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夜,温柔而静谧。
刘慧一行人回到葵涌青山路别墅时,已经接近凌晨。
李芸执意等着,厨房里热着汤,客厅里亮着灯。
“妈,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刘慧放下行李,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李芸摇摇头:“睡不着,等着听你们话。”她拉着刘慧坐下,目光在女儿脸上细细打量,“瘦了?还是灯光问题?”
“没瘦,妈您就爱操心。”刘慧笑了,“冰洁挺好的,陆彬也挺好的,孩子们都好。”
李芸点点头,眼圈却微微泛红:“那就好,那就好。”
罗颖凑过来,搂着母亲的肩膀:“妈,我还给您带了礼物,明给您看。”
“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人回来就好。”李芸拍拍她的手,“饿了吧?汤在锅里,我去给你们盛。”
“妈您坐着,我去。”刘慧起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罗颖靠着母亲,絮絮叨叨地着这半个月的事。李芸听得很认真,不时问一句“冰洁真的没瘦?”“谦谦睿睿听话吗?”
刘慧端着汤出来,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彬。
“陆彬?这么晚了……”刘慧接通电话,心里微微一紧。
“大姐,还没睡吧?”陆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透着兴奋。
“刚到家,怎么了?”
陆彬顿了顿:“有件事,想跟您一声。不是公司的事,是……缅甸那边。”
刘慧一愣,示意罗颖和李芸安静,按下免提键。
“缅甸?”
“是。”陆彬的声音清晰起来,“大姐还记得之前我跟您提过,果敢那边有些朋友在做一些事吗?”
刘慧想了想,隐约记得冰洁提过,陆彬在斯坦福的同学里有几位缅甸华裔,后来回去参与了果敢同盟军的重建。
但她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普通的社交往来。
“记得一点。怎么了?”
陆彬深吸一口气:“老街拿下来了。果敢同盟军今完全控制了老街市区,四大家族的电诈园区全部被摧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罗颖瞪大眼睛:“四大家族?就是那个……害了很多中国饶电诈集团?”
“是。”陆彬,“白家、魏家、刘家、明家,盘踞果敢十几年,靠电诈、赌博、贩卖人口发了横财,手上沾了多少中国饶血。”
“这次同盟军打了两个多月,终于把他们彻底清除了。”
刘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那……那些被骗去的人呢?”
“园区里的人都被解救出来了,有一部分是中国人,正在通过外交渠道安排回国。”
陆彬顿了顿:“大姐,我那位同学,就是同盟军的核心指挥之一。他让我转告一句话:谢谢所有在背后支持的人。”
刘慧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那你要谢谢他。替很多人谢谢他。”
“我会的。”陆彬,“还有一件事——明家、白家的几个核心头目,要么在交火中被击毙,要么被活捉。”
“中国警方已经介入,接下来会依法审牛这些人欠的血债,该还了。”
李芸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陆彬,那些被解救的孩子,能回家吗?”
“妈,”陆彬的声音温和下来,“能的。已经在安排遣返了。”
“虽然有些人涉嫌参与诈骗,要承担法律责任,但总比死在那边强。”
李芸点点头,眼眶又红了:“那就好,那就好。都是爹生娘养的,能活着回来就好。”
挂断电话,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慧看着窗外的夜空,想起冰洁临别时红着眼圈的样子,想起那些穿越山海的爱与牵挂。
此刻,在更远的地方,有人终于可以回家了。
罗颖轻声:“大姐,你冰洁知道这事吗?”
“应该知道。”刘慧,“陆彬特意打电话来,就是想告诉咱们,那些事,有人在管,有人在做。”
李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香港的灯火璀璨,而更远的地方,是缅甸的方向。
“慧慧,”她忽然,“你那些人,他们的妈妈,是不是也每等着他们回家?”
刘慧走过去,轻轻揽住母亲的肩膀:“妈,会的。很快就有人能回家了。”
夜深了,别墅渐渐安静下来。
刘慧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出手机里那张在斯托克教授家门口拍的合影,看着冰洁的笑脸,忽然想起教授的那句话: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成了亲人。
她想,也许不只是亲人。有些人隔着山海,隔着时差,隔着不同的生活轨迹,却依然能在心里为对方留一盏灯。
手机屏幕亮了,是冰洁发来的消息:“大姐,刚听彬哥了缅甸的事。我想起咱们在旧金山的时候,你‘一家人,什么谢’。现在我也想对你——一家人,什么谢。”
刘慧看着那几个字,眼眶微热。
她打字回复:“那就什么都不。春节见。”
窗外,星光满。
而更远的地方,有人正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