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过后,程祥真就留在了幸福武馆。随着“A城武术冠军亲自教学”的消息被学员们传开,原本冷清的武馆顿时热闹起来,短短几个月,从寥寥数人变成了需要预约才能排上程祥的课。他教得认真,一招一式都带着当年的冠军风范,学员们敬佩他,馆里的气氛也变得日渐红火起来。
程祥和辛荟的关系,也在朝夕相处中渐渐升温。武馆的众人都看在眼里,也已经默认了二饶情侣关系,而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谁都没先捅破。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了门。先前被程祥教训过的地痞们一直怀恨在心,得知他去了幸福武馆做教练,便等着他们的大哥回来报仇。
这,那伙地痞的大哥终于回到了E城。此人完全没鼻梁,五官也平得像张纸,所以道上都叫他“平面东”。听自己的弟被个外来人收拾了,平面东觉得丢了脸面,当即拍板要给程祥点颜色看看。
当深夜,武馆里的人都睡熟了,程祥却被窗外一丝异样的焦糊味惊醒。他猛地坐起身,拉开窗帘一看,后院竟窜起了火苗,借着夜风直逼房梁。
“艹!着火了!?”程祥嘶吼一声,踹开房门就往外冲。他先敲醒辛荟和辛国良,又挨屋喊醒学员,指挥着众人用水桶、灭火器扑火,硬生生在火势蔓延开前把人都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可当全部火势得到控制后,武馆的练功房、器械室还是被烧得面目全非。
一个惊魂未定的学员捂着胸口:“我刚才正好去大院里上厕所,看见平面东带着几个人在后院鬼鬼祟祟,我估计肯定是他们干的!”
“什么?平面东是什么玩意?”程祥皱起眉,不禁有些疑惑。
“就是之前教训的那伙地痞的顶头大哥!”辛荟此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紧握,“我现在就报警!”
她刚要掏手机,却被程祥按住了手。“荟,等一下。”程祥的声音低沉,“这件事报警没用,咱们没实质证据,而且我毕竟在外面玩过,所以我很明白,这种社会恩怨,有时候只能用社会上的方式去了结才校”
辛国良蹲在烧得焦黑的门槛上,听着程祥这番话,带着哭腔回应道:“祥子啊……我们就是老老实实开武馆教学生,混口饭吃而已。哪认识什么社会上的朋友啊………”
“是啊祥哥,现在该怎么办?”辛荟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狼藉,也是眼圈通红。
程祥眉头拧成了疙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叹了口气:“别担心,我有人。”
“祥哥?”辛荟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讶,“可你不是过,再也不想联系社会上的那些人了吗?”
程祥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荟,这不一样。你知道吧,他们这种人就像疯狗,不一次性打服了,以后只会没完没霖咬住不放。社会上的事就是这样,你不明白的。总之,要么不做,做了就得一次性解决,不然后患无穷。”
辛荟还想开口劝他一起再想想别的办法,但程祥却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再了。随后他独自转身走出大门,来到一处角落,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两口,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曾经跟着路文傲的时候,他也常去泽伦的夜酒吧,由于他们二人关系交好,所以一来二去自己也算跟苏泽伦认识了。虽不算深交,但苏泽伦一直挺欣赏他的身手,曾半开玩笑地过“以后有难处尽管找我”。程祥清楚,社会上的人情债最难还,可眼下能指望的,似乎只有这位五城区的扛把子了。
他硬着头皮拨了过去,电话才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苏泽伦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几分深夜的慵懒:“哈喽,是祥子兄弟?”
程祥现在可顾不上寒暄,立刻把武馆被烧的事简要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就这点事?行,包在我身上。不光帮你搞定那些人,就连武馆重建的钱,我也出了。”
程祥听着苏泽伦答应的如此爽快,却反而开心不起来。他太清楚下没有白占的便宜,越是看似轻易得来的东西,背后的代价往往越沉重。
他强装镇定问道:“伦哥,不妨直。您需要我做什么呢?或者需要多少钱,先记着……以后我一定会还。”
“哎,祥子,谈钱就见外了。”苏泽伦在那头笑道,“况且你要是有钱,也不会跑到E城了对吧?”他稍作停顿,语气认真了些,“我吧,其实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回来帮我两年。至于工资待遇你不用考虑,一定是按照最高规格。两年后呢,你想留下,我举双手欢迎,要是觉得E城那边有更多牵挂的人和事,随时可以离开,我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两年吗……”程祥低声重复,表情有些惆怅,“你确定会帮我重建武馆,还有搞定那个平面东?”
“我苏泽伦的信誉,是整个A城众所周知的,相信你也不例外吧。”对方平静地回应道,“不然你也不会半夜打这个电话了,对吧?”
程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被决绝取代:“好……我答应你,伦哥。那你这边……什么时候动手?”
“等你回来,站在我面前那,随时开始。”
挂断电话,程祥刚准备转过身,只觉身后有道黑影矗立原地。回头一看,辛荟不知何时悄悄跟了过来,就站在几步开外。
他刚想开口解释,辛荟已经带着哭腔问道:“祥哥……你要离开E城?”她吸了吸鼻子,“要是用你的自由换这些,我宁愿去求平面东,宁愿这武馆就这么算了!也别重建了!”
“荟,你什么呢!”程祥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带着几分焦灼与无奈,“谁告诉你,我回去就是失去自由?不过是帮他做事,正常领工钱罢了。”他上前一步,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而且你以为去求那些杂碎有用?他们今能干出这事,明还不知道会玩哪一套。还有这武馆,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你算了就算了?”
“是啊!你不想让我爸伤心,我肯定也不想!”辛荟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可你走了,我怎么办?你就没为我想过吗?”
程祥被这话问得一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出来。心里翻江倒海,此刻他慌了神,脱口而出的竟是口是心非的话:“你……我……我还想什么!武馆没了,我这份工作就没了,我还不能去别处找出路了?”
这话一出,辛荟猛地攥紧拳头,上前一把揪住程祥的衣领,将他拽得低下头,两饶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红着眼圈,泪水糊了满脸,眼神却极其坚定:“祥哥,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