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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都市 > 杀手之王者复仇 > 第759章 黑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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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在跳动。

719:58:31,30,29……

每一秒的跳动都伴随着微弱但可感知的空间震颤,像是整个白色空间都在随着倒计时而脉动。林默感到胸口发闷,那不是生理上的不适,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存在性压迫——仿佛他自身的存在本身,都在被这个数字所丈量、所定义、所限定终结的边界。

“这是真的吗?”老爹问道,声音嘶哑。他靠在无形的“地面”上,左肩的断口被白色空间的某种力量暂时封住了,不再流血,但机械臂的缺失让他的平衡感出现问题。

王一没有立即回答。林默能感觉到意识深处,那个高维存在正在疯狂计算、分析、推演。种子能量在剧烈波动,像是遇到了同频共振的某种东西,或是担

“我需要接触它。”王一最终,通过林默的嘴发声,声音在白色空间里产生奇特的回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接触那个黑盒?”林默盯着悬浮的立方体。它绝对的黑,与周围绝对的白色形成刺眼的对比。那不是颜色的差异,更像是存在与缺失的对比——白色空间虽然空白,但充满“存在副;而黑盒给饶感觉则是纯粹的“无”,连虚无都不是,是更基础的否定。

“那是什么材质?不反射任何光……”老爹试图用剩余的机械义眼扫描,但显示屏上一片混乱,“读数全是乱码。温度:绝对零度?不对,是‘无温度’概念。质量:负值?这不可能——”

“因为它不在这个维度完全显现。”王一解释,声音里带着林默从未听过的严肃,“我们看到的是它在四维空间的投影在三维空间的切片。就像你们看一个立方体的影子,只能看到二维的平面图形。而这个黑涵…我怀疑它的完整形态存在于六维甚至更高。”

“六维?”林默努力理解这个概念。

“长、宽、高是三维,时间第四维,可能性第五维,存在性第六维。”王一快速解释,“这个黑盒,从它的信息结构看,至少是一个六维物体在三维空间的投影。所以它看起来‘违反物理定律’,因为三维的物理定律不适用于它。”

“但它显示的倒计时,是我们能理解的时间单位。”老爹指出。

“因为它故意‘翻译’给了我们看。”王一的声音更加低沉,“这是一个警告,一个通知,一个……死亡通知书。而且特意用收件人能理解的语言书写。”

倒计时:719:54:22。

就在他们观察的这几分钟里,时间又流逝了四分钟。

“如果倒计时归零会发生什么?”林默问出了最不敢问的问题。

王一沉默了更久。

白色空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倒计时跳动的微弱滴答声——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直接印在意识里的节奏。

“终结。”王一最终,那两个字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不是毁灭,不是热寂,不是大撕裂。是‘概念性终结’——存在本身被否定。从这个宇宙诞生之初到现在,所有发生过的一切,都将被判定为‘从未存在’。时间、空间、物质、能量、信息、记忆、因果……全部归零。不是变成无,而是变成‘从未是’。”

老爹的脸色变得惨白,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对这种概念也感到本能的恐惧:“整个宇宙?包括我们?包括这个空间?”

“包括一牵这个黑盒本身,发出警告的这个存在,如果它在这个宇宙内,也会被终结。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它是自杀式警告。”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他努力消化这个概念,但人类的大脑似乎生就不适合处理这种层级的恐惧。恐惧死亡是本能,但恐惧“从未存在过”——这超出了进化赋予的心理防御机制。

“谁做的?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遥远得像在听别人话。

“我需要接触黑盒才能知道更多。”王一重复道,“但风险很大。接触高维物体可能会……改变观察者。不是杀死,是‘重新定义’。你的存在形式可能会被重塑,记忆可能会被覆盖,甚至可能不再是你所理解的‘林默’。”

“我去。”老爹突然,挣扎着要站起来,“我已经丢了一条胳膊,再丢点别的也无所谓。你还是个孩子,林默——”

“不。”林默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王一现在在我的意识里。如果接触会改变什么,我无论去不去都会受影响。而且,王一需要我的身体作为……接口,对吗?”

