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开的话音落下,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白庚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惊恐
——最后定格在一张“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痴呆脸上。
不只是白庚。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桨还搞了大靖一手”?
莫廷晟和郝仁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兴奋。
他们哪知道白庚是大靖派来的?
在他们眼里,大梁就是个独立的国家,白庚就是他们的皇帝。
至于大靖?
那是敌人!是仇人!
是把他们江南士族整得死去活来的仇人!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的话——
大梁是一个公司,那么它的实际控制人,其实就是大靖总公司。
而现在,大梁有限公司的员工,把总公司给搞了。
白庚能不吓出一身冷汗吗?
尤其是今——白威刚来!
他大哥,大靖太子,前脚进门,后脚程开就“我把大靖经济搞崩了”!
白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会吧不会吧?总公司派人来问责了?!
莫廷晟他们不知道内情啊。
一听程开搞了大靖,莫廷晟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菊花
——是真的菊花,褶子都开了。
他搓着手,快步走到程开面前,那态度恭敬得跟见亲爹似的:
“程大人!程大人!您真是……干了一件大好事啊!”
他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大靖那帮狗东西,早该干他们了!哈哈哈哈!”
郝仁也凑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得是程大人!
来来来,赶紧——怎么坑的大靖?
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程开见有人捧场,顿时来劲了。
他一拍胸脯,昂首挺胸:
“这还得是我们陛下英明神武啊!”
白庚正喝水压惊,闻言差点喷出来:
“????跟我没关系啊!你自己的功劳!”
众人狐疑地看向白庚。
那眼神分明在:
陛下,您就别谦虚了,程大人都了,是您英明神武……
白庚快炸了:
“不是!你们那是什么眼神?!真跟我没关系!”
程开继续夸:
“陛下英明神武,还在大靖的时候就埋下了伏笔!”
白庚:“????”
他腾地站起来:
“你清楚!朕怎么埋下伏笔了?!”
程开一脸“您就别装了”的表情:
“陛下,您还记得您当初是大靖的梁王吗?”
白庚点头:“昂,咋了?”
程开:“您还记得您当初掌管六科府,下了一道‘盐业特许经营’的政策吗?”
白庚心里开始发虚:
“这个……跟你坑大靖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啊!”
程开一拍大腿,“这不就是您埋的雷吗?!”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一脸“我懂您”的表情:
“陛下,您当初是不是就想好了
——有一就藩起事,靠这个政策搞崩大靖的经济?
高啊!实在是高!”
白庚:“?????”
他整个人都傻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当初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他当初就是抄了现代的一些政策,想着让盐商交钱拿特许经营权,国家收钱省事
——就这么简单!
他真的没想搞崩大靖啊!
程开见白庚支支吾吾,立马捂嘴,做出一副“我漏嘴了”的表情:
“对对对!不是陛下您搞的!
陛下英明神武,那肯定是大靖自己没搞好!
陛下怎么会干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呢?!”
白庚:“……”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萧羽
——那眼神分明在:你帮我解释解释?
萧羽也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话题拉回来:
“程大人,你先……你都干了什么吧?”
程开见终于有人问正题了,顿时来了精神。
他一拱手,侃侃而谈:
“陛下,当初您给我四万金,我想着一定要钱生钱,不能乱花。
于是我就琢磨——怎么能用最少的钱,搞出最大的动静?”
“我在大靖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好东西——盐。”
众人一愣。
程开继续:“大靖的盐政,是官营官卖。
但陛下当初在六科府的时候,下了一道政策
——允许盐商缴纳特许经营费,获得部分地区的售盐权。”
白庚点头:“这政策没什么问题啊,收钱放权,朝廷省事。”
“是,”程开笑了,
“这政策本身没问题。但您忽略了一点——饶贪心。”
他开始掰手指:
“第一步,我找了几家大盐商,告诉他们:
我有办法让你们少交钱,多赚钱。”
“第二步,我帮他们打通关节,偷偷加价卖盐
——反正老百姓买盐,贵也得买。”
“第三步,我让他们联合起来,压低盐场收购价,逼得盐场亏损,盐户逃亡。”
“第四步,盐场产量下降,他们就更有理由涨价。
涨价的利润,一部分给他们,一部分给我,一部分用来收买地方官员。”
“第五步,地方官员收了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盐商越来越嚣张,盐价越来越高,老百姓买不起盐,开始骂朝廷。”
“第六步,朝廷发现盐税少了,想查。
但地方官员被收买了,盐商联合起来对抗,盐户跑了,盐场废了
——查无可查。”
程开摊手:“就这么简单。”
全场寂静。
白庚张大了嘴。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张大了嘴。
莫廷晟喃喃道:“所以……大靖现在……”
程开点头,骄傲地:“我在大靖埋了一个大炸雷。”
白庚捂着脸,半没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指缝里挤出一句话:
“所以……现在大靖的经济……快崩了?”
程开重重点头:
“对!所以陛下,只要您开口,我现在就行动!
一个月内,我保证大靖彻底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