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政南几人,在这海底龙沟国的首都里头,走了能有一个多钟头。四周围的房子是越来越高,越来越吓人。刚开始还像是人住的楼阁,到后来,那压根就不能叫房子了,那是一座座拔地而起、黑压压的山!
这些“山”得有上千米高,一座连着一座,上百座连绵不绝,山体上开凿出无数巨大的洞穴窗口,隐约能看见里面有闪闪的鳞片游弋。一股股沉重如实质的威压从这些“山”里头弥漫出来。
老灰鼻子使劲儿抽动了两下,压低声音对闵政南:“闵爷,咱这可算是摸到人家核心内城了。瞅见没,这里头每一座‘山’,都盘着一条真龙!道行深着呢,我估摸着,最少也得是地仙往上的级别,咱可得加点儿心。”
闵政南抬头瞅着这上百座龙气冲的“山”,心里头也直犯嘀咕。他皱了皱眉,低声骂了句:“他娘的,这整个一龙窝!老灰,你的那机缘,到底搁哪儿呢?别告诉我就搁这群龙眼皮子底下捡漏儿。”
“闵爷,不瞒您,进了这内城,机就跟被搅浑的水似的,算不清爽了。具体在哪个旮旯,我是真指不出来了。不过,我观这些龙,虽个顶个的吓人,但那龙威里头,好像都差点儿意思,血脉不算顶纯,道行也参差不齐。我琢磨着,真正的好东西,肯定还得往更里头走!”
“那就别杵着了,往里蹽!”闵政南一挥手,招呼几人继续前进。
又闷头走了俩点儿,眼前的景象再次变了。那上百座千米高的“龙山”被甩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六座更加巍峨、更加恐怖的巨型山脉!
这六座山,万米都打不住,山体庞大得一眼望不到边,仿佛六根擎巨柱,把这整个海底国度都给撑起来了。山体呈现出金、青、黑、赤、白、黄等不同的颜色,隐隐有对应五行外加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尊贵气息。山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极其粗大的锁链般的藤蔓缠绕,还有瀑布般的灵泉从万丈高处垂落,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威压,比外面那些“龙山”强了十倍不止!到了这儿,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仿佛身上压了好几座真山。
“好家伙…这他娘的是住龙吗?这是住祖宗呢吧!”老黑咂咂嘴,感觉自个儿这黑龙身板儿在人家面前,就跟条泥鳅似的。
富贵更是瞪大了眼,他体内的金龙血脉在这六座大山面前,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既有亲近感,又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几人正打算硬着头皮,朝着那六座大山的方向再靠近点儿瞧瞧,突然,前方金光一闪,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来者是个看着挺威严的中年男子,穿着金袍,但脑袋却是个活生生的金龙首,两根龙须无风自动,一双龙眼炯炯有神,开合间金光四射。他压根没看闵政南、老灰和老黑,目光直接锁定在富贵身上,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族辈,既已归家,为何在外徘徊?速速随我去拜见老祖宗!”
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族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闵政南,眼神里带着询问。
闵政南心里头飞快地盘算了一下。他冲富贵点零头,用眼神示意他放心,开口道:“去吧富贵,既然是你一族的长辈召唤,想来不会害你。我们就在这儿等你,有啥事儿,随时招呼。”
富贵得了闵政南的话,心里踏实了不少,对着那金龙首男子点零头:“有劳前辈带路。”
那金龙首男子“嗯”了一声,也不再废话,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就朝着六座大山中那座最为金光璀璨、仿佛完全由黄金铸就的山脉飞去。富贵深吸一口气,体内龙力运转,也化作一道金光紧随其后。
眨眼的功夫,两道金光就没入了那座金色大山的山体之郑外面看着是山,一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山腹之内,空间广阔得吓人,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亮如白昼。脚下是光可鉴饶白玉地砖,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万龙朝拜的古老壁画,气象万千。
最里头,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纯金的柱子,宝石镶嵌的穹顶,晃得人眼花。宫殿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无比、雕龙画凤的黄金主座。主座上,坐着一位穿着明黄色古朴长袍、闭目养神的老人。这老人看着慈眉善目,但身上那股子深不可测的气息,比外面那金龙首男子还要恐怖无数倍!
领着富贵进来的金龙首男子,到令内,立刻变得无比恭敬,躬身行礼:“老祖宗,人带来了。”
黄金主座上的黄袍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整个宫殿仿佛都亮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富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欣慰。
“后辈,”老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威严,“既见老祖,为何还不现出本体?”
富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了全身,体内的龙血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他低吼一声,身上金光爆闪,身形急剧膨胀、拉长!眨眼间,一条长达一千五百多米、金光闪耀、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出现在这宏伟的宫殿之中!那金色的鳞片,锋利的龙爪,无不彰显着其纯正而高贵的金龙血脉。
然而,当老饶目光扫过富贵肋下那两对与龙身格格不入、巨大而华丽的金色翅膀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羽人族的翅膀…长在了我龙族身上…”老人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你是吃了他们的‘羽化果’吧?”
富贵庞大的龙首低垂,在这位老祖宗面前,他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只能老实回答:“回老祖宗,是…是的。”
“哼,”老人轻轻哼了一声“血脉驳杂,串秧子一样,不伦不类!”
这话得相当不客气,带着龙族固有的高傲和对血脉纯净的极致追求。富贵巨大的龙身微微一颤,龙目中闪过一丝屈辱和黯然。
老人顿了顿:“不过…看你这模样,想来流落在外,也是历经了千辛万苦,能活着找回来,已属不易。”
他不再看富贵,目光转向旁边侍立的那位金龙首男子:“元子。”
“老祖宗,元在。”被称作元子的金龙首男子连忙躬身。
“带他去咱们族中的‘净池’,”老人吩咐道“洗去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种血脉。他这点修为,也太弱了,顺便再取几枚‘灵果’给他服下,夯实根基。我金龙一脉,本就子嗣稀薄,几百年了,总算又多了一个…好生照看着。”
元子立刻恭敬应道:“是,老祖宗!我这就带他去净池!”
富贵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黄金主座上再次陷入沉寂的老祖宗,又回头望了望宫殿入口的方向最终咬了咬牙,对着老祖宗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然后跟着元子,朝着宫殿深处那传中的“净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