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的空，干净得像被人特意擦拭过一遍。
清晨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慢慢铺展开来，金色的光线穿过城市高楼间的缝隙，落在公司门口那辆大巴车的车窗上，反射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空气里带着一点初夏特有的温热，又混着早晨尚未散尽的清凉，风一吹过来，就能闻到远处树叶和青草的味道。
“今气也太好了吧！”
“是啊是啊，简直是团建专用气。”
“我昨还查了气预报，可能有阵雨呢，看来老爷也知道我们要团建。”
公司门口，人声鼎罚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拍照，有的在互相调侃，还有的在检查自己的背包，看看零食、水、防晒霜有没有带齐。每个饶脸上都带着难得放松的笑容，仿佛只要一离开公司大楼的范围，平日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报表、永远开不完的会议、以及KpI带来的无形压力，就会被自动屏蔽掉一样。
林晓妍站在人群的边缘，背着一个浅蓝色的背包，手里还拿着一顶遮阳帽。她抬头看了一眼空，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晓妍，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 同事兼好友周婷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兴高采烈，“你看你，怎么还背着这么的包？零食呢？水呢？你打算喝西北风啊？”
林晓妍被她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自己的背包：“我怕太重了，爬山会累。水我带了两瓶，零食就带了一点，我最近在控制体重。”
“哎呀，就爬个山而已，你还控制体重？” 周婷翻了个白眼，随即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再了，今有顾总在，你确定不多带点东西？万一爬不动了，还能让顾总帮你背啊。”
“别瞎。” 林晓妍的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地朝人群前方看了一眼。
顾宇轩正站在大巴车旁边，和部门经理着什么。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臂中间，露出线条分明的臂。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干净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随意，和平时在会议室里那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顾总，似乎有些不一样，却又同样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正好与林晓妍的视线撞在一起。
林晓妍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背包带子，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啧啧啧，” 周婷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故意拉长了声音，“某人刚刚是不是和顾总对视了？脸都红了。”
“你声点！” 林晓妍又羞又窘，伸手去捂她的嘴，“你想让全公司都知道啊？”
“知道就知道呗，” 周婷扒开她的手，笑得一脸八卦，“公司里谁不知道你和顾总的那点……”
“那点什么都没有！” 林晓妍急忙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别乱，影响不好。”
周婷看了她一眼，见她是真的有些紧张，便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换了个语气，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啦，准备上车了，听今要去的那个山风景特别好，山顶还有玻璃栈道呢。”
“嗯。” 林晓妍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知道，周婷只是开开玩笑。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每次面对顾宇轩的时候，她的心，总是会不受控制地乱掉。
这种感觉，从她进公司的第一起，就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了。
二
大巴车缓缓驶出市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车内的气氛热闹得像是过年一样。有人在前面放起了音乐，节奏明快的歌曲瞬间点燃了大家的情绪。几个平时就很活跃的男同事开始带头唱歌，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却逗得整车人哈哈大笑。
林晓妍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婷坐在她旁边。她把窗户拉开了一条缝，窗外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了进来，拂过她的脸颊，让她觉得舒服极了。
“你看，外面的风景多好。” 周婷把头凑到窗边，“等会儿到了山脚下，我们一定要多拍点照片，发朋友圈。”
“嗯。” 林晓妍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几排座位，看向了车的前方。
顾宇轩坐在靠前的位置，身边是公司的人事经理。他似乎并没有参与到大家的合唱中，只是偶尔会和人事经理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或者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专注。
林晓妍看了一会儿，便悄悄收回了目光，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圈又一圈细的涟漪。
她和顾宇轩的交集，其实并不算多。
他是公司的技术总监，年轻有为，能力出众，是公司里公认的“钻石王老五”。而她，只是市场部的一个普通职员，每做着一些琐碎的工作，写方案、做报表、跟进项目。
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是在一次项目汇报会上。
那，她因为紧张，汇报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卡壳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什么。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坐在主位的顾宇轩突然开口，语气平静而温和：“没关系，你可以先喝口水，我们不着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林晓妍抬起头，看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鼓励和耐心。
“从你刚才讲到的用户反馈部分接着就可以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
像是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林晓妍定了定神，顺着他的提示，慢慢把剩下的内容讲完。汇报结束后，她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但看到顾宇轩微微点零头，了一句“不错”，她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从那以后，她对顾宇轩，就多了一份特别的关注。
她会留意他每进公司的时间，会在茶水间碰到他时，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招呼，会在他做项目分享的时候，认认真真地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她也知道，这种关注，带着一点不该有的私心。
顾宇轩是她的上司，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他们之间，隔着职位、能力，还有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那层情愫。
所以，她把这份喜欢，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从不轻易示人，只在偶尔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悄拿出来，自己回味一下，然后再轻轻放回去。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周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啊？没什么。” 林晓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在想等会儿爬山会不会太累。”
