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带着竹节涛和他的女人回到修理厂,开始琢磨晚上的计划。肥马已经两两夜没合眼,双眼布满红血丝,简直像要渗出血来,异常恐怖,几人劝他歇会儿,不然晚上对上段虎,怕是撑不住,可他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没有回应。身体早已筋疲力竭,神经却无时无刻紧绷,又哪能睡得着。
皮爷看他这样,索性把他叫进自己的办公室:“走,进来吹空调聊会儿吧,打发打发时间。”虽今才认识,可骨子里那份讲义气的劲头让两人互相欣赏。肥马也敞开了话匣子,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过往。
“这么,你算是半路出家,那起步也够快的了。”皮爷听完,点零头。
“唉,主要是兄弟们给面子,再加上点运气。”肥马叹了口气,“在三城区,在我之前的那任扛把子大军哥,刘万军,皮爷听过吗?如果没有他提拔,我根本没机会出头。可惜他……”
“噢?大军哥,刘万军是吧?”皮爷眉梢一动,“知道。我听他前两年好像来二七城区了。”
肥马猛地瞪圆了眼,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什么?他真在二七城区?”
“不知道,就听人提过一嘴,好像就在北郊这边活动。”皮爷回忆着。
“我们找了他好几年!”肥马声音都发颤了,“皮爷,您既然知道我和奶牛那事,那我跟你吧!就因为她给大军哥下药,把人绑走了,我才带人去掀了她的场子!这么,大军哥真在这儿?您还记得是哪个朋友的吗?”
皮爷拍了下大腿:“可以直接问问竹节涛,这子估计消息多,我吧,不爱打听事!”
肥马如梦初醒,点头就往外冲。厂子里,竹节涛虽答应了晚上的事,结巴磊几人还是在他旁边转悠,寸步不离,以防他耍花样。
“兄弟,问你个事!”肥马还没走到跟前就喊。
竹节涛无奈转头:“又怎么了?”
“你认识大军哥吗?刘万军!”肥马急声问道。
“嗯,我知道这个人。”竹节涛点头。
肥马心里一喜:“太好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竹节涛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几个字:“他……应该已经死了……”
听着这话,肥马像被临头浇了桶冰水,他踉跄了一下,声音发飘:“怎……怎么死的……”
竹节涛这才反应过来,大军可是三城区曾经的扛把子,也就是肥马的大哥。对方突然这么追问,怕是知道点什么,想要兴师问罪,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
肥马见他迟疑,越发着急,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定知道!快!”
“我……我……”竹节涛被晃得话都不连贯。
“你别告诉我……这又和段虎有关?”肥马猛地追问,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竹节涛艰难地点零头:“嗯……”
“是他杀了大军哥?!”肥马的声音带着颤抖,白眼球已经几乎整个变为红色了。
“倒也不是他本人吧……”竹节涛摇了摇头。
“那到底怎么回事!”肥马几乎是吼出来的,“告诉我!我不会怪你!他是我大哥,我必须知道真相!”
竹节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实……当时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段虎的地下拳馆,是马刚带他来的。后来他替段虎打了几场拳赛,至于是不是自愿的,你应该也能想的到。他确实很能打,我印象中好像没败过,给场子赢了不少钱,段虎的手下也就放松了些警惕。有一,他放倒了几个打手,趁机逃了。”
“他跑了?那你他死了?”肥马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然后……段虎就派人去追了。”竹节涛的声音沉了下去,“据他一直逃到了海岸线,但最后……被边防发现,朝他开了枪。段虎的人也被边防发现,没敢再追。所以……不管他是失血过多,还是被边防抓了,恐怕都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肥马只觉一阵旋地转,幸好旁边的结巴磊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不然他就要直接倒下去。
葫芦头在一旁也听得火冒三丈,骂道:“这个段虎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一个外来的澜国佬,跑到枫国来就没干过人事!”
刚走出办公室的皮爷站在门口,嘴里叼着烟,脸色也不好看。他虽不直接认识大军,但对方当年的仗义,在整个A城都是出了名的。而段虎这人,不管对谁都毫无底线,完全不讲道义,这让皮爷攥紧了拳头,今晚,不管是帮肥马,还是出于自己的本心,都必须一次性除掉段虎这个毒瘤,绝不能再让他继续作威作福下去。
肥马靠在结巴磊身上,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才缓过那阵旋地转的眩晕。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好不容易有了大军哥的下落,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噩耗,他实在无法接受。多希望大军哥是看透了这江湖险恶,隐姓埋名去逍遥自在了,而不是……
他缓缓站直身体,声音嘶哑得,开始狂吼起来:“段虎……我不让他死,我就不叫马尚雨!”
皮爷见状,快步上前,从墙角工具箱里掏出一把杀牛刀。刀身狭长,刀刃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都不用试,一看就锋利无比。他将刀递向肥马:“兄弟,这是我的幸运之刃,跟着我有些年头了。拿着,有它在手,今晚咱俩定能宰了那孙子!”
肥马目光如炬,俯身接过刀,刀柄虽是有些硌手,却让他莫名安定。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和皮爷握在一起,两只手紧紧相扣,无需多言,已有千钧之力在掌心传递。
竹节涛看着这一幕,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冷汗。他比谁都清楚,今夜赴约,要么顺利除掉段虎,要么就是他们这伙人彻底完蛋,早已成为百分百不死不休的局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修理厂内的空气也变得格外凝重,竹节涛瘦弱的双手一直紧紧攥着身边的女人,可女饶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纵使放下生死与共的豪言,但生理本能的恐惧又怎能压制得住?
皮爷在一旁活动着筋骨,别看他身高劣势,但拳脚功夫还真不含糊。一记记重拳砸在沙袋上,砰砰作响,将沙袋打得剧烈晃动,虎虎生威,但他却显得毫不费力,倒像在给即将到来的大战预热。
鸵鸟哥在商店拿了一提红牛,肥马拉开拉环,一罐接一罐地痛饮着,他暗自咬牙:“段虎,今晚我要让你亲身体会到,我那些兄弟们死前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