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光穿透薄雾,洒在太原城的青石板街上,泛起一层朦胧的金光。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轱辘轱辘地驶过街巷,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在清晨的宁静中格外清晰。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端坐的两人——正是单雄信与他的妹妹单冰冰。
单冰冰身怀六甲,腹部已然高高隆起,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娇俏灵动。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掀着车帘,目光雀跃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二哥,你程大娘她们听到长安大捷的消息,得有多高兴?这些日子,她老人家倚着门框盼信儿,头发都愁白了几根。”
单雄信坐在一旁,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按住妹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关切:“你这丫头,就是沉不住气。明明知道自己再有几个月就要临盆,还非要巴巴地跟着跑这一趟。这般毛躁,也不怕伤着腹中孩儿。”他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我来告知程伯母便是,哪里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
单冰冰撅了撅嘴,反手拍开他的手,脸上漾起一抹笑意:“二哥你懂什么?我不仅是来报喜的,更是好些日子没见过程大娘、蓉蓉姐姐她们了,心里想得慌。”
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单雄信身上,促狭地眨了眨眼:“倒是二哥你,还有大哥,都老大不了,什么时候也赶紧成家立业,给我找两个嫂子回来?也好让爹娘在九泉之下安心。”
单雄信闻言,脸颊微微一热,不由得讪讪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丫头,越大越没规矩,竟打趣起你二哥来了。这事急不得,随缘便是。”
兄妹二人笑笑间,马车已然停在了程啸与程咬金的府邸门前。车夫掀开车帘,单雄信心翼翼地扶着单冰冰下车,生怕她有半分闪失。
此刻的程府西厢房内,暖意融融。程母端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眉头却微微蹙着,眉宇间难掩几分牵挂。裴翠云、李蓉蓉与杨如意围坐在一旁,正柔声宽慰着她。
裴翠云性子直爽,握着程母的手,声音洪亮:“娘,您就放宽心吧!夫君和二弟是什么样的人物?那都是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宇文化及那贼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迟迟没传消息回来,定是忙着安抚长安的百姓,哪能出什么事?”
李蓉蓉也柔声附和,眼眸里满是笃定:“是啊,娘。夫君他武艺高强,下难逢敌手,再加上大哥,还有麾下秦琼、罗成那般猛将辅佐,定然是吉人相。您就别日夜忧心,伤了身子。”
杨如意亦在一旁点头,语气温婉:“娘,翠云嫂子和蓉蓉姐姐得极是。夫君智勇双全,长安必然唾手可得。咱们就在府中安心等候佳音便是。”
程母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佛珠,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我也知道他们本事大,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这长安城是古都,龙蛇混杂,我这心里,总像是揣着一块石头,落不下来。”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下人匆匆跑了进来,拱手禀报道:“老夫人,单雄信将军与单冰冰姑娘前来拜访!”
“哦?冰冰来了?”程母闻言,眼睛一亮,方才的愁云瞬间散去了大半,连忙起身道,“快!快请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单冰冰便扶着单雄信的胳膊,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她先是对着程母盈盈一拜,声音清脆:“程大娘,我来给您请安了。”随后又转向裴翠云三人,笑着问好,“见过翠云嫂子,见过蓉蓉姐姐,见过如意姐姐。”
单雄信亦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手行礼,神色谦和。
程母连忙上前拉住单冰冰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气色红润,这才放下心来,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跑这么远的路,真是不省心。”
单冰冰握着程母的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里满是喜悦:“程大娘,我今来,可是给您带了大的好消息!啸哥他们,已经攻下长安城了!”
“什么?!”程母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紧紧攥着单冰冰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冰冰,你的可是真的?他们真的拿下长安了?”
“千真万确!”单冰冰重重点头,眉眼弯弯,“宇文化及、宇文成都父子,还有那个叫什么鱼俱罗的,都被程大哥他们斩杀了!而且,唐王已经下令,让满朝文武收拾行装,率领大军入驻长安。等唐王到了长安,啸哥他们就能回来与你们团聚了!”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咱们要不要去长安,等他们回来,再从长计议便是。”
“好!好!好!”程母连三个好字,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浑浊的眸子里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她抬手拭了拭眼角,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眉开眼笑地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我的儿们平安无事,还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真是祖宗保佑啊!”
裴翠云、李蓉蓉与杨如意三人闻言,亦是喜上眉梢,脸上的担忧尽数化作了喜悦。众人围着单冰冰,你一言我一语,询问着长安的情形,厢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而千里之外,江陵萧铣的王府之中,却是一片阴云密布。
萧铣端坐于王座之上,手中紧攥着一份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面色铁青,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下方跪坐的斥候,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宇文化及这个废物,盘踞长安多年,手握重兵,麾下还有宇文成都、鱼俱罗那般猛将,竟还是被程咬金、程啸这两个匹夫攻破了城池!真是气煞我也!”
他猛地将密报掷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殿内的文武百官皆是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之后,萧铣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些许,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如今李渊拿下长安,还夺得传国玉玺,声势日盛。看来,待到明年开春,我与李渊之间,必有一场生死之战!传令下去,即刻起,全境加军扩兵,厉兵秣马,务必在开春之前,打造出一支锐不可当的铁军!”
“大王英明!”众臣齐声应道。
这时,站在武将前列的董景珍大将军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不必过于忧虑。我军之中,尚有黄霸黄将军坐镇,黄将军神力过人,勇猛不亚于程啸。更有他的师父陆风道长辅佐,陆道长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善排兵布阵。有此二人在,何惧李渊麾下的程啸、裴元庆之流?”
萧铣闻言,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许。他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愿如此。陆道长与黄将军,便是我军的擎柱石,切不可有半分闪失。”
与此同时,凉州之地,大凉王李轨的府邸内,亦是一片凝重。
李轨手持斥候传回的急报,缓缓踱步于殿内,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他停下脚步,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没想到啊没想到,宇文化及竟败得如此之快,连宇文成都这般的猛将,都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这李渊麾下,当真是猛将如云,锐不可当。”
他抬眼望向下方的文武百官,沉声道:“如今这下,能与李渊抗衡的,便只剩下萧铣与孤了。三足鼎立之势已成,这三方之间,必有一场席卷下的大战。传令下去,加紧扩充军备,安抚民心,整顿边防。待到时机成熟,孤便要与李渊、萧铣一争高下,问鼎中原!”
“谨遵大王号令!”众臣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大殿。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长安大捷的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下这潭浑水之