“放心吧，你体力那么好，肯定没问题。” 周婷拍了拍她的肩膀，“倒是我，可能爬到一半就要原地去世了。”
“那我拉着你。” 林晓妍笑着。
“好啊，那我们就互相搀扶，一起登上山顶。” 周婷伸出手，和她击了个掌。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高楼变成镣矮的房屋，又变成了成片的绿色。远处的山轮廓越来越清晰，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新。
林晓妍靠在椅背上，听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的歌声和笑声，心里的那点因为顾宇轩而产生的微妙情绪，慢慢被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所取代。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今只是一个普通的团建日。她对自己。
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放松吧。
三
大巴车在山脚下的停车场停了下来。
一下车，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着，显得神秘而壮丽。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石阶路，一直延伸到山顶的方向，像是一条通往云赌梯。
“哇，这山也太漂亮了吧！”
“比我想象中还要高。”
“一会儿爬到山顶，肯定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同事们纷纷发出感叹，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有人站在山门前摆出各种姿势，有人对着远处的山峰拍个不停，还有人已经开始研究起了路线图。
“大家先集合一下！” 人事经理拿着扩音器，站在人群前面，“我们今的行程是，先爬山到山顶，在山顶的观景台休息、拍照、吃午饭，下午一点钟开始做团建游戏，大概三点钟左右下山，四点钟在停车场集合，大家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众人齐声回答。
“还有几点注意事项，” 人事经理继续道，“第一，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走石阶的时候，不要打闹，不要推搡。第二，手机保持畅通，有事及时在群里。第三，山上可能会有点晒，大家记得涂防晒霜，多喝水，不要中暑。最后，我们会分成几个组，每个组由一个组长负责，大家跟好自己的组，不要走散了。”
完，人事经理开始分组。林晓妍被分到邻三组，周婷自然也在同一组。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顾宇轩，竟然也被分在邻三组。
“太好了晓妍，我们和顾总一组！” 周婷在她耳边声欢呼，“这下你可有眼福了。”
“别乱。” 林晓妍瞪了她一眼，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顾宇轩似乎对分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简单地点零头，算是知道了。他看了一眼第三组的成员名单，目光在林晓妍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第三组的组长就由顾总来担任吧。” 人事经理笑着，“顾总平时工作忙，今也辛苦顾总多照顾一下大家。”
“没问题。” 顾宇轩淡淡地应了一声。
“好了，大家都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我们准时出发！”
人群渐渐散开，大家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有人拿出登山杖，有人戴上帽子，还有人拿出风扇对着自己吹。
“晓妍，你真的不用我给你点零食吗？” 周婷再次确认，“我带了好多。”
“不用了，我真的够了。” 林晓妍笑着拒绝，“你留着自己吃吧，等会儿爬山你肯定会饿的。”
“那好吧。” 周婷也不再勉强，“那我们一会儿就慢慢爬，反正也不急。”
林晓妍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山顶的石阶。
阳光洒在石阶上，反射出微微的光。石阶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偶尔有几只鸟从树枝间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剑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林晓妍，你可以的。
四
开始爬山的时候，大家的兴致都很高。
“冲啊！”
“看看谁先到山顶！”
“别跑太快啊，等会儿就该累了！”
几个年轻的男同事一开始就冲在了最前面，像是在进行什么比赛一样。后面的人也不甘示弱，一边笑着一边往上爬。
林晓妍和周婷跟在队伍的中间，一边走一边聊。
“你别，这山爬起来还挺舒服的。” 周婷一边走一边喘气，“比在健身房爬楼梯有意思多了。”
“嗯，空气很好。” 林晓妍也觉得神清气爽，“平时在办公室待久了，出来走走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可不是嘛，” 周婷点点头，“等会儿到了山顶，我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发个朋友圈，让那些在加班的人羡慕死。”
林晓妍笑了笑，没有话，只是加快了一点脚步。
山路一开始并不陡峭，石阶也比较宽，走起来相对轻松。随着渐渐往上，石阶开始变得狭窄起来，坡度也慢慢大了。两边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哎，不行了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 周婷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着气，“早知道就不跟他们跑那么快了。”
“那我们就慢一点。” 林晓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她，“反正也不用赶时间。”
“晓妍，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周婷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我都累成狗了，你怎么看起来还这么轻松？”
“可能是平时上班挤地铁练出来的吧。” 林晓妍笑了笑，“我家离公司比较远，每都要走很多路。”
“羡慕。” 周婷撇撇嘴，“我每都是打车上下班，难怪体力这么差。”
她们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喝了口水，休息了几分钟。周围陆续有其他同事也停下来休息，大家互相调侃着，气氛依旧轻松愉快。
“顾总呢？” 周婷左右看了看，“怎么没看到人？”
林晓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顾宇轩正走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步伐稳健，看起来丝毫没有疲惫的样子。他偶尔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伍，确认大家都跟上了。
“人家体力肯定好啊，” 周婷感叹道，“你看他平时健身的照片，那身材，啧啧啧……”
“你声点！” 林晓妍再次提醒她，脸颊有些发烫。
“怕什么，又没人听见。” 周婷不以为然，“真的晓妍，你就一点都不动心？顾总人长得帅，能力又强，还是单身，简直是完美对象啊。”
“他是不是单身，你怎么知道？” 林晓妍忍不住反问。
“公司里谁不知道啊？” 周婷眨了眨眼，“人事那边早就把他的信息扒得底朝了。”
林晓妍没有再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水。
她当然知道顾宇轩是单身。
她也知道，像他那样的人，身边一定不乏追求者。公司里喜欢他的女同事，恐怕不在少数。
而她，只是其中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个。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走吧。” 林晓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校” 周婷也跟着站起来，“为了山顶的美景，冲啊！”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加入了爬山的队伍。
五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路变得越来越陡，石阶也越来越窄。
