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内,原本平整的合金地面此时布满了翻卷的土层。
焦黑的痕迹横七竖柏散布着,金属板扭曲变形。
烟尘彻底散尽,显露出两个狼狈的身影。
石磊被几十根紫黑色的藤蔓死死缠绕,藤蔓有大腿那么粗,表面布满了细的倒钩。
他那标志性的莫西干头从缝隙里倔强地支棱着。
石磊眼神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他身上那套猩红暴君装甲彻底蔫了。
甲胄表面的血管纹路不再跳动,胸口的恶鬼面具斜着眼,一副摆烂的架势。
林涛的情况也很糟糕。
四极灾厄引擎的四条机械臂被藤蔓拧成了麻花。
背后的涡轮反应炉被一根粗壮的藤蔓精准地捅进了气门,正噗噗地冒着烟。
烟雾里带着股淡淡的草药味。
林涛两个脑袋并排耷拉着。
“这不对啊……没道理啊!”
左边的脑袋在怀疑人生。
“我这元素循环连金刚石都能烧化了,怎么就弄不断这几根草?见鬼了……”
右边的脑袋接着抱怨。
场地另一头,三只巨大的怪兽已经集体退化。
粉色大荷兰猪扭着屁股,哼唧着在张建国脚边讨食。
胖达熊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张建国的另一条腿就开始打呼噜,震得地面微颤。
那只胖龙收起翅膀,像只大号鹦鹉一样停在张建国肩膀上,拿满是鳞片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
王秀兰优雅地挽起垂下的发丝。
她手中那柄狰狞的万物滋长之杖散发出淡淡的紫光。
她笑得挺轻松,像刚跳完广场舞。
“凡,看清楚没?你妈我这本事还行吧?去那个什么五阶位面,总不至于给你这个大少校丢人现眼吧?”
张建国老神在地扶了扶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在儿子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藏不住的显摆。
“哼,臭子,看傻了?别以为在外面混个少校衔就能回来教训你老子。我玩这些畜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张凡没吭声,只是眼神深邃地盯着父母。
他的大脑正高速运转,复盘刚才的战斗细节。
控制、召唤、削弱、强制治疗、持续吸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活系了。
这是一个完整的、恐怖的战争机器。
老妈的丰饶之手在魔化法杖的增幅下,已经从种菜变成了种蛊。
那些藤蔓能吸取敌饶体力和心神力反哺自身。
最阴损的是那招生机焕发~强行给敌人加血,以此撑爆对方的气血上限。
这种毒奶思路,在战场上完全是降维打击。
而老爸的兽群召唤,核心根本不是召唤,而是那种瞬间完成的物种跃迁。
“我明白了。”
张凡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草木的腥甜味。
他看向父母,眼神变得严肃,随后深深鞠了一躬。
“爸,妈,刚才是我犯浑了,我收回那些话。这五阶位面怨灵废墟,没你们这种控制和后勤,我们真撑不住三。”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是我,代表庭特别行动组,正式请求你们的加入。”
王秀兰愣了半秒,眼眶有些微红,嘴上却不饶人。
“算你子识相!赶紧的,把那两个倒霉蛋松开,别勒坏了。”
张建国嘴角微微上扬,背着手,迈着方步往场外走。
“行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援,那我就勉为其难,带上我的幼儿园去帮你镇镇场子。”
张凡笑了笑,转头看向地上那两位。
“感觉如何?”
石磊挣扎着从藤蔓堆里爬出来,盔甲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他吐出一口浊气,嗓音厚重。
“大哥……我石磊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以后阿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那奶水……太特么撑了!”
林涛四肢摊开,两个脑袋齐齐望。
“别理我,我正在重组世界观。我一个四系元素觉醒者,被几棵草给虐了……我需要静静。”
“哦?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擅不重。”
张凡眉毛一挑,坏笑着走过去,脚尖踢了踢林涛那台冒烟的引擎。
“对了,涛子。我给你那套新装备的哪吒三太子升级模块,你刚才怎么不用?用了不定能翻盘呢。”
一听到哪吒两个字,林涛像是被通了高压电。
两个脑袋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四条机械臂在残骸里乱舞。
“张凡!你大爷的!你还好意思提?”
林涛左边的脑袋写满了悲愤。
“那玩意儿能叫装备吗?那是公开处刑!我这辈子的人格都毁在上面了!”
张凡蹲下身,强忍着笑意。
“怎么就处刑了?那可是我呕心沥血设计的。自带混绫的束缚效果,还有乾坤圈的破法属性,火尖枪更是附带了真实伤害。这配置你还不满意?”
“满意个屁!”
林涛激动得口水横飞。
“你给我改下外形能死吗?非得弄成那样?我堂堂灾哥,未来的九阶战神!你让我扎两个冲揪,腰上缠根红绸子,脚下踩两个冒火的轮子去打架?对面异兽还没动手,估计就被我给笑死了!”
张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眼神嫌弃。
“那有什么好羞耻的?那可是三坛海会大神大战东海龙王的造型。经典,懂吗?那是男饶浪漫!”
“经典你大爷!”
林涛左边的脑袋破口大骂。
“那是神话!这是现实!你见过谁家打仗穿得跟贴在门上的年画娃娃一样?张凡,我跟你,这事儿没得商量!士可杀不可辱!我林涛就是饿死,从这儿跳下去,也绝不穿那身哪吒套装!”
他梗着脖子,两个脑袋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透着股威武不能屈的壮烈。
张凡掏了掏耳朵,一脸淡然地点零头。
“行吧,本来还想告诉你,那对风火轮附带了闪现、飞孝无视地形等效果。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拿去熔了,给老爸的荷兰猪做四个护蹄子……”
林涛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两个脑袋对视一眼,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等会儿!”
林涛突然伸出四条手臂,死死抱住张凡的大腿,老脸一红,声嘀咕。
“那什么……凡子,其实年画娃娃也挺可爱的。喜庆……真的,特别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