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晟一边骂,一边恶狠狠地瞪向烈青,却发现,烈青脸上也带着一丝错愕?
下意识地顺着烈青的目光,用眼角余光瞥去。
只见广场另一侧的几条主要街道入口处,不知何时,竟也涌来了大量元部战士。
他们人数不少,但队形却显得十分混乱?甚至可以是狼狈?
许多人身上带伤,甲胄不整,脸上带着惊惶未定的神色,一边跑一边还在回头张望,生怕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这些战士冲入广场,几名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连滚爬爬地分开蛊人冲到烈青附近,气喘吁吁地开始汇报:
“族、族长!不好了!城东有敌袭!我们根本挡不住!”
“族长!西城……西城那边着大火了!青紫色的火,扑不灭!烧死好多兄弟!”
“城南有鬼!好多蓝色的鬼魂!”
“族长!城北……好热……”
烈青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汇报,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敌袭和着火也就算了,有鬼是怎么回事?好热又是什么鬼?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很快,不仅是烈青,剩余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热!
仿佛整座元城都被粗暴地塞进了一口巨大的熔炉之郑
空气开始扭曲沸腾,所有人抬头望去,元城左右两侧,分别被两种截然的火焰笼罩了。
两种火焰分庭抗礼的奇景,让整个元城战场出现了诡异的静止。
但此刻,所有饶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另一种声音吸引——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南面主街传来,青石板路面随着脚步微微震颤。
那声音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这片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个饶耳郑
佘达、百里舒原等人也暂时停手,所有人惊疑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饶耳郑
“荒古州——”
“山海部——”
“登门赴宴!!!”
声浪如潮,席卷全城。
战场奇异地安静了一瞬,无数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街角转弯处,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青年,长发以一根黑色皮绳束在脑后,一身紧身黑色劲装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身后却背着一块黑色的长方形板状物,边缘方正,似盾非盾,更像一扇……门板?
左手提着一个长条木盒,盒身没有任何纹饰,一双眸子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血红。
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乌黑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同样一身黑衣,身材纤细,却背着一个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大背囊,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灵动的血眸左右打量,脸上竟完全没有惧怕的情绪,反而满是好奇,那模样不像是踏入修罗战场,倒像是逛集市看热闹。
青年停下脚步,将手中木盒轻轻立在地上。
烈良最先反应过来,他站在高台边缘,指着下方厉喝:“装神弄鬼!来者何人?!”
青年抬起头,血红的眸子平静地看向高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山海部,秦皓。”
声音清朗,不高,却奇异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短暂的沉寂后,广场各处爆发出低低的惊疑声。
“山海部?就是最近灭了环血部的那个部落?”
“就是了,最近听到传闻,荒古州流荡一群血瞳之人,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另一边,南荣晟先是一愣,随即胖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我去!阿皓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方才正在与百里舒原缠斗的佘达听到“山海部”三字,动作骤然一滞,硬吃了百里舒原一记手刀,借势向后飞退十丈,豁然转头,目光如毒蛇般钉在出现的秦皓身上。
他脸上的疤痕剧烈抽搐,呼吸粗重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山……海……部……”
百里壑和百里胜急忙扶着百里舒原,闻声猛地抬头,当他看清秦皓面容时,脸色骤变,失声低呼:“竟然是他?!”
烈良一挑眉:“山海部?没听过!哪里来的无名卒,也敢擅闯我元城?!”
他声音拔高,试图引起注意:“我劝你子别没事找事!今日是我元部族长烈青殿下嗣位庆典大典,四方来贺,你若识相,要么现在就俯首称臣,宣誓效忠!要么……”
他故意停顿,周身血沸境气血升腾,狞笑道:“就永远留在这吧!”
话音落下,周围数十名元战士齐齐上前一步,气血连成一片,威压如山般朝着街口的秦皓二人压去。
秦皓却仿佛未觉,甚至没有看烈良一眼,血红的眸子平静地越过众人,直接落在高台中央的烈青身上。
四目相对。
烈青眼神阴冷,秦皓目光沉静。
“烈青殿下。”秦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久仰了。”
“山海部……”烈青眯起眼,,“最近倒是经常听到。”
他没有认出这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毕竟当时他是去接兰君初的,已是接近三年前了。
烈青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秦皓:“袭击我元部,更是袭击我麾下环血部,……你们动作不少。”
“我没找你们,竟敢自己送上门来。”
他目光扫过秦皓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又环视广场上已隐约形成合围之势的蛊人大军与灰斗篷战士,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就凭你这点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又猛地握紧!
“也敢闯我元城?!”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所有蛊人齐刷刷转头,成千上万双灰白死寂的眼珠,同时锁定街口的秦皓与少女!
灰斗篷战士们气血再度升腾,呈扇形缓缓压上!
杀气,如实质的冰潮,汹涌扑来!
秦青青终于眨了眨眼,声嘀咕:“哇,好多人看我们哦……”
秦皓对周围逼近的杀机视若无睹,甚至微微笑了笑。
“烈青殿下误会了。”
他语气温和,仿佛在闲话家常,“我们山海部今日前来,并非挑衅。”
他顿了顿,血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实在是……我们部中许多人,曾经受过烈青殿下的‘关照’。今日元部有此盛典,怎么能少的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