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陨葬禁地自己记得兰君初过,此禁地十分危险,远比先禁地要凶险得多。
秦皓心往下沉,看眼前这景象,不知死了多久的圣墟境,只是一丝威压,就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南荣晟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语气已经带上绝望的哭腔:“完了完了……我晟哥还没挣够钱,还没娶妻,还没吃遍九州美食……就要嘎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古州了……”
秦皓咬牙道:“别嘟囔了!你有什么办法赶紧的!”
南荣晟哭丧着脸:“我哪有办法啊,早知道倾家荡产也要买个保命牌!”
此刻,一声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在场人皆是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玉石之上,那道裂缝不断扩大,随即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裂缝瞬间爬满了整块玉石,那温润的乳白色光泽急速黯淡下去。
南荣晟呆呆道:“完了……”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一种沉闷的破裂声响起,巨大的玉石彻底炸开,化作无数黯淡的粉末和碎片,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郑
就在玉石彻底消失的同一刹那。
下一秒。
呼——
毫无征兆地,地间骤然刮起了狂风,狂风席卷,飞沙走石!
视野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昏黄吞没,呼吸间,狂风裹挟着无尽的沙尘,如同最狂暴的海啸,以那尸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汹涌奔腾,眨眼间就弥漫了所有饶视线,笼罩范围……不知几千里。
元城的废墟、残垣断壁、尸体、血迹……所有的一切,都被风掩埋。
当那令人窒息的风沙终于缓缓停歇。
所有还活着的人,挣扎着,咳嗽着,从厚厚的沙层下爬出来,茫然地抬头四望。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元城?
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死气沉沉的沙漠。
沙丘连绵起伏,如同凝固的波涛,一直延伸到灰蒙蒙的际线。
空是那种压抑的、毫无生气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
空气干燥得像是能把肺里的水分都抽干,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甜。
气温骤降,与之前荒古州的温热截然不同。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环境全部被改变。
“这……这是哪?!”
“元城呢?!山呢?!树呢?!”
“娘的,这回死定了。”
惊恐的议论声如同水滴入油锅,瞬间炸开。
除了秦皓上一世见过沙漠以外,其余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荒古州。
此刻面对这完全陌生死寂的沙漠景象,心中升起一种源自未知的最原始的恐惧。
秦邬童抹了把脸上的沙土,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望无际的黄沙,随后见山海部的大伙都在,也是松了口气。
秦邬童等人尽管同样震惊,但长期的训练和信任让他们迅速集结,没有一个人落单,全都聚拢在几个核心成员周围,这让秦皓心中稍安。
除此之外,秦皓还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在稍远些的沙丘上站起。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普通,穿着便于行动的灰色劲装,气息内敛。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突然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眉头一皱,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南荣晟身旁,微微躬身。
“三公子。”
南荣晟见到此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苦笑道:“原来是宗言你啊,是大姐派你来的?你不是在……”
名为宗言的男子点点头,低声道:“大姐设法掩盖了属下的身份和行踪。”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无边沙海,脸色极其难看,“三公子,簇……”
“陨葬禁地。刚形成的,热乎的。”
南荣晟接过话头,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唉声叹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每次刚有点起色,老爷非得给我整点幺蛾子!上次是被派到这荒古州,这次更好,直接给我扔禁地里了!还是最他妈要命的、规则都没定型的陨葬禁地!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另一边,青峰和百里舒原也挣扎着聚拢了各自残存的人手。
百里舒原听到南荣晟的自语,苍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一片冰凉。
他活了大半辈子,对禁地了解甚多,自己更是心翼翼地避开了荒古州已知的那几处险地。没想到,躲了一辈子,最后却一头撞进了最凶险的、刚刚形成的陨葬禁地里。
他苦涩地摇头,喃喃道:“苦矣……苦矣……”
百里胜、百里壑等人围在他身边,脸色惶急,看着周围陌生的沙漠,手足无措。
谁也不知道这刚形成的禁地,下一秒会冒出什么要命的规则来。
青峰更是脸色铁青,环顾这死寂沙海,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人做派,破口大骂:“娘了个屁的!!元部这帮狗娘养的杂碎!!搞什么不好,搞来一具圣墟境的尸体藏在城里?!他们是想拉着整个元城陪葬吗?!操!!”
黄金部残存的战士也是面如土色,聚在青峰周围,惶惶不安。
秦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转向南荣晟,问道:“晟哥,你刚才的‘金枷玉锁’,到底是什么?这禁地……我们还有办法吗?”
南荣晟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围:“经过漫长时间形成的先禁地不同。陨葬禁地,是圣墟境或以上强者死后,其体内残存的规则和庞大能量瞬间失控爆发,强行扭曲,覆盖一片区域形成的。它成型极快,规则混乱且……往往带着死者生前最强烈的某种意念或神通特性。”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沉:“所以,在九州,但凡有圣墟境强者自知大限将至,或者受了必死重伤,都会想尽办法,用特殊手段‘锁’住自己的尸体,避免其死后爆发,污染一方,形成禁地祸乱人间。目前九州公认最有效、也最出名的封禁手段,只有三种,都源自先图腾。”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是卦台山的【泥丸封关】,二是雷云州姜氏的【固步自封】。”
他看向刚才玉石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第三就是赤漠州赢家的【金枷玉锁】。这三家的先图腾拓片,每一个都能卖出真正的价,而且有价无市,毕竟那些大氏族都不想老祖的尸体变为禁地。”
南荣晟随即又垮下脸,“一切都没用了,碰上这刚形成的陨葬禁地,没有前人探索留下的线索和情报,两眼一抹黑,在这种地方……基本等于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