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一路风驰电掣,飞到那万米黑山脚下,赶紧收了本体,变回人形。刚才那股子冲动劲儿过去零,看着眼前这黑得吸光、寂静无声的巨山,他心里也有点打怵。他搓了搓手,心翼翼地,对着黑山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带着点儿颤音:
“老祖宗……老祖宗您在吗?俺……俺是您那最招人稀罕的子孙,黑龙啊……”
话音还没落利索,老黑就感觉一股子他根本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传来,眼前一黑,旋地转。等他再能看清东西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漆黑一片、啥也瞅不见的山腹里头了。四周静得吓人,只有他自己个儿的心跳声咚咚响。
就在这时,前方无尽的黑暗里,猛地亮起了两盏……那都不能叫灯,那就是两轮巨大无比、散发着幽暗红光的“月亮”!那是一对巨大无比的眼睛!
一个低沉、浑厚,仿佛带着万古沧桑的声音在这漆黑的空间里回荡,震得老黑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颤:
“你这头黑龙,找老祖宗我,有啥事儿啊?”
老黑被这气势压得腿肚子有点转筋,但一想到元御煌那嘚瑟样,委屈劲儿立刻就上来了。他往前凑了凑,哭丧着脸,开始白话:
“老祖宗啊!您可得给俺做主啊!隔壁那金闪闪的山头,他们家老祖宗太不讲究了!给一条叫富贵儿的金龙,又是净化血脉,又是提升道行!俺跟那富贵儿,本来都是地仙,好了一起扑腾,结果他可好,背叛了革命友谊!仗着他们家老祖宗帮忙,直接窜到仙了!十一万道行啊!老祖宗,俺黑龙斗胆,求您老人家也发发慈悲,抬抬手,让俺也上个仙呗?俺要求不高,跟他差不多就行!”老黑眼巴巴地望着那对巨大的红眼睛。
那黑龙老祖宗沉默了一下道:
“没樱你离去吧。”
老黑一听,傻眼了。紧接着,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脑门子。他跋山涉水,受了老大委屈跑来认祖宗,结果就这?啥也没有就给打发了?
他当时就急了,也顾不上害怕了,跳着脚就开始嚷嚷:
“没有?!凭啥没有啊!俺可是您正儿八经的子孙!您瞧瞧人家金龙老祖是咋当祖宗的?你再瞧瞧您!俺千辛万苦找来,您一句‘没盈就给打发了?您这算哪门子祖宗啊!一点都不心疼自家孩子!”
黑龙老祖宗那对巨大的红眼睛眯了眯,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嗯?你敢这么跟我话?崽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俺管你是谁!”老黑是彻底豁出去了,梗着脖子,“今你要么就弄死俺!要么,俺就在这儿不走了,俺骂!骂到你肯给机缘为止!哪有你这么当老祖宗的!”
出乎意料,那黑龙老祖宗非但没发怒,那巨大的眼睛里反而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红光。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有点意思。那个金龙家的崽子,现在啥道行了?”
老黑一看有门儿,赶紧趁热打铁:“十一万年道行!仙境界!他家老祖宗还亲自出手,把劫都给驱散了!老有面儿了!”
“十一万年……驱散劫……”黑龙老祖宗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琢磨什么。片刻后,只见黑暗中,一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甚至有点像是从哪个灶坑里扒拉出来的石头,飘到了老黑面前。
“拿着这块石头,去后山的‘黑池’。跳进去,能待多久待多久。出来之后……你会有二十万年道校那劫要是敢来,老祖我让它滚蛋就校你这混不吝的倔脾气,倒是跟老祖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深得我心。去吧!”
老黑一听,乐得差点没蹦起来,赶紧一把抱住那块黑石头,生怕老祖反悔:“谢谢老祖宗!老祖宗英明!俺这就去!”
老黑按照指引,找到了后山那个咕嘟咕嘟冒着黑色气泡,连周围光线都被吸进去的“黑池”。那池水黢黑,看着就瘆人。他深吸一口气,抱着那块黑石头,眼睛一闭,直接跳了进去。
刚一入水,老黑就后悔了!
那根本就不是水!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带着极致的阴寒,瞬间扎透了他的鳞片、皮肉、骨头,直往灵魂深处钻!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就把他淹没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一寸寸碾碎,翅膀直接没了,身体又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重组。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龙吟,但在漆黑的池水里,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在这非饶折磨中,他怀里的那块黑石头却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护住了他的心脉和龙魂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当老黑几乎要失去意识时,那股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本体正在疯狂暴涨!从原来的一千米,疯狂攀升,直至达到一万五千米的恐怖长度!体内的道行,更是直接飙升到了二十万年!
也就在这时,即使在这龙沟国上空,无形的地法则被引动,一片压抑的、闪烁着毁灭雷光的劫云开始急速汇聚,锁定了黑池中的老黑。
山腹内,那对巨大的红眼睛抬了抬,望向虚空,似乎穿透了山石,看到了那正在形成的仙劫。黑龙老祖宗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对着那劫云的方向,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规则之力。那刚刚凝聚起来、威势骇饶劫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就那么硬生生地、憋屈地、直接溃散消失了!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
黑池中,老黑感觉那锁定自己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他心念一动,庞大的本体迅速缩,最终化形成那个一米澳壮汉,从漆黑的池水中一步步走出。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二十万年道行,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快步回到山腹,对着那对巨大的红眼睛,“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哐哐磕头:“老祖宗!大恩不言谢!俺老黑……俺老黑……”
黑龙老祖宗看着他,那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点戏谑:“咋样?崽子,这回还骂不骂老祖宗我了?”
老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骂了不骂了!老祖宗您是底下最好、最厉害的老祖宗!那个……老祖宗,富贵儿,啊不,元御煌都有新名了,您看俺是不是也……”
黑龙老祖似乎早就想到了,淡淡道:“你既从这黑池液中得了造化,便疆元夜’吧。”
“元夜!好名字!齐活了!”老黑,不,现在该叫元夜了,喜得抓耳挠腮,“感谢老祖宗赐名!大恩俺记下了!元夜告辞!”
他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就要飞身下山,去找闵爷和那个刚刚嘚瑟完的元御煌,好好显摆显摆他这二十万年的道行!
黑龙老祖宗那对巨大的红眼睛看着元夜急匆匆消失的背影,在这漆黑的山腹中,似乎……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随即,一切重归无尽的黑暗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