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桃花开得正盛,凉棚顶上爬满了粉嘟嘟的花,风一吹就往下掉,像下了场花瓣雨。
孩子们捡了满满一竹筐,竹安就用竹篾编了个大花圈,挂在戏台正中央:“给戏台戴个花帽,喜庆。”有对拍写真的年轻,穿着汉服在花圈底下转圈,裙摆扫过竹板,带起的花瓣粘在上面,半都不掉。
摄影师的纪录片剪好了,特意送了盘来。竹满堂的人挤在凉棚下看,电视里竹安扫戏台的样子、孩子们摘桃子的样子、老张头下棋的样子,看得人心里热乎乎的。
有个孩子指着屏幕里的自己,突然喊:“我那时候还没长这么高呢!”竹安笑着摸他的头:“戏台记着呢,你长了多少节,它都清楚。”
新排的《孙悟空三借芭蕉扇》要用竹制的扇子,竹生劈了根老竹,削得薄薄的,孩子们在上面画火焰山,红的黄的涂了满扇。男孩举着扇子在戏台上扇,嘴里喊“好大的风”,扇得桃花瓣满飞,台下的游客拍得手机都快没电了。
入夏摘荔枝,竹生搬来竹制的长梯子搭在凉棚上,竹安爬上去剪,荔枝串“噼里啪啦”掉在竹筐里。有串特别大的,竹安特意留着,用红绳绑在戏台柱子上:“给戏台挂串项链,让它也尝尝鲜。”孩子们围着看,直咽口水,竹安:“等晒成干,每人分两颗。”
暴雨来得急,凉棚的竹架被打得“啪啪”响。竹安搬来竹制的漏盆接雨水,接满了就往桃树根浇:“这雨水金贵,比井水养树。”有个躲雨的大叔看着竹屏风上的霉斑,突然:“这像幅山水画啊,卖不卖?”竹安摆摆手:“不卖,这是戏台自己长的,得留着作伴。”
秋晒花生,凉棚下铺了层竹席,孩子们边晒边吃,花生壳扔了满地。竹安拿竹制的扫帚扫,扫到戏台角,发现刺猬又来偷花生,这次带了俩的,一家老缩在竹屏风后。孩子们想捉,竹安拦住了:“别吓着它们,花生够吃,分点没事。”
老张头的表哥带来个稀罕物——竹制的蝈蝈笼,笼子编得跟戏台似的,里面的蝈蝈叫得正欢。孩子们围着看,竹安就用竹篾编了几个的,让他们挂在凉棚上。蝈蝈们此起彼伏地叫,配上戏台上的竹笛声,倒像场特别的合奏。
冬第一场冻雨,凉棚的竹架结了层冰,像裹了层玻璃。孩子们在底下哈气,看着冰珠往下掉,掉在竹板上“叮咚”响。竹安搬来炭火盆,放在凉棚角,火光照着冰架,亮晶晶的晃眼。老张头裹着棉袄:“这棚子比屋里还暖和,柴火都省了。”
有夜里,竹安被“咔嚓”一声惊醒,跑到凉棚一看,是根竹架被雪压断了。他赶紧找竹绳捆,竹生也爬起来帮忙,忙活了半宿才弄好。第二孩子们来看,都心疼坏了,用竹篾编了个布条缠在断口处,是“给棚子包扎伤口”。
转年开春,断聊竹架居然冒出新芽,嫩得能掐出水。竹安看着直乐:“这竹子比人还倔,断了都要往上长。”孩子们找来竹棍,给新芽搭了个支架,跟当年护荔枝苗似的,每都来浇水。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快堆不下了,竹安就让孩子们往凉棚的竹架上刻。有个城里来的姑娘,刻完名字还画了朵桃花,:“明年我还来,看看桃花长得比我高没。”竹安:“肯定比你高,戏台护着呢。”
夕阳落在凉棚的竹架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孩子们在戏台上排练新戏,竹制的兵器碰得“当当”响,蝈蝈在笼子里叫,刺猬一家在屏风后探头。竹安坐在长桌旁,剥着今年的新花生,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戏台角的花生丛,看着普普通通,却藏着吃不完的甜。
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围过来。“明年开春,”竹安,“咱在凉棚边种点葡萄,让藤顺着竹架爬,到时候夏看戏,伸手就能摘葡萄吃,比啥都舒坦。”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竹架上,“嗡嗡”地传向远处,惊得桃树上的麻雀飞起来,绕着凉棚转了三圈才飞走。
竹安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长到葡萄藤爬满凉棚,长到新刻的名字盖过旧的,长到日子像竹节一样,一节节往上蹿,永远热热闹闹,永远有奔头。
开春种葡萄那,孩子们比栽桃树时更上心。竹生挑了几株最壮的苗,要顺着凉棚的竹架爬,到时候能把整个棚子遮严实。扎羊角辫的姑娘从家里拿来竹制的水壶,给每株苗都浇了水,嘴里念叨着:“快点长啊,我等着吃葡萄呢!”
竹安蹲在旁边,用竹制的铲子给苗培土:“这葡萄得顺着竹架爬,不能乱长,跟你们排戏得按台词来一个理儿。”孩子们听了,赶紧用竹绳把葡萄藤固定在凉棚架上,绑得松松的,怕勒疼了新苗。有个孩子绑得太急,绳结打了死结,竹安笑着帮他解开:“过日子得留余地,绑藤子也一样。”
摄影师带着纪录片剧组又来了,这次要拍葡萄生长的过程。机器架在凉棚下,镜头对着刚栽的葡萄苗,竹安被拉去当“主演”,教孩子们怎么给苗施肥。他拿着竹制的肥料勺,一勺勺往根上撒,嘴里念叨着:“这是竹炭灰拌的肥,比化肥养地,来年土更壮。”剧组的人:“安师傅,您这台词比剧本还自然。”
《孙悟空三借芭蕉扇》终于登台,竹制的扇子一打开,上面的火焰山红得晃眼。男孩演的孙悟空踩着竹滑板在戏台上蹿,扇子“呼啦啦”扇得葡萄藤都晃了晃。台下的游客拍着手喊“再来一个”,竹安在后台笑着:“这猴儿比真猴子还能闹。”
入夏摘桃,孩子们爬到凉棚顶上,竹板被踩得“咯吱”响。竹安在底下举着竹筐接,熟透的桃子掉下来,砸在筐里“噗通”响,汁水流在竹篾上,黏糊糊的。有个桃子滚到葡萄苗边,竹安捡起来擦了擦,塞进嘴里:“这桃沾了葡萄的味儿,更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