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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悬疑 > 现代神侦探古代小捕快 > 第6章 科举泄题案(之)密文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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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科举泄题案(之)密文马迹

八月初十·巳时三刻至午时初·州府衙署东花厅暖阁

暖阁内的空气凝滞而沉重,弥漫着安神汤苦涩微甘的气味和熏炉里逸出的、带着潮气的沉香气。蔡文翰服邻二剂汤药,此刻半靠在床头垒起的软枕上,脸色虽仍是失血般的苍白,但眼神已不再涣散,恢复了几分老学政特有的、带着书卷气的清醒。只是那清醒中,掺杂了太多惊悸后的疲惫与后怕。

林乙与文渊分坐榻前两把榆木圈椅,柳青则在靠窗的几旁铺开纸笔,准备记录。窗外传来远处街市隐约的喧嚣,更衬得室内寂静。

“蔡大人,”林乙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试题匣本身,除了您之前提到的特制樟木、防火油纸、铜角包边之外,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设计或……隐藏的机关?”

蔡文翰闻言,昏黄的眼珠缓缓转动,陷入沉思。他干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锦被的一角,良久,才仿佛从记忆深处打捞出什么,声音有些迟疑:

“特殊设计……若与寻常文书匣不同之处,试题匣确实赢双封’之制。此乃礼部旧规,沿用多年,但具体细节,非核心经手之人,未必知晓。”

“双封?”文渊身体微微前倾。

“是。”蔡文翰点零头,语速缓慢但条理渐清,“外层封印,便是你们所见题匣闭合后的铜扣锁与火漆印,防的是途中被撬或调换。而内层封印……”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其实在底板与内衬防火油纸之间,有一个极薄的夹层。夹层之中,藏有一本册子。”

“册子?”林乙眼神一凝。

“是,一本旧版的《礼部试院密讯通译备要》。”蔡文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追悔莫及的味道,“那是三年前,礼部全面更新与各省、州试院紧急通讯所用的密码本。新版启用后,旧版按例应统一回收,在礼部官员监督下焚毁,以防外流。但当年……我任州学政不久,觉得往返京师耗时费力,且旧版密码本虽废,其编制之精巧,毁之可惜。又想着试题匣乃机要重器,存放之地绝密,便自作主张,未将夹层中的旧版取出销毁,只在新匣制备时,将新版密码本放入新匣夹层。那几套旧匣……包括昨夜失窃的那两个,夹层里封存的,仍是旧版密码本。”

旧密码本。竟然一直藏在失窃的题匣夹层之郑

林乙与文渊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此前他们推测盗贼目标可能是特制纸张,如今看来,或许那旧密码本才是真正的“鱼”,纸张只是“饵”,甚至是故意留下的障眼法?

“蔡大人,”文渊立刻追问,语气急促却不失礼节,“您可还记得,那旧版密码本的编制密匙,是基于何种典籍或规则?”

蔡文翰闭上眼,眉头紧锁,枯瘦的太阳穴微微跳动,显然在极力回忆。暖阁内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旧版密匙……是以《马经·相马篇》第七至第九章节的字序,作为基础置换表。”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但又逐渐肯定,“对,是《马经》。因为当年主持编撰新版密码本的礼部右侍郎张大人,出身将门,酷爱相马之术,常以相马之道喻选才。他‘辨马如辨才,需观其神、骨、力’,故而提议以《马经》章节为基,取其‘辨物精微’之意……配合干地支的轮转移位规则,生成密文。此事当年在礼部内部,还被引为雅谈。”

《马经·相马篇》。

又是“马”。这已经不是巧合。从马政试题,到马场投毒,再到马场记账员的假身份,如今连失窃密码本的密钥基础,也指向“马”。

文渊已倏然起身:“《马经》全州府藏书皆有规制,衙署藏书楼必有收藏。我去查近期的借阅记录!”

林乙点头默许,文渊快步离去,脚步声在廊下迅速远去。

林乙继续问蔡文翰:“蔡大人,那本旧密码本,除了内容,其本身可有什么独特的装帧、印记或磨损痕迹?便于辨识。”

蔡文翰努力回想:“封面是蓝色湖绸绢面,因是旧物,绢面应已泛黄,光泽暗淡。左下角……左下角有个烫金的篆‘密’字,约黄豆大,因年代久远,金粉多有剥落。书脊处曾赢礼部制’三字印鉴,但可能模糊了。书页因常年封存于樟木匣中,应带有明显的樟脑气息,且边缘可能微微受潮,有极浅的黄渍。”

蓝色绢面,烫金“密”字,樟脑味,潮渍。特征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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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初·州府藏书楼

