来宫中多事,不得不谨慎。你们……回去吧。”

曾夫子微微颔首,与乔慷转身离去。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乔慷回头望向后路,见无跟踪之人,才长舒一口气,低声问:“夫子,拿到了吗?”

曾夫子将手放在胸口,眸光如铁:“在我手上。回府,立刻交给殿下。”

车轮碾过青石,碾碎一地残阳。而那本脉案,正静静放在贴身衣襟内,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即将在风暴中重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