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金光冲,照耀三界。
九之上,雷云开始汇聚。
那不是寻常的劫云,而是紫黑色的,蕴含着灭世之威的雷霆。云层中电蛇狂舞,雷声滚滚,仿佛有无数兵将在云中擂鼓,宣示着道的愤怒。
“这是……九霄灭世神雷?”李白仰头望,脸色凝重,“传只有逆改命、动摇地根基时,才会降下此劫。龙门重铸,竟引来这等劫……”
十万龙族仰望穹,兴奋与激动渐渐被恐惧取代。
九霄灭世神雷,那是连大罗金仙都能劈得形神俱灭的恐怖劫。龙门虽成,但若挡不住这劫,一切仍是空谈。
“劫么?”王一眯起眼睛,混沌气在体内流转,“正好,让我试试这准圣巅峰的修为,到底有多强。”
他一步踏出,来到龙门正上方,直面滚滚劫云。
“龙君不可!”敖广大急,“九霄灭世神雷非一人可挡,需集我龙族全族之力,结万龙大阵……”
“不必。”王一头也不回,“父亲既已跃过龙门,当巩固修为。此劫,我来。”
话音未落,第一道雷已然劈下。
那不是一道雷,而是一片雷海。
紫黑色的雷霆如瀑布般倾泻,瞬间将王一淹没。
“龙君!”十万龙族惊呼。
雷海之中,却传来王一平静的声音:“就这?”
金光炸开,混沌气化作九条金色巨龙,咆哮着冲入雷海,竟将雷海生生撕碎!
王一屹立虚空,周身混沌气缭绕,毫发无伤。
“好!”李白抚掌,“以混沌御万法,九霄神雷也奈何不得!”
劫云似乎被激怒,雷声更响,电光更炽。
第二道雷落下,这次不再是雷霆,而是无数雷霆所化的兵将,刀枪剑戟,杀向王一。
“雷霆化形,已有灵智。”王一神色微凝,但仍不退缩,一拳轰出。
“混沌开,万法皆破!”
拳出,混沌气演化地水火风,化作一方世界碾压而去。
雷霆兵撞入世界,如雪遇骄阳,纷纷崩灭。
但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雷接踵而至。
雷霆化龙、化凤、化麒麟,上古凶兽,神魔虚影……每一道雷都是一种极致杀伐,威力一道比一道强。
王一从容应对,或拳或掌,或演化混沌世界,将一道道雷击碎。
但当劫进行到第六道时,异变突生。
劫云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冷漠无情,俯瞰众生,正是道之眼!
“道显化了……”李白脸色大变,“友心!道之眼现,明劫已到最后一重,此劫若过,龙门得地认可;若不过,形神俱灭!”
道之眼看向王一,眼中无悲无喜,只有纯粹的规则。
然后,一道纯白色的雷霆,从眼中落下。
那雷霆很细,很慢,仿佛轻轻飘落。
但王一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不是雷霆,这是罚,是地规则对逆者的审牛
“来得好!”王一双目圆睁,体内混沌世界全力运转,将毕生修为凝聚于一拳。
“混沌——逆!”
一拳轰出,与白色雷霆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湮灭。
碰撞的中心,空间、时间、法则……一切都在湮灭,化为虚无。
十万龙族被余波震得东倒西歪,若非有龙门金光庇护,恐怕大半都要重伤。
李白拔剑,青莲剑气化作屏障,护住身后。
待一切平息,众人急忙看去。
只见虚空之中,王一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右臂焦黑,几乎废掉。
但那道白色雷霆,也消散了。
“挡住了……”敖广喃喃。
“不,还没完。”李白脸色依旧凝重。
果然,道之眼并未闭合,反而更加冷漠。
它看向的,不是王一,而是下方的龙门。
“不好!”王一瞬间明白,“它的目标不是杀我,是要毁龙门!”
道要毁掉的,是龙门这个逆之物!
道之眼中,再次凝聚雷霆。
这次,是九道白色雷霆同时凝聚,每一道的威力,都不逊于刚才那道。
九雷齐出,便是圣人也要退避三舍。
王一咬牙站起,混沌气疯狂运转,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西方金光大放,一朵金色莲台破空而来,莲台上端坐一人,正是如来佛祖。
“玉帝驾到!”
东方紫气东来,九龙辇驾破开云层,玉帝端坐辇上,身后跟着满仙神。
“妖师来也!”
北方妖气冲,鲲鹏化作大鹏,遮蔽日。
“老祖也来凑个热闹!”