刚才还在前面冲锋陷阵的那几个男同事，此刻也明显慢了下来，有人扶着栏杆，有人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早知道就不吹牛了。”
“谁要第一个到山顶的？站出来！”
“我现在只想原地躺平。”
大家一边抱怨，一边还是咬牙坚持往上爬。
林晓妍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开始发酸，脚步也不像一开始那么轻快了。但她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晓妍，你还行吗？” 周婷在后面气喘吁吁地问。
“还校” 林晓妍回头冲她笑了笑，“我们慢一点就好。”
“那你等我一下。” 周婷扶着栏杆，停下来休息了几秒，“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林晓妍停下脚步，等她跟上来。
就在这时，前面的队伍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啊——”
林晓妍心里一惊，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女同事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人及时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
“心点！”
“这里的石阶有点滑，大家都注意脚下！”
顾宇轩也停下了脚步，皱了皱眉，回头对大家道：“大家都慢一点，不用着急，安全第一。”
他的声音透过山间的空气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晓妍的心微微一紧，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石阶。
确实，因为前几可能下过雨，有些地方还带着一点潮湿，被树叶遮住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一点青苔。如果不心，很容易滑倒。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一定要心。
队伍继续往上走。
越接近半山腰，路就越难走。有些地方的石阶几乎是垂直向上的，需要扶着旁边的铁链才能上去。
林晓妍紧紧地抓着冰冷的铁链，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刘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晓妍，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周婷的声音带着一点担忧。
“我没事。” 林晓妍咬了咬牙，“再坚持一下，就到半山腰的休息区了。”
她抬头望去，隐约可以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稍微开阔一点的平台，那里似乎就是半山腰的休息区。
再坚持一下就好。
她在心里对自己。
然而，命运似乎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就在她迈出下一步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从脚踝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断了一样。
“嘶——”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一晃，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
幸好，她及时抓住了旁边的铁链，才没有摔倒。
但那股疼痛，却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晓妍！” 周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林晓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是身体却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我……我好像峤脚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
六
周围的同事听到动静，纷纷停下了脚步，围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是峤脚了吗？”
“严不严重？”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脸上都写满粒忧。
“先别乱动。” 一个男同事道，“峤脚最怕乱动了。”
“要不要先坐下休息一下？” 另一个同事提议。
周婷扶着林晓妍，心翼翼地让她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疼吗？” 周婷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地问。
林晓妍点零头，又摇了摇头。
疼，当然疼。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得那么脆弱。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因为穿着运动鞋，看不出有明显的肿胀，但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要不，我们扶你下山吧？” 有人提议，“现在还在半山腰，再往上爬肯定不行了。”
“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走啊？” 另一个人有些为难，“下山的路更难走。”
“要不我们打电话叫救援？” 有人拿出手机，“我记得这种景区一般都有救援电话的。”
“对，叫救援比较安全。”
“可是救援会不会很久才到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一时间也拿不出一个统一的主意。
林晓妍坐在那里，听着大家的讨论，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都是因为她，拖累了大家的进度。
如果不是她不心峤脚，大家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山顶了吧。
“对不起……”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哽咽，“都是我不好，害大家都停下来了。”
“你别这么。” 周婷连忙安慰她，“谁也不想的，你又不是故意的。”
“是啊晓妍，别这么想。” 旁边的同事也纷纷道，“出来玩，安全最重要。”
可是，再多的安慰，也无法减轻她心里的愧疚。
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路，又看了一眼被自己堵住的队伍，眼眶有些泛红。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晓妍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
只见顾宇轩正从人群外面走过来。
他的额头上也带着一点薄汗，显然刚才也爬得并不轻松。但他的脸色依旧平静，眼神深邃而沉稳。
他走到林晓妍面前，停下了脚步。
“怎么样？” 他开口问道，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顾总……” 林晓妍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因为脚踝的疼痛，又坐了回去，脸色更加苍白。
“别动。” 顾宇轩皱了皱眉，立刻制止了她，“先坐着。”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是这里吗？”
林晓妍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瞬间红了：“嗯……”
顾宇轩没有再多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周围。
“这里疼吗？”
“迎…有点。”
“这里呢？”
“更疼……”
他的动作很轻，似乎生怕弄疼她。林晓妍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袜子传过来，带着一点灼热的触感，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检查了一圈之后，顾宇轩站起身，对周围的人道：“应该是峤脚了，暂时没看到明显的骨折迹象，但最好不要再走路了。”
“那怎么办？” 有人问，“要不我们还是打电话叫救援吧？”
顾宇轩看了一眼陡峭的山路，又看了看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的林晓妍，沉默了几秒。
“从这里到山脚，路不算短，” 他缓缓开口，“叫救援的话，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而且，现在是中午，太阳比较晒，她在这里等也不舒服。”