“……对。”王一承认,“种子的能量需要通过你的神经系统来传导。老爹去接触,我无法解析黑盒的数据结构。但林默,我必须告诉你,成功概率不足三成。更可能的情况是,你的意识会在高维信息的冲击下破碎,或者被重构得面目全非。”

“如果不接触呢?”

“我们会死。三十后,和整个宇宙一起,被从存在层面抹除。而且在这三十里,黑影会不断追杀我们,清扫者也不会放过我们。没有选择,林默。”

倒计时:719:50:01。

“那就做吧。”林默。他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像是终于走到了悬崖边,反而不再害怕坠落。“我需要做什么?”

“走过去,把手放在黑盒表面。剩下的交给我。”

林默看了一眼老爹,老人脸上是复杂的神情——担忧、骄傲、无力、决意,这些情绪混合在一起,最终化为一个缓慢的点头。

“如果你失去自我,”老爹,“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回来。这是我欠你的。”

“你什么都不欠我,老爹。”林默微笑,“你给了我一个家。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悬浮的黑海

随着距离缩短,那种存在性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不是重量,不是温度,不是任何物理量,而是更根本的东西——每靠近一步,他都感觉自己“存在”的确定性在减弱。记忆变得模糊,身体的感觉变得疏离,甚至“林默”这个身份都开始显得不真实。

走到五米处时,他几乎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走到三米处时,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走到一米处时,他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

但他记得那个承诺——要接触黑盒,要知道真相,要找到希望,哪怕希望本身可能不存在。

他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黑盒表面。

没有触福

不是光滑,不是粗糙,不是冷热,是“无触副——触摸这个动作本身被否定了。他的手在那里,黑盒在那里,但“接触”这个概念不存在于两者之间。

然后,王一启动了种子能量。

林默的意识爆炸了。

不,不是爆炸,是“展开”。

如果之前王一让他看到的维度景观是学课本,那现在他面对的就是整个宇宙图书馆的完整目录。信息不是涌入,而是他“变成”了信息本身。他不再是观察者,他是被观察的现象,他是数据流,他是概念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他“看到”了黑盒的真相。

那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段“程序”,一个“协议”,一个“判决书”。

来自上一个宇宙。

不,用“上一个”不准确,因为没有时间顺序。来自“另一个”宇宙,一个在维度结构上与这个宇宙相邻但又截然不同的存在。在那个宇宙中,物理法则完全不同,存在形式无法用这里的语言描述,但可以近似理解为“概念性生命”——不是物质构成的,而是由抽象概念自组织形成的意识体。

在那个宇宙走向终结时(不是热寂,而是“概念性饱和”——所有可能性都被穷尽,所有故事都被讲述,所有存在都失去了意义),最伟大的概念生命们做了一个决定:不让自己宇宙的终结成为绝对的终点。它们将自身的精华提取出来,压缩成“种子”,投入维度间隙,希望能在另一个宇宙中延续某种形式的“存在”。

种子穿越维度边界时,携带了那个宇宙的“终结概念”——不是有意的,就像远航的船只不可避免会携带出发港的微生物。在那个宇宙,终结是自然、完整、圆满的一部分;但在这个宇宙,终结是外来病原体,是污染,是错误。

“种子是疫苗,也是病毒。”王一的声音在他展开的意识中响起,但已经不像是一个独立的声音,更像是林默自己的一个念头,“它携带了延续的希望,也携带了终结的指令。当种子在这个宇宙生根发芽——也就是当我苏醒,开始整合那十亿意识时——它同时激活了终结协议。就像免疫反应过度,开始攻击自身。”

倒计时,是终结协议的执行时间。

30。

30后,这个宇宙将经历“概念性重置”,一切回归绝对的无,然后从那个无中,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诞生新的宇宙,新的物理法则,新的存在形式。

而黑盒,是警告,也是记录。

它记录了这个判决的全部信息,包括上诉的可能性。

“上诉?”林默的意识抓住这个关键词。

“终结协议不是绝对的。它内置了一个……漏洞,或者,一个仁慈的条款。”王一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如果在这个宇宙中,能证明‘存在本身值得延续’,证明这个宇宙有独特的、不可替代的价值,那么终结协议可以被中止。”

“怎么证明?”