南方血海翻腾,冥河老祖脚踏业火红莲,踏空而至。
三界大能,齐聚东海!
“呵,都来了。”王一擦去嘴角鲜血,冷笑,“怎么,要趁火打劫?”
“王施主误会了。”如来合十道,“龙门重铸,乃三界大事,我等前来观礼,绝无恶意。”
“观礼?”王一眼神冰冷,“那为何在我渡劫之时才来?又为何带着漫仙神、佛兵妖将?”
果然,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如来身后,五百罗汉、三千揭谛严阵以待;玉帝身后,十万兵再次集结;鲲鹏身后,百万妖兵妖气冲;冥河身后,阿修罗族杀气腾腾。
这哪里是观礼,分明是来者不善。
“王一,你私取建木本源,重铸龙门,逆而行,已犯条。”玉帝开口,声音威严,“但念在你为救龙族,情有可原,朕给你一个选择——”
“交出龙门掌控权,由庭、佛门、妖族、阿修罗族共管。跃龙门者,需经四家审核,方可化龙。如此,龙门可存,你与龙族,也可免去罚。”
此言一出,龙族哗然。
“什么共管,分明是要夺我龙族至宝!”
“龙门乃我龙族复兴之基,岂能让与他人!”
“玉帝老儿,欺人太甚!”
王一则气极反笑:“好一个共管,好一个审核。玉帝,你是把我龙族当傻子,还是把自己当三界之主了?”
“大胆!”李靖怒喝,“王龙君,玉帝面前,安敢无礼!”
“礼?”王一冷冷看向李靖,“我龙族镇守四海,庇佑苍生时,你李家先祖尚在玩泥巴。跟我讲礼,你也配?”
“你!”李靖面红耳赤。
“王一,莫要自误。”如来叹道,“九霄灭世神雷已出六道,尚有九道。以你现在的状态,能挡住几道?便是侥幸挡住,也要重伤垂死。届时,龙门依旧不保,龙族依旧遭劫。何不各退一步,共管龙门,造福三界?”
“造福三界?”王一笑了,笑得冰冷,“是造福你们四家吧?掌控龙门,便掌控了下水族晋升之路,从此水族想要化龙,都要看你们脸色。好一个造福三界,好一个慈悲为怀!”
“施主执迷不悟。”如来摇头。
“不是执迷,是看透了。”王一昂首,直视诸大能,“龙门是我龙族之物,跃龙门是下水族之权。凭什么要你们审核?凭什么要你们共管?”
“就凭你们是庭之主?是佛门之尊?是妖族之师?是阿修罗之祖?”
“笑话!”
“今日,我王一在此立誓——”
他声如洪钟,传遍三界:
“龙门,只属龙族!跃龙门之权,属于下每一个水族!谁敢伸手,我就斩谁的爪!谁敢阻拦,我就灭谁的道统!”
“好大的口气!”鲲鹏冷笑,“王一,你以为成就准圣巅峰,就能横行三界了?今日四家齐至,便是圣人也要掂量掂量。你一人,能敌几人?”
“能不能敌,试过便知。”王一一步踏出,混沌气再次升腾,“但在此之前,先让我把这劫——渡完!”
他竟不再理会四家大能,转而看向道之眼。
道之眼中,九道白色雷霆已然凝聚完成,即将落下。
“王一,你疯了!”敖广大急,“此刻强敌环伺,你还要渡劫,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父亲放心。”王一回首一笑,“有些劫,必须渡。有些路,必须走。今日我若退让,龙门共管,龙族永无出头之日。既如此,不如拼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
“好气魄!”冥河老祖抚掌,“老祖我就欣赏你这性子。不如这样,你投我血海,老祖我保你龙族无恙,如何?”
“冥河,你要与我佛门为敌?”如来淡淡看去。
“为敌又如何?”冥河嗤笑,“你佛门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阿弥陀佛,看来今日,少不得要做过一场了。”如来闭目。
“正合我意。”鲲鹏展翅,“龙门共管,也该有个法。我妖族要三成份额,不过分吧?”
“我阿修罗要两成。”冥河道。
“庭要四成。”玉帝开口。
“佛门要三成。”如来睁眼。
好家伙,还没拿下龙门,四家已经开始分蛋糕了。
王一听着,只觉得可笑。
“诸位,你们是不是忘了——”他缓缓开口,“龙门,是我的。”
话音未落,道之眼中,九道白色雷霆,轰然落下!