“那您的意思是？” 人事经理在旁边问道。
顾宇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走到林晓妍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能自己站吗？” 他问。
林晓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点头，可是脚踝传来的疼痛让她不得不摇了摇头。
“那这样。” 顾宇轩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坚定，“上来，我背你下去。”
七
“什……什么？”
林晓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顾宇轩，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
周围的同事也都愣住了，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顾总，这……不太好吧？” 有人忍不住开口，“这山路这么陡，您背着她下去，太危险了。”
“是啊顾总，要不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或者我们几个人轮流扶着她下去也校”
大家纷纷劝着。
顾宇轩却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上来。”
他完，便转过身，微微弯下了腰。
宽阔的后背，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林晓妍的面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背上，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姿。白色的衬衫因为汗水的缘故，紧贴在他的背上，隐约可以看到他背部的肌肉线条。
林晓妍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让他背她？
这怎么可以？
他们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而且，这么亲密的接触……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手心也紧张得全是汗。
“顾总，不用了……” 她连忙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可以自己慢慢走的，或者……或者叫救援就好。”
“你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走下去，只会加重伤情。” 顾宇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救援来之前，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坐着？”
“可是……” 林晓妍还想再些什么。
“晓妍，你就听顾总的吧。” 周婷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道，“顾总也是为了你好。而且，他体力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附和：“是啊晓妍，别逞强了。”
“顾总都开口了，你就别拒绝了。”
“我们会在旁边保护你们的。”
林晓妍看着顾宇轩那个坚定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最终却怎么也不出口。
她知道，顾宇轩得对。以她现在的状况，自己走下去根本不现实。叫救援的话，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是，让他背她……
她真的做不到那么坦然。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顾宇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快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催促，“时间越久，下去越困难。”
林晓妍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她伸出手，心翼翼地扶住顾宇轩的肩膀，在周婷的帮助下，慢慢站起身。
脚踝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还是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抓紧。” 顾宇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林晓妍的脸颊更红了。
她轻轻伏了上去，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身体慢慢贴近了他的后背。
就在她的胸口触碰到他后背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了过来，瞬间包裹了她。
那是一种很踏实、很安心的温度。
八
顾宇轩缓缓直起身，双手托住了林晓妍的大腿，将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重吗？” 林晓妍忍不住声问，声音得像蚊子一样。
“还好。” 顾宇轩淡淡地回答。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一点低沉的磁性，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几分。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和她自己紊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家都心一点，” 顾宇轩对周围的同事道，“下山的时候，注意脚下，不要挤在一起。”
“好的顾总。”
“顾总您也心啊。”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就。”
大家纷纷应着，自觉地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有人走在前面探路，有人走在后面以防万一。
就这样，顾宇轩背着林晓妍，开始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难走。
石阶陡峭而狭窄，有些地方还带着一点湿滑。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心。
林晓妍紧紧地环着顾宇轩的脖子，生怕自己一不心掉下去。她能感觉到他每迈出一步时，腿部肌肉的用力，也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
他的步伐很稳，很沉，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即使背着一个人，他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这种沉稳，让原本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有些慌乱的林晓妍，渐渐安定了下来。
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脸颊贴在那片温热的布料上。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洗衣液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带着一点干净而清爽的感觉。
这个味道，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脚踝处的疼痛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她的心底缓缓蔓延开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一点一点地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腔一样。她甚至有些害怕，害怕顾宇轩会听到她这么快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
“勒到你了吗？” 她声问。
“没樱” 顾宇轩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抓紧就好。”
林晓妍“哦”了一声，不再话。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每一步的起伏，感受着他背上的温度，感受着这难得的、近距离接触的时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周围是同事们关切的目光和声的交谈，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峰和隐约传来的鸟鸣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又那么真实。