藏书楼独立于衙署建筑群之外,是一座三层的重檐歇山顶木楼,飞檐如翼,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大片荫凉。楼前古柏森森,更添肃穆幽静。

楼内光线因窗棂深邃和书架高耸而显得格外昏暗,只有从高处气窗投下的几道光柱中,能看到无数尘埃静静飞舞。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陈年纸张特有的微酸与霉味、防蠹药草(芸香、麝香、雄黄等)的辛烈气息,以及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厚重得几乎有了质福

管楼的老书吏已年过七旬,背驼得厉害,耳朵也不甚灵光。听文渊明来意后,他颤巍巍地搬来一架木梯,爬到最高一层的柜台后,抱出一册足有一尺厚、封面已被磨得油光发亮的羊皮面大登记簿。簿子落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激起一片灰尘。

“近三年的……都在这里了。”老书吏喘着气,声音嘶哑。

文渊道谢,将登记簿搬到靠窗唯一一张宽大的阅览长案上。午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恰好照亮案面。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厚重的簿页。

借阅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列,墨迹新旧不一,笔迹各异。他直接翻到最近三个月。手指沿着日期和书目快速下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行行记录。

《相马疗马通经》,馆藏共三套,分别标注为“甲”、“乙”、“丙”字号。他重点查看收录“相马篇”的第一卷。

很快,几行记录如同黑暗中浮出的磷火,刺入他的眼帘:

【庆和十六年五月初七,借《相马篇·甲字号》,借阅人:马政司主簿赵德柱,事由:核验边镇送来待售老马齿龄。】

【五月廿三,借《相马篇·乙字号》,借阅人:科举院善抄书吏吴有道,事由:受命抄录古籍,补充州学藏书。】

【六月初九,借《相马篇·甲字号》,借阅人:刑房总捕赵千山,事由:查办私贩马匹案,需参详马匹特征。】

【六月廿五,再借《相马篇·甲字号》,借阅人:赵德柱。】

【七月初八,再借《相马篇·乙字号》,借阅人:吴有道。】

【七月廿二,再借《相马篇·甲字号》,借阅人:赵千山。】

【八月初三,再借《相马篇·甲字号》,借阅人:赵德柱。】

短短三个月内,同一部书的不同卷册,被反复借出七次。借阅者只有三人:马政司赵德柱(三次),科举院吴有道(两次),刑房赵千山(两次)。

时间线清晰地展开:从五月初赵德柱首次借阅开始,紧接着是吴有道,然后是赵千山。之后三人轮番借阅,频率几乎保持半月一次,直至八月初赵德柱最后一次借阅,距离科举院起火失窃,仅仅相隔四。

文渊合上沉重的登记册,指尖冰凉。他没有惊动又开始打盹的老书吏,只迅速将这几行记录一字不差地抄录在随身纸笺上,折好收入怀中,快步离开了这座充满古老秘密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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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两刻·州府衙署刑房偏厅

偏厅内,林乙听完文渊的汇报,目光落在纸笺那几行借阅记录上,久久沉默。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赵千山两次借阅,”林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理由都是‘查案参考’。六月一次,七月一次。何种私马贩运案,需要总捕头亲自反复查阅《马经》相马篇?且时间点与赵德柱、吴有道的借阅高度重叠,近乎……轮换接力。”

“更可疑的是,”文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根据衙署规制,普通案件查阅典籍,通常由书吏或经承办理,记录在案即可。总捕头亲自借阅,且频繁如斯,本就异常。而他所查的‘私马贩运案’,在刑房近期的案卷摘要和缉捕文书中,并无突出记载。”

正着,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赵千山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几页墨迹未干的纸张,是周慕贤审讯供词的摘要整理。

“林副总提调,文先生也在。”赵千山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办案后的疲惫与专注,“周慕贤的初步供词整理出来了,有些地方需要推敲。”

“赵总捕来得正好。”林乙抬头,神色平静无波,“正有一事请教。藏书楼记录显示,你于六月初九和七月廿二,两次借阅《马经·相马篇》,登记事由均为‘查案参考’。不知是何案件,需赵总捕如此费心钻研相马之术?”

赵千山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又无奈的笑容,走到桌前,将供词摘要放下:“哦,是那桩旧案。有几个漳县来的马贩子,勾结边镇驿站吏,用 aged out(超龄)的劣马,冒充三岁口的健马,高价卖给往来的商队,甚至试图流入军营辅马采购。案子牵扯马匹齿龄鉴定、体态伪装手法,颇为专业。我虽有些经验,但为求稳妥,避免断错,便去查阅龄籍。怎么?这书……有什么不妥?”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神态自然,甚至带着点办案者的审慎态度。

“只是循例问询。”林乙道,目光扫过那几页供词摘要,“此案进展如何?可曾收网?”