九道罚之雷,每一道都足以灭杀准圣,九道齐出,便是圣人也要暂避锋芒。
但王一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战意。
“混沌世界,开!”
他怒喝一声,体内混沌世界完全展开,化作一方真实世界,笼罩自身。
世界之中,地水火风演化,阴阳五行轮转,有日月悬空,有山河大地,甚至有生灵虚影浮现。
这是他的道,他的法,他的世界。
九道罚之雷落入混沌世界,顿时激起滔波澜。
雷霆在世界中肆虐,撕裂大地,蒸发江河,崩灭山岳,仿佛要毁灭这方初生的世界。
但王一立于世界中心,如创世之神,掌控一牵
“在我的世界,我为主宰!”
他抬手,世界之力汇聚,化作九条金色锁链,将九道罚之雷锁住。
“炼!”
混沌气汹涌,开始炼化罚之雷。
罚之雷疯狂挣扎,却挣脱不得,被混沌气一点点吞噬、炼化。
“他在炼化罚之雷?”鲲鹏震惊。
“以罚淬体炼道,好大的胆子!”冥河也动容。
如来和玉帝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此子,不能留。
若让他成长起来,必成心腹大患。
“动手!”玉帝忽然下令。
几乎同时,如来、鲲鹏、冥河也动了。
“王施主,得罪了。”如来一掌拍出,佛光普照,化作遮巨掌,拍向王一。
“王一,交出龙门!”玉帝祭出昊镜,镜光如剑,斩向混沌世界。
“子,纳命来!”鲲鹏化出真身,双翼一振,撕裂虚空,利爪抓向王一头颅。
“你的精血,老祖我要了!”冥河祭出元屠、阿鼻双剑,血色剑光直取王一心口。
四大准圣巅峰,同时出手!
“卑鄙!”李白怒喝,拔剑欲助。
“李剑仙,你的对手是我。”一道身影拦在李白面前,正是观音菩萨。
“还有我。”文殊菩萨也现身。
“加上贫僧。”普贤菩萨合十。
佛门三大士,拦住李白。
另一边,敖广、敖烈等龙族强者也被庭、妖族、阿修罗族的高手拦住。
四海龙族虽众,但高端战力不足,被完全压制。
王一腹背受敌!
前有道之眼,九道罚之雷尚未炼化。
后有四大准圣巅峰围攻,每一击都足以致命。
绝境!
但王一却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张狂。
“来得正好!”
他竟不闪不避,任由四大攻击落在身上。
不,不是不闪不避,而是——他将四大攻击,连同九道罚之雷,一起拉入了混沌世界!
轰隆隆——!
混沌世界内,崩地裂。
佛掌、镜光、利爪、血剑、罚之雷……五股毁灭地的力量在混沌世界中碰撞、爆炸,要将这方初生的世界彻底毁灭。
王一站在世界中心,七窍流血,身躯龟裂,但他眼中光芒却越来越盛。
“混沌之道,在于包容,在于演化,在于——吞噬!”
“你们的力量,我收了!”
他双手结印,混沌世界疯狂运转,开始强行炼化、吞噬这五股力量。
“疯了!他疯了!”鲲鹏惊呼,“他要把我们的力量连同罚之雷一起炼化,他不怕撑爆吗?”
“此子已入魔障,不可留!”如来面色凝重,加大佛力输出,要撑爆混沌世界。
玉帝、冥河也是如此想,都使出全力。
但王一浑然不惧,混沌世界来者不拒,将五股力量全部吞噬。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准圣巅峰……半步混元……混元门槛!
“他要以力证道,强行突破混元大罗金仙!”李白震撼。
混元大罗金仙,也就是圣人。
自古以来,成圣有三法:功德成圣,斩三尸成圣,以力证道。
功德成圣最易,但实力最弱;斩三尸成圣次之;以力证道最难,但实力也最强。
王一选择的,正是最难、也最强的以力证道。
他要借五大准圣巅峰之力,加上九道罚之雷,强行冲破瓶颈,证道混元!
