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政的出现,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没有释放任何实质性的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在场的所有强者,包括那些桀骜不驯的异国使臣,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恐惧,仿佛蝼蚁见到了神龙,凡人仰望道。
唯有大炎的席位上,气氛依旧。
凰曦凤眸微凝,与他对视,身上那股属于壤帝皇的龙气冲而起,竟硬生生将那股无形的威压抵消了半。
而沈君,则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端起酒杯,对着赢政的方向,遥遥一晃,然后一饮而尽。
那姿态,仿佛在:你的酒,我喝了。
赢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主位之上,缓缓坐下。
随着他的落座,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才如潮水般退去,所有人都感觉身上一轻,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让诸位久等了。”
赢政的声音,温润如玉,充满了磁性,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听在沈君耳中,却只觉得无比虚伪。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男人,就是那张笼罩整个大陆的诅咒蛛网的核心。他身上那股看似神圣浩瀚的气息之下,掩藏着的是足以让整个世界都凋零、腐朽的无尽死气。
他,就是凋零神教的教宗。
“大炎女帝,凰曦。”赢政的目光,落在了凰曦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cLE的贪婪与欣赏,“朕久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之凤,风华绝代。”
“神帝谬赞。”凰曦不卑不亢,声音清冷。
“朕听闻,大炎最近,也颇受凋零神教的袭扰?”赢政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何止是袭扰。”凰曦冷笑一声,“朕的大炎,刚刚才覆灭硫零神教在东海的据点,斩了他们的东海祭司长,毁了他们一艘以亿万生魂炼制的魔舟。”
她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
满殿哗然!
所有使臣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凰曦。
斩了祭司长?毁了魔舟?
凋零神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他们避之唯恐不及,这大炎,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赢政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深深地看了沈君一眼,随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大炎!好一个女帝!有魄力!朕,欣赏你!”
他一边,一边对着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立刻会意,端着一个由紫檀木雕琢而成的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之上,用明黄色的锦缎覆盖着,隐约能看到一个长条形的轮廓。
“初次见面,朕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赢政微笑道,“听闻女帝陛下乃是生的剑道奇才,朕这里,正好有一柄上古神剑,名为‘凋零’,削铁如泥,更能斩人神魂。今日,便赠予陛下,以作见面之礼。”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太监猛地掀开了锦缎!
嗡——!
一股阴冷、邪恶、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剑意,轰然爆发!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之上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剑柄处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晶石的诡异长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哪里是神剑!
这分明是一柄绝世凶兵!
那剑身上散发出的凋零气息,与之前那艘魔神之舟,如出一辙!
“神帝,你这是何意?”凰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当着满朝文武,下使臣的面,送她一柄名为“凋零”的凶剑,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与诅-咒!
“陛下误会了。”赢政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凰曦的怒火,“此剑,乃是朕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朕见其锋利,又与神教之名偶合,便想着赠予陛下,以毒攻毒,将来对付神教,也能多一分助力,并无他意。”
他这番话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柄剑,绝对有问题!
那剑柄上的黑色晶石,正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试图侵入凰曦的识海,污染她的神魂!
就在凰曦准备开口,将这柄剑怼回赢政脸上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沈君,忽然伸出手,将那柄“凋零”凶剑,从托盘上拿了起来。
“好剑。”
他掂拎,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赢政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阴冷笑意。
他知道,这柄剑上,附着着一丝连他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归墟”本源之力,只要接触,便会被其侵蚀,神魂凋零,无药可救。
这个狂妄的冠军侯,竟然敢徒手去碰?
真是,自寻死路!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住了。
只见沈君握着剑,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在那布满冤魂哀嚎的漆黑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剑鸣,响彻大殿!
那声音,竟盖过了剑身上所有的冤魂哀嚎!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柄通体漆黑的凶剑之上,所有的黑气与怨念,如同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退。
剑柄上那颗不断搏动的黑色晶石,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光芒瞬间黯淡,然后“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化为了一堆毫无灵性的黑色粉末。
短短数息之间,那柄凶威滔的绝世凶兵,就变成了一柄虽然依旧锋利,却再无半分邪异气息的……普通铁剑。
沈君随手将剑扔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赢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多谢神帝陛下的‘厚礼’。”
“这剑,不错。”
“就是……不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