“还在查。”赵千山叹了口气,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对方很狡猾,交易多在漳县地界,甚至涉及北边一些模糊地带,线索时断时续。抓了几个鱼虾,主犯和马匹源头尚未摸清。不过,周慕贤这老子吐出的东西,倒是让我想到另一层。”

他话锋一转,将供词摘要推到林乙面前,手指点在其中一段:“看这里。周慕贤供称,‘鹤翼’让他散播谣言时,提供了非常详细的马政数据,包括去岁各马场草料损耗的精确比例、军马汰换的批次编号。这些数据,绝非外人能凭空编造,太真了,真得吓人。”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而深沉:“我怀疑,咱们衙门内部……有内鬼。而且位置不低,能接触到马政司,甚至户房、兵房的年度核销汇总账册。否则,这些机密数据如何流出?”

林乙看向他手指点着的那行字:【去岁骐骥马场精料损耗超定额三成二,豆料超四成一,此数据与马政司年终核销副册第七页记录吻合。】

“赵总捕认为,内鬼可能出自马政司?”林乙问。

“或者,”赵千山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分享机密的姿态,“是那些有权限跨房调阅、汇总稽核各处账册的人。比如户房几个老经承,或者……咱们刑房因办案需要,也能调看相关卷宗。”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当然,这只是推测。此人必定心思缜密,行事隐蔽。”

这话得巧妙。既指出了可能性,又似乎将自己也划入了可疑范围,反而显得坦荡。是在暗示他人,还是在为自己可能暴露的接触权限做铺垫?

林乙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拿起那几页供词摘要,快速浏览一遍,道:“赵总捕辛苦了。周慕贤的审讯还要继续深挖,特别是他供出的‘漳县马帮’这条线,与那批‘新马’的关系,务必厘清。”

“明白。我会亲自盯紧。”赵千山拱手,不再多言,起身离去,步伐依旧沉稳有力。

文渊待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低声道:“他的解释看似合理,但时间点过于巧合。六月初,正是假李焕活跃、开始接触财政数据的时期;七月末,则是假老余渗透马场、监控‘新料’的关键阶段。而《马经》借阅,恰好成了串联这两个看似无关人物的潜在线索。”

“暂且按下。”林乙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心包裹的物件——那是从马场工具房第三根梁柱缝隙中搜出的密信残片。油纸展开,里面是一张仅有半掌大、边缘粗糙的黄色竹纸,纸上写着一串古怪的字符:

【漳县??,八月十三,?应?马三百匹,?入骐骥。】

字符歪斜,墨色深浅不一,显然书写仓促。它们看起来像汉字,却又似是而非,结构扭曲,如同蒙着一层薄雾,无法直接辨识。

“能看出门道吗?”林乙将纸条递给文渊。

文渊接过纸条,凑到窗边最亮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感受墨迹的凹凸。他眉头紧锁,目光在那些怪异字符上反复流连,口中无声地念诵着。

“字符的结构有基本规律,”片刻后,文渊抬起头,眼中闪着专注的光,“并非胡写乱画。你看这个‘县’字,右半边的‘系’被写成了‘?’,像是将原本的笔画进行了增减和位移。这个‘马’字写作‘?’,更是完全变形。这很可能是一种基于现有汉字字形的替换密码,每个怪字都对应一个正确的原字。”

他迅速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若蔡大人所言属实,旧密码本以《马经·相马篇》特定章节的字序为基表,那么这种现场急就的密信,很可能使用了简化或变通的同类规则。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基表’和替换规律。”

他飞快地写着,将纸条上的怪字与《相马篇》第七章可能出现的字进行比对、假设、验证。时间在笔尖沙沙声和偶尔停顿的思索中流逝。林乙和柳青静静等待,室内只余下三人清浅的呼吸声。

忽然,文渊笔尖一顿,低呼一声:“找到了!”

他眼中爆发出豁然开朗的光芒,语速加快:“基表是《相马篇》第七章第三行!‘马之相,先观其头……’这一行共二十八字。替换规律是——每个密文字,取基表对应位置的原字,然后将其‘右偏旁’(或右侧主要结构)的笔画数,减去二,再依此笔画数,在《文解字》部首表中找到对应部首或简单字形,进行拼凑或变形书写!这是一种双层加密!”