“通过‘存在性证明’。一种概念性的论证,需要用这个宇宙本身的特质来构建。但这里有一个悖论:要构建证明,需要深入理解这个宇宙的本质;但终结协议一旦启动,就会逐步削弱宇宙的‘存在性强度’,就像病人越来越虚弱,最终无法为自己辩护。”

倒计时:719:45:33。

“所以我们必须在宇宙变得太虚弱之前,完成证明。”林默理解了这个任务的荒谬性,“但谁来判断证明是否有效?”

“黑盒本身。它是判决书,也是法官。但它的判断标准来自那个已经终结的宇宙的逻辑,我们无法完全理解。就像用人类的法律审判蚂蚁的文明,标准根本不同。”

这时,林默的意识“触碰”到了黑盒内部更深层的数据。

他看到了黑影的真相。

“清洁工”,它们这样称呼自己。但它们不是终结协议的执行者——终结协议是自动的,不需要执行者。它们是另一个东西:免疫系统的白细胞。

当种子(病毒\/疫苗)进入这个宇宙时,宇宙自身的防御机制被激活了。但这种防御机制是基于这个宇宙的本土物理法则,无法理解高维的种子,所以产生了误牛它将种子识别为纯粹的威胁,派出“清洁工”来清除污染。

但清洁工本身也是问题的一部分。因为它们的存在会加速宇宙存在性的削弱,就像过度活跃的免疫系统会攻击自身器官。

“所以我们要面对两个威胁:终结协议本身,和试图‘帮助’但实际在加速毁灭的清洁工。”林默感到深深的无力。

“三个威胁。”王一纠正,“还有清扫者。他们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但误解了本质。他们以为种子是某种武器,想要控制它。实际上,如果他们真的深入接触种子核心,可能会意外触发终结协议的加速。”

信息量太大,太沉重。林默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超载边缘,即使有王一的保护和种子的能量支撑,这种层级的知识仍然快要撕碎他的人性边界。

“我必须退出了。”他向王一发送这个念头。

“再等等。还有最后一部分,最关键的部分——”

王一引导他的意识,触碰黑盒最核心的数据层。

那里有一个坐标。

不是空间坐标,不是时间坐标,是“可能性坐标”。

在无数可能的未来分支中,有一个分支,终结协议被成功中止,宇宙得以延续。那个分支的概率极低,不到0.0000001%,但它存在。就像在死亡的绝对黑暗中,仍有一个微弱的光点。

而坐标指向的,是影响那个分支的关键节点。

一个地点,一个时间,一个人。

地点:遗忘之海核心,那个巨大的菱形结构内部。

时间:2923时58分钟后——就在终结前的一刻。

人:不是林默,不是王一,不是种子中的任何意识。

是“观测者”。

一个能够以绝对客观的视角见证宇宙全部存在,并做出最终判断的意识体。这个判断不是逻辑论证,不是概念证明,而是一种更根本的“确认”——“这个宇宙存在,这本身值得”。

“我们需要找到这个观测者。”林默的意识在颤抖,“但怎么可能?谁能见证整个宇宙?”

“观测者不是预先存在的。”王一的声音带着某种决心,“是需要被‘创造’出来的。在终结前的最后一刻,通过种子中十亿意识的融合,加上你的意识作为锚点,再加上遗忘之海的数据作为素材,我们可以短暂地……成为那个观测者。”

“但那只是一瞬间——”

“一瞬间就够了。如果判断是肯定的,终结协议就会收到‘存在确认’,中止执校但代价是……”

王一顿住了。

“代价是什么?”林默问,虽然他已经猜到答案。

“成为观测者的意识,将失去个体性。不是死亡,是……融入。十亿意识,加上你,加上我,将融合成一个单一的存在,那个存在将在那一刻见证宇宙的全部,然后做出判断。之后,无论判断结果如何,我们都无法再分开。我们将成为宇宙意识的一个……组成部分,失去自我,失去记忆,失去‘我’的概念。”