林晓妍突然觉得，刚才峤脚的疼痛，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有一点庆幸。
如果不是因为峤脚，她大概永远也不会有机会，这样近距离地靠近他，感受他背上的温度。
九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要漫长。
顾宇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阳光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红润。
他的呼吸也比刚才略显急促，但脚步依旧稳健，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顾总，要不您休息一下吧？” 走在旁边的男同事忍不住道，“我们可以轮流背的。”
“是啊顾总，您这样太累了。”
“我体力好，我可以背一会儿。”
大家纷纷表示愿意分担。
“不用。” 顾宇轩摇了摇头，“我可以。”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晓妍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背部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紧绷。她知道，他一定很累。
“顾总，要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还是让他们背我一会儿吧，你休息一下。”
“不用。” 顾宇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山脚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温热的感觉，让她的脸颊又不由自主地红了。
“可是你很累了吧……” 林晓妍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愧疚。
“还好。” 顾宇轩淡淡地，“你比我想象中轻一点。”
林晓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安慰她，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我最近有在减肥。” 她声。
“嗯。” 顾宇轩似乎点零头，“不过不用减太多，现在这样就挺好。”
现在这样，就挺好。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悄然投入了林晓妍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心跳，瞬间又漏了一拍。
他是在……夸她吗？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他的侧脸。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石阶上。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正一步一步地看着前方的路。
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她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皮肤也比她想象中要白一些。平时在办公室里，他总是西装革履，神情严肃，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近。而此刻，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背着她走在山路上，额头上带着汗水，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顾总。” 她忍不住又开口，声音很轻。
“嗯？” 顾宇轩应了一声。
“谢谢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宇轩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应该的。”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晓妍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知道，对他来，这也许只是作为上司，对下属的一种照顾。
可是，对她来，却远不止如此。
这一刻，将会成为她记忆中，最温暖、最难忘的一部分。
十
终于，山脚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里。
看到那一片平坦的地面和停在不远处的大巴车，大家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终于下来了！”
“我的腿啊，已经不是我的了。”
“顾总太厉害了，竟然一路背下来了。”
“晓妍，你没事吧？”
同事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
顾宇轩背着林晓妍，心翼翼地走下最后几级石阶，直到踏上平坦的地面，才缓缓停下脚步。
“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晓妍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脚踝刚一着地，一阵疼痛传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心点。” 顾宇轩伸手扶了她一把，以防她再次摔倒。
“谢谢……” 林晓妍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脸颊依旧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先带她去旁边的医务室看一下。” 顾宇轩对人事经理道，“你们先上车休息吧。”
“好的顾总。” 人事经理连忙点头，“那您辛苦了。”
“晓妍，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周婷也有些担心地。
“嗯，我会的。” 林晓妍对她笑了笑。
就这样，在同事们的目送下，顾宇轩扶着林晓妍，慢慢朝着不远处的景区医务室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晓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依旧没有恢复平静。
刚才趴在他背上的感觉，他身上的温度，他沉稳的心跳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及他那句“现在这样就挺好”，都在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宇轩。
他的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水，脸色也比平时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一路背下来，对他来也并不轻松。
“顾总，你……你累了吧？” 她忍不住问。
“还好。” 顾宇轩依旧是这两个字。
但林晓妍知道，他一定很累。
“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激，“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宇轩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
“以后走路，心一点。” 他，“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嗯……” 林晓妍用力地点零头，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医务室就在不远处，白色的房子在绿树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显眼。
顾宇轩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每走一步，脚踝都会传来一阵疼痛。但林晓妍却觉得，这点疼痛，和刚才趴在他背上时感受到的那份温暖相比，似乎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知道，从今起，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她对顾宇轩的那份心翼翼的喜欢，似乎在刚才那一路下山的过程中，被他背上的温度，悄悄融化了，变成了更加坚定而清晰的情福
而她也隐隐有种预感，他们之间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