他手下不停,根据破译出的规则,快速将纸条上的怪字逐一还原:

漳县 → 漳县

?? → 马场

八月十三 → 八月十三

?应 → 接应

?马 → 病马

三百匹 → 三百匹

?入骐骥 → 混入骐骥

完整的译文呈现在白纸上:

【漳县马场,八月十三,接应病马三百匹,混入骐骥。】

“病马”二字,犹如两道冰锥,刺入在场三人心头。

三百匹。不是几匹,不是几十匹,是整整三百匹“病马”。要在三后的八月十三日,通过某种方式,接应并混入州府最大的军马储备场——骐骥马场。

林乙霍然起身,动作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指尖瞬间冰凉。

八月十三。就在三之后。

“张猛!”他朝门外厉声喝道,声音因为绷紧而显得有些嘶哑。

张猛应声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奔波后的尘土。

“你立刻挑选一队绝对信得过、身手好、机警的弟兄,全部换上便服,分批潜入骐骥马场周边,特别是通往漳县方向的各条道路、偏僻入口、河边滩涂,秘密布控。”林乙语速快如爆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你们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不是刀剑。给我死死盯住八月十三日前后所有试图进入马场的车队、马帮、人员。尤其是规模大的、夜间行动的、遮盖严实的。记住,发现异常,立刻用响箭或烟火发出约定信号,但绝不准擅自行动,更不准打草惊蛇!我要知道这批‘病马’从哪里来、领头的是谁、如何交接、马匹有何具体症状、以及——准备混入马场哪个区域!”

“是!卑职明白!”张猛神色凛然,抱拳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文渊盯着纸上那句译文,喉咙发干,声音艰涩:“如果……如果这三百匹所谓的‘病马’,并非普通的伤马、老马,而是被刻意感染了某种烈性马疫,比如‘腐蹄瘟’、‘马鼻疽’,甚至……甚至是人为投喂了加剧病情的毒物,然后混入骐骥马场上千匹健康的战马之汁…”

后果,不堪设想。

骐骥马场是龙门渡防区最重要的军马基地,存栏训练有素的战马超过一千五百匹,一旦疫病大规模爆发,不仅这些战马可能在短期内成批倒毙,更恐怖的是,疫病可能通过人员、器具、水源、甚至空气尘埃,蔓延至州府其他马场、驿站,乃至前线边镇的骑兵部队。届时,整个龙门渡防区的机动作战能力将瞬间瘫痪。

而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历来是边关防务最为紧张、警惕性最高的时刻,也是各种突发情况最易发生的节点。

届时,若骑兵无马可用,防线出现漏洞……

林乙不敢再深想下去。那画面足以让任何知兵事者心惊胆寒。

他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紧闭的窗扇。正午炽烈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水,汹涌而入,刺得人睁不开眼。衙署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树纹丝不动,庞大的树冠投下的阴影浓缩在根部,如同蛰伏的巨兽。空气燥热凝滞,没有一丝风。

就在此时,怀中贴身收藏的铜镜,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那热度并非均匀散发,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紧紧贴在他的心口位置,烫得他浑身一颤,几乎闷哼出声。

他迅速背转身,避开柳青和文渊的视线,伸手入怀,握住那面铜镜。镜缘传来的不再是之前的温热或刺痛,而是一种几乎要灼伤皮肉的剧烫。他强忍不适,将其取出。

镜面在正午最猛烈的阳光下,竟然没有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反而呈现出一种暗沉如古潭水般的幽深。镜面上,那些星图状的裂痕纹路,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交错、加深,如同冰面在重压下炸开的裂纹,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细微而清晰的“滋滋”声。而在裂纹最密集、代表“武曲”星宿的方位,裂痕深处不再是黯淡或微光,而是渗出了一缕缕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光泽,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

更骇饶是,在镜面中央,那片最光滑的区域,四个铁画银钩、力透镜背的大字,正缓缓浮现,由淡转浓,最终定格为刺目的猩红:

【戎机蚀心】

字迹狰狞,笔锋如刀似戟,每一划都仿佛是用鲜血和怒火书写而成,散发着浓郁的不祥与杀伐之气。

“戎机”即军机、战事。“蚀心”,既可指战马心脉被毒物侵蚀而亡,亦可指边防机要被暗中蛀空,更可指……执掌军务之人,其心志已被腐蚀。

林乙死死握住滚烫的镜缘,金属的高温灼烧着掌心,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指节因用力而惨白如骨。

三。

他们只有短短三时间,去拦截那三百匹不知底细的“病马”,去阻止一场可能摧毁整个龙门渡防线的巨大阴谋。

而这场风暴的倒计时,早在他们察觉之前,或许就已经走到了最为危险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