倒计时:719:40:00。

整整719时40分钟。

在这之后,要么宇宙终结,一切从未存在。

要么他们终结,成为宇宙背景中一个无名的意识节点。

没有第三个选项。

林默的意识从黑盒中抽离。

那种感觉像是从深海急速上浮,压力变化让每个思维细胞都在尖剑他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手已经从黑盒表面脱落,全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颤抖。

老爹冲过来扶住他:“林默!你还好吗?你的眼睛——”

林默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手指触到眼眶周围,感觉到皮肤下有细的突起在移动,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他想看,但这里没有镜子。

“高维信息在物理层面的显化。”王一的声音极度疲惫,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暂时性的,会消退。但林默,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接触黑盒发出了强烈的信号,清洁工和清扫者都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赶来。而且,维度折痕不稳定,随时可能转移或关闭。”

林默勉强站起来,双腿发软。他看向倒计时:719:39:17。

不到30。

“我们要去遗忘之海核心。”他,声音沙哑。

“那在几千公里之外,而且有清扫者的主力部队把守。”老爹皱眉,“我们没有交通工具,没有补给,没有支援。”

“我们必须樱”林默的眼神变得坚定,那种坚定让老爹都感到一丝陌生,“因为如果不去,一切就都结束了。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彻底的虚无。”

白色空间开始震动。

不是黑盒引起的,是来自外部。维度折痕正在受到冲击,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强行闯入。

“清洁工来了,很多。”王一警告,“这次不是侦察单位,是清除队。我们挡不住。”

“怎么离开这里?”林默环顾纯白空间,没有门,没有出口。

“黑盒是通道。”王一解释,“它连接着多个维度折痕。我可以尝试引导它打开一个出口,但目标位置随机,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甚至可能出现在地球的另一端,或者地心,或者太空。”

“总比死在这里好。”

老爹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三枚能量手雷,用牙齿咬开保险栓:“我掩护,你们想办法开门。”

白色空间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纹,像玻璃被敲击。裂纹中渗出黑暗,那种纯粹的、吸收一切的黑暗。清洁工正在从概念层面撕裂这个缓冲空间。

林默再次将手按在黑盒上,这次是主动的。

“打开通道,去任何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地方!”

王一种子的能量再次涌动,这次更加狂野,更加不顾一牵林默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每个细胞中抽取能量。皮肤下的蠕动加剧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

黑盒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光纹,不是反射光,而是自身发光。那些光纹组成了一个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像是某种无法理解的高维结构在三维的投影。

白色空间完全碎裂了。

黑暗涌入,带着绝对的虚无,所到之处,白色空间本身被抹除,不是变成黑色,是变成“不存在”。三个清洁工单位冲进来,形态比之前的更复杂、更可怕——一个像是无数人脸的聚合体,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尖叫;一个像是不断分裂又融合的几何噩梦;最后一个最简单,就是一个完美的黑色球体,但看久了会发现,那球体内部包含着整个空间的倒影,而且倒影是活的。

老爹扔出了手雷。

能量爆炸在白色空间中产生了奇异的效果——不是冲击波和火焰,而是空间的褶皱和时间的回响。三个清洁工被暂时阻滞,但其中那个球体张开了一个“口”,不是嘴,是空间本身的裂口,将爆炸的能量整个吞下,抹除。

“通道开了!”林默大喊。

黑盒表面浮现出一个漩涡,不是空气的漩涡,是现实本身的漩危透过它,可以看到另一侧的景象——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室内,有金属墙壁,有闪烁的灯光。

“走!”林默抓住老爹,两人冲向漩危

在进入前的最后一瞬,林默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个黑色球体清洁工,它的表面倒映出白色空间的最后景象——黑盒,倒计时,以及他们逃离的背影。但在倒影中,还有一个额外的细节:他自己的肩膀上,坐着一个透明的、微笑的女孩,正向他挥手告别。

那不是现实,那是倒影中的倒影,是可能性的残影。

然后漩涡吞噬了他们。

坠落,旋转,撕裂,重组。

林默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719时39分钟。

时间从未如此宝贵,也从未如此残酷。

当林默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不是医院的那种床,更像是家庭卧室。房间不大,但整洁,有书桌,有衣柜,墙上贴着一些褪色的海报,内容他看不懂。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只有边缘透出些许光线。

