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清河县的变化翻覆地。
西郊的工业区早已机器轰鸣。
牛羊屠宰冷藏加工厂的冷链车每往返口岸,分割包装好的牛羊肉成批销往哈萨克斯坦。
粮油加工厂飘出阵阵油香,葵花籽油、亚麻籽油摆满了县城供销社的货架。
针织作坊里,哈萨克族妇女们飞针走线,民族风服饰一出炉就被边贸商订走大半。
商品组装厂的打火机、搪瓷杯,成了边民互市上的抢手货。
县城到各乡镇的硬化路四通八达,崭新的客车按时停靠在每个站点。
山区的坡地上,两年前种下的果树已郁郁葱葱,连片的果林染绿了荒山,枝头缀满了青涩的果子。
百姓的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牧民不再愁牛羊销路,妇女在家门口就能挣钱,孩子们穿着新衣,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读书。
所有人都在盼着秋的果熟,盼着水果罐头加工厂动工,盼着清河县的名字,能随着罐头,走向更远的地方。
1991年,清河县的荒山果林与农田一同迎来大丰收。
红彤彤的苹果、金灿灿的沙棘、酸甜的海棠果挂满枝头,沉甸甸地坠弯了枝条;成串的马奶子葡萄垂在架上。
圆滚滚的哈密瓜、甜瓜躺在田垄间,沙甜的西瓜撑圆了肚皮,各色物产挤挤挨挨,透着丰收的甜香。
新鲜果子被连夜采摘装箱,搭上县里的冷链车,一路运往内地各大城市的批发市场,清甜的果香裹着边境的风,走进了千家万户的果盘。
工业区里的水果罐头加工厂早已开足马力。
工人们分拣、清洗、蒸煮、装罐,苹果罐头、沙棘罐头、海棠果罐头流水线下线,哈密瓜、甜瓜罐头也紧随其后,贴上清河果味的商标,一箱箱搬上货车,销往全国商超。
除了罐头,工厂还开发出果干系粒
沙棘果干酸甜耐嚼,苹果干软糯香甜,马奶子葡萄被晾成酸甜劲道的葡萄干,装进印影清河”字样的密封袋,成了游客和边贸商的抢手伴手礼。
用本地果子酿的果酒、榨的沙棘汁、浓缩西瓜汁,更是成了宴席上的常客,清亮的色泽、醇厚的口感,让喝过的人都记住了清河县的名字。
食品厂还开发了特色吃生产线,用本地的核桃、巴旦木、葡萄干、红枣混合熬煮,做成甜而不腻的切糕,切成块包装好,收获了一波又一波的订单。
此外,用本地杏子做的杏干、杏脯,用桑葚做的桑葚酱,用枸杞做的枸杞果脯,也都一一摆上了全国商超的货架。
短短一年时间,“清河果味”从无名牌,变成了全国皆知的果制品品牌,“清河风味”也成了响当当的招牌。
外地客商慕名而来,订单雪片般飞到县府办公室。
清河县不再只是边境的一个县城,更成了远近闻名的果制品之乡、特色果蔬之乡,一张带着果香与甜意的名片,递到了全国各地。
红山嘴村的变化,是清河县这几年变迁的缩影。
村里四十多户人家,如今家家户户都住进了新式中式院,两层的砖墙结构,白墙灰瓦,看着气派又敞亮。
村子外围,里三层外三层种满了杨树、沙棘和沙枣,浓密的枝叶连成一片,成了一道严实的防风防沙屏障,再也不见往日风沙漫的模样。
村学彻底翻新,三层的主楼矗立在村子中央,旁边配了两层的教辅楼和食堂。
教学楼前的大院里,篮球场、足球场、乒乓球台一应俱全,孩子们下课铃一响,就撒欢儿似的冲进场地,热闹得很。
村子南边,一座锅具加工厂拔地而起,车间里的机器整日轰鸣,高压锅、铁锅、铝壶等炊具流水线下线,不仅带动了红山嘴村一百多号人就业,还吸纳了周边几个村子的富余劳动力。
靠着工厂的收入和林果产业的分红,红山嘴村成了清河县远近闻名的富裕村,村民们的日子越过越有滋味。
张磊正在锅具加工厂里视察。
工人们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张厂长好!”
张磊也乐呵呵地挥手回应,眉眼间满是干劲。
就在这时,一个工人快步走上前:“厂长,陈阳在你办公室等你呢。”
张磊一听,眼睛一亮,立马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赶。
他推开门,看到陈阳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咋来了?稀客啊!”
陈阳站起身,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着,他取出一份计划书递过去:“我决定再成立一座电器厂。”
“主要生产电饭煲、燃气灶、烤箱、热水壶,还有电插板。”
他又把几个厚厚的档案袋塞到张磊手里:“这是几款产品的全部工艺和材料明。”
“商标我也注册好了,就叫红山嘴,以后咱们的电器都用这个牌子。”
接下来,两人坐在办公桌前,对着计划书和档案袋讨论起来。
陈阳把产品的设计思路、生产工艺、原料采购渠道,都仔仔细细给张磊讲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我已经安排了几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明就到。”
“到时候他们会手把手教工人操作,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新厂的厂房建起来,要快!”
“工钱方面不用省,务必抓紧时间,越早投产越好。”
张磊攥着档案袋,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按时完工!”
张磊给陈阳泡上一杯热茶,递过去,随口问道:“秀英姐、甜甜、莲、娜孜拉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陈阳接过茶,抿了一口,笑着摇头:“甜甜在那边上学呢,走不开。”
“秀英姐留在那边管财务,大账目离不了她。”
“莲更忙,港岛那边的产业她已经全盘接手了,扎在公司里。”
“娜孜拉也跟着忙活,几个都脱不开身。”
“倒是我,现在整得像个闲人,每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
“这次出来,孩子上学的事都交给司机和安保了。”
张磊听了,一脸羡慕:“真羡慕你这种日子,清闲自在。”
陈阳瞥了他一眼,挑眉道:“我当时让你一起去港岛,你不去,现在怪谁?”
张磊挠挠头,语气认真:“我还不是为了咱们村子?要不是想带着全村人致富,我也不会留在这儿当这个的厂长。”
陈阳故意板起脸:“咋?你还不愿意当这个厂长了?”
“那干脆,你把海报成正厂长,你卷铺盖走人。”
张磊一听,连忙摆手,嗓门都高了几分:“别别别!我要!我愿意当!”
“我要是真有这想法,梅指不定怎么捶我呢!”
陈阳呷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石林和飘飘怎么样了?”
张磊一听,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无奈地摆摆手:“刚上学呢。”
“别提石林那子了,可把我气坏了,我现在整都想揍他。”
陈阳忍不住笑了:“你这管教可真不校”
“石林从就皮,我看你是没办法让他改过来了。”
张磊闻言,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的愁容。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皮实点好,皮实点的孩子在外边不会吃亏。”
张磊苦着脸反驳:“他倒是不会吃亏,关键是他老是欺负别人!”
“搞得我每次都得去各家上门赔不是。”
陈阳心里一紧,忙追问:“咋?还把别人打伤了?”
张磊连忙摆手:“这个没有,这个绝对没有!”
“就是老是带着别家孩子下河摸鱼、上山打猎物,”
“回来时个个身上都带着擦伤,我能怎么办?只能挨家挨户去赔不是。”
陈阳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那你可得好好管管。”
“现在不像以前了,动物保护法出来了,只能逮些野兔子、野鸡。”
“你千万叮嘱他,别碰山里那些受保护的动物。”
张磊连忙应声:“这个我一直都有教他们,不过这点他们做得倒是挺好,从没碰过那些不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