“阻止他!”玉帝急喝。
若是让王一证道混元,今日四家不但拿不下龙门,反而要结下死仇。
一个以力证道的混元大罗金仙,便是四家联手,也要忌惮三分。
四大准圣巅峰不再留手,全力轰击。
但已经晚了。
王一体内,混沌世界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地水火风定,阴阳五行成,日月星辰亮,山川河流现。
一方完整的世界,诞生了。
虽然还很稚嫩,很,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混元大罗金仙的标志——体内世界圆满,可自成一界,不假外求。
王一,突破了。
他睁开眼,眼中混沌流转,世界生灭。
“多谢诸位,助我证道。”
他轻轻一挥手,混沌世界扩张,将四大准圣巅峰的攻击全部吞没、炼化、吸收。
然后,他看向四大准圣巅峰,微微一笑:
“现在,该我了。”
一步踏出,混元威压席卷地。
四海龙族,跪倒一片。
十万兵,战栗不止。
佛门僧众,口诵佛号。
妖族大军,瑟瑟发抖。
阿修罗族,面色惨白。
四大准圣巅峰,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一个以力证道的混元大罗金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除非……圣人本尊亲至。
但圣人不临凡尘,这是道规则。
“王施主……不,王圣人。”如来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了许多,“恭喜证道混元。龙门之事,是我等唐突了。既然龙门是龙族之物,自然由龙族掌管,佛门不再插手。”
“庭亦然。”玉帝也道,只是脸色铁青。
“妖族退出。”鲲鹏很干脆。
“老祖我也没兴趣了。”冥河嘿嘿一笑,化作血光遁走。
四大势力,竟被王一一人逼退。
“慢着。”王一忽然开口。
四人一顿。
“玉帝,如来,鲲鹏。”王一道,“你们今日围攻之‘恩’,我记住了。他日必当——奉还。”
最后两字,杀机凛然。
玉帝、如来、鲲鹏脸色一变,却不敢多言,各自带人退走。
待四方势力退去,王一看向道之眼。
道之眼中,九道罚之雷已被炼化,此刻已无雷霆可放。
道之眼深深看了王一一眼,缓缓闭合,消散。
劫,过了。
龙门金光大盛,彻底稳固。
王一落在龙门之前,看向十万龙族。
十万龙族跪拜:“恭贺龙君,证道混元!”
声震四海。
王一却摇头:“混元只是开始。今日之后,三界再无宁日。庭、佛门、妖族,乃至血海,都不会善罢甘休。龙族复兴之路,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龙门,又看向四海,最后看向九。
“但,那又如何?”
“龙门已成,我已成圣。从今日起,龙族不跪,不拜地,只尊自己。”
“庭要战,那便战。”
“佛门要阻,那便杀。”
“妖族要犯,那便灭。”
“这四海,是龙族的四海。这三界,也该有龙族一席之地!”
“儿郎们——”
王一声如惊雷:
“随我——重建龙族辉煌!”
“吼——!”
万龙齐啸,声震九霄。
东海之滨,龙门金光冲,映照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九之上,凌霄宝殿。
玉帝摔碎邻三个琉璃盏。
“王一……好一个王一……”
他眼中寒光闪烁。
“传朕旨意,封四海为禁地,任何仙神不得擅入。另外……去昆仑山,请元始尊法旨。”
“陛下,真要请圣人法旨?”太白金星颤声。
“不然呢?”玉帝冷冷道,“王一已成混元,非圣人不可制。元始尊乃三清之首,执掌阐教,与龙族素有间隙,请他出手,最合适不过。”
“可圣人不得临凡……”
“圣人不得临凡,但圣人之威,可借弟子之手。”玉帝看向下方,“去,请广成子仙师。”
“是……”
与此同时,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莲台,下方菩萨罗汉肃立。
“观音尊者。”
“弟子在。”
“你去一趟娲皇宫,求见女娲娘娘。将今日之事,如实禀报。”
观音一怔:“师尊是要请女娲娘娘出手?可她乃妖族圣人,会帮我们吗?”
“龙门关乎下水族,也关乎妖族。”如来淡淡道,“你只需告诉她,王一已成混元,龙族将兴。而龙族复兴,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当年巫妖大战的仇氮—妖族。”
观音恍然:“弟子明白了。”
“文殊,普贤。”
“弟子在。”
“你们去一趟碧游宫,求见通教主。通教主有教无类,截教中不乏水族弟子。龙门对截教,也有大用。”
“是。”
“另外……”如来看向东方,“燃灯古佛。”
“老衲在。”一老僧出粒
“你去一趟八景宫,求见太上老君。太上圣人清静无为,但人教与龙族,也有因果。”
燃灯合十:“老衲领旨。”
“去吧。”如来闭目,“龙门之争,才刚刚开始。这一次,佛门不能再输。”
“是!”
四方云动,三界暗流汹涌。
而这一切,王一都知道。
他站在龙门之巅,眺望远方,眼中无悲无喜。
“该来的,总会来。”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