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澶坐回位置，翘起二郎腿，
“但我得先清楚，我们谈，是因为不想让两国百姓和军人受无谓的伤亡，不是因为我们打不过你们。”
何志磊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这一点我懂，您跟我们陛下一模一样。”
“谁跟他一模一样！”
白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再这么，给我滚出去！”
“好好好，不谈这个，谈正事。”
何志磊赶紧转移话题。
白澶哼了一声，开始提条件：
“按你之前的，青州归我？”
“归您。”何志磊点头。
“打下西齐后，除了长安，全归我？”
“全归您。”
白澶眼珠一转，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皇后也归我。”
营帐内瞬间安静。
何志磊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像条离水的鱼。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个……这个不校陛下，这真不校您不能这样……”
白澶咂咂嘴，一脸遗憾：“啧，没骗住。”
何志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您这哪是谈判，简直是耍流氓。
白澶其实另有打算
——他准备先签了国书，等白庚的军队一撤，他就立刻翻脸，铁骑直捣豫州。
这计划他心里盘算得好好的，面上却不露声色。
“既然谈妥了，那就签国。”白澶故作大方地。
何志磊：“陛下，签完之后，我劝您赶紧撤军，回晋阳吧。”
白澶皱眉：“这么急？我们什么时候撤军不行？
友邦军队在你们这儿逛逛都不让？”
“不是不让逛，”
何志磊神色严肃起来，
“陛下知道我为什么先来您这儿，而不是去谢双那儿吗？”
白澶挑眉：“哦？。”
何志磊清了清嗓子：
“其实一开始，我是倾向于去谢双那边的。
但后来我改了主意，因为——”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何志磊捂着脸，又惊又怒：
“我又不是您的臣子！您凭什么打我？”
白澶理直气壮：
“不是我臣子就不能打了？
最烦你们这种话一半的，故弄玄虚，吊人胃口。赶紧！”
何志磊憋着一肚子委屈，还得继续往下：
“因为我研究过我们陛下在北邙山的大败，研究过谢双和您的战争，也研究过谢双以前的打法，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白澶向前倾身。
“谢双特别喜欢用一支部队当诱饵，然后派主力偷袭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何志磊语速加快，
“这次我觉得也不例外。
谢双本人驻军在洛阳附近，按理咱们打了三，他早该趁虚而入了，为什么没动静？”
白澶的脸色渐渐变了。
“因为谢双这次带来的人根本不多，”
何志磊一字一顿，
“他的主力大军，恐怕已经直奔你们东齐去了。”
话音未落，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冲进大帐：
“陛下！急报！西齐将领赫连征率大军直奔大同，已经连破两城！”
营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白澶盯着何志磊，眼中神色复杂。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还真被你准了。”
何志磊强压心中激动：
“那现在……能签国书了吗？”
“签！”
白澶当机立断，“立刻签！签完我马上回师大同！”
国书签订的过程快得出奇。
白澶几乎看都没看内容，抓起笔就签了字，盖章，然后一跃而起：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回援大同！”
将领们轰然应诺，整个大营瞬间忙碌起来。
白澶走到何志磊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
“何大人，你是个人才。
懂军事，有胆识，我很欣赏你。
要不要跟我回东齐？
保证比你在白庚那儿有前途。”
何志磊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颊，苦笑道：
“谢陛下厚爱，但我不喜欢被人抽脸。”
“我只抽看不顺眼的人，”
白澶不以为然，
“你看我那些大臣，哪个没挨过？”
“再顺眼的人，看久了也会不顺眼。”
何志磊幽幽地。
白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得好！何志磊，今日一别，后会有期！”
罢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疾驰而去。
东齐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烟尘滚滚。
何志磊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军队，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