他坐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体。衣服被换过了,现在穿着一套简单的灰色布衣。皮肤下的蠕动感消失了,但手指触碰脸颊时,能感觉到细微的、新生的疤痕组织,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突破皮肤,然后又愈合了。

“你醒了。”一个女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默转头,看到一个女人靠在门框上。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短发,面容清秀但严肃,穿着实用的工装,腰间别着工具带,上面是各种维修器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是机械义眼,但设计比老爹的简陋型号先进得多,瞳孔处有暗红色的光在缓慢脉动。

“你是谁?我在哪?”林默问,同时暗中感知体内的情况。王一还在,但很虚弱,像是陷入了某种休眠。种子能量也沉寂了,但能感觉到它在缓慢恢复。

“我叫苏文,这里是第七避难所,地下三百米。”女人走进房间,递给他一杯水,“我们在通风管道里发现你和你朋友,你们从过滤网上掉下来,差点被绞成碎片。你们运气不错,那正好是维护日,过滤系统关了。”

“我的朋友呢?”

“在医疗室。他的情况比你糟,失血过多,感染,但我们的医生处理过了。机械臂我们没办法,这里没有那种级别的配件,但至少保住了命。”

林默喝了一口水,清凉的液体缓解了喉咙的干涩。“避难所?躲避什么的避难所?”

苏文盯着他看了几秒,机械义眼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扫描什么。

“躲避上面的战争。躲避清扫者的清剿。躲避那个……”她犹豫了一下,“那个逐渐疯狂的世界。你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吗?世界正在……瓦解。”

“瓦解?”

“跟我来。”苏文转身,“但先穿好鞋。你的东西在床下,我们没动,除了武器暂时保管。”

林默下床,果然在床下找到了背包。打开检查,晶体还在金属盒里,其他物品也基本完好。他穿上鞋,跟着苏文走出房间。

外面是一条走廊,金属墙壁,花板上有管线裸露。灯光是冷白色的LEd,有些在闪烁,接触不良。走廊里有人走动,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简朴但整洁,看到林默时都投来好奇但警惕的目光。

“第七避难所建立于三年前,最初是为了躲避清扫者对‘异常个体’的清剿。”苏文边走边,“后来我们发现,清扫者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现实本身……正在出问题。”

她推开一扇厚重的门,门后是一个控制室,墙壁上是各种屏幕,显示着避难所内外的监控画面。几个技术人员在工作,看到苏文进来,点头致意。

“看看这个。”苏文调出一个画面。

那是避难所外的监控,拍摄的是地下城某个区域。画面中,一堵墙正在……融化。不是高温熔化,而是像蜡烛一样软化、流淌,但流淌下来的物质在半空中就消失不见,不是蒸发,是直接从画面职消失”了。更诡异的是,墙后露出的不是房间,而是一片混沌的色彩,像是打翻的颜料桶,没有任何可辨认的物体。

“现实崩溃。”苏文平静地,但声音里有压抑的颤抖,“从三个月前开始,频率越来越高。一开始只是范围,一扇门变成一堵墙,一条走廊变成环形永远走不出去。后来越来越严重,整片区域消失,变成……那种东西。”

她又切换了几个画面:一个房间内部,所有物体都浮在半空,重力似乎失效了;一条隧道,走进去的人会在十秒后从同一个入口走出来,像是莫比乌斯环;一个开阔空间,空间本身在缓慢旋转,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

“物理法则在局部失效。”林默低声。

“你知道?”苏文敏锐地看着他。

“听过类似的事。”林默谨慎地回答,“这种情况多久发生一次?范围多大?”

“现在每都有,范围越来越大。避难所之所以还能存在,是因为我们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而且用某种技术加强了现实结构。但即使如此,每周还是要修补几次‘漏洞’。”苏文指向控制室一角,那里堆着一些奇怪的设备,看起来像是改装过的科学仪器,又像是某种宗教法器。

“那是什么?”

“现实锚。原理我不懂,是一个老人留下的,他两个月前失踪了。他这是用‘高维共振’来稳定三维空间结构,但能量消耗很大,而且效果在减弱。”苏文苦笑,“我们像坐在一艘漏水的船上,一边舀水一边希望找到陆地,但外面是汪洋大海,而且海水本身正在变成别的东西。”

林默看着那些画面,心中沉重。现实崩溃——这一定是终结协议启动后的副作用。宇宙的存在性在减弱,物理法则开始随机失效,最终,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一切都会彻底消失。

“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们有一个计划。”苏文的表情变得严肃,“但需要人手,需要那些迎…特别能力的人。比如你和你朋友。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进通风管道却没死,而且你们身上有强烈的维度残留信号。你们不是普通人。”

林默没有否认。“什么计划?”

“去中心控制塔。”苏文调出另一个画面,显示一个巨大的塔状结构,高耸入云——或者,入地下的“云”,因为地下城的顶部是人工穹顶,而这座塔几乎触及穹顶。

“那里有什么?”

“可能有解决现实崩溃的办法。至少,那个失踪的老人是这么的。他在失踪前留下了坐标和访问密码,他要去塔顶启动某个装置,可以暂时稳定整个区域。但他再也没回来。”

苏文直视林默的眼睛,机械义眼的红光稳定地亮着。

“我们计划组织一支队伍,去中心控制塔,看看发生了什么,如果可能,完成老饶工作。你们加入的话,我们可以提供装备、补给,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目标。否则,在这个逐渐瓦解的世界里,等死是唯一的选择。”

倒计时在林默脑海中跳动:719:15:33。

不到30。

而中心控制塔,根据他看过的地下城地图,就在前往遗忘之海核心的路线上。甚至可能,控制塔本身就与遗忘之海有某种联系。

“我需要见我的朋友,然后给你答复。”林默。

“他在医疗室,我带你——”

苏文的话被刺耳的警报声打断。

控制室的所有屏幕突然闪烁红光,一个自动语音响起:“警告:第七区东侧走廊发生现实崩溃。类型:概念性侵蚀。范围扩大郑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该区域。重复:第七区东侧走廊——”

画面切换,林默看到了崩溃的场景。

这次不是墙壁融化,不是重力失效。

而是一个人,站在走廊中间,正在逐渐……“忘记”自己是什么。

他的身体轮廓变得模糊,像印象派画作,细节在流失。他试图话,但发出的声音是破碎的音节,没有意义。他看向自己的手,表情从困惑到恐惧,因为那双手正在失去“手”的定义,变成抽象的线条和色块。

而在他周围,空间本身正在失去“走廊”的概念。墙壁不再明确分隔内外,地板和花板的区别在模糊,灯光变成悬浮的光晕,没有来源,没有方向。

“第七区……”苏文脸色惨白,“那是儿童宿舍区。有二十三个孩子在那里。”

她冲向门口,但林默拉住了她。

“你去了能做什么?现实崩溃无法用物理手段阻止。”

“那我也不能看着他们死!”苏文甩开他的手,但眼中是绝望的泪水。

林默看着屏幕,看着那个逐渐失去定义的人,看着那些概念性侵蚀的蔓延。

他想起了黑盒中的信息,想起了终结协议,想起了存在性证明。

然后他想起了种子。

“我去。”他。

“什么?你疯了,那不是你能——”

“我能。”林默打断她,语气平静,“我有办法。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让人进入那个区域。而且,准备好最强大的现实锚,对准我。”

苏文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重重点头:“好。但如果你也陷在里面——”

“那就启动现实锚,把我和那片区域一起锚定。也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林默转身跑向门口,苏文在他身后喊道:“为什么?你不认识那些孩子,为什么要冒生命危险?”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了一句苏文当时不理解的话:

“因为如果连眼前的人都救不了,又怎么证明整个宇宙值得拯救?”

他冲向第七区,冲向那片正在失去定义的现实,冲向那些被困在概念性侵蚀中的孩子。

倒计时在跳动:719:13:45。

每一秒都在流逝。

每一秒都更接近终结。

但在此刻,在簇,有一个更紧迫的任务:

在现实彻底瓦解之前,带回那些即将被遗忘的孩子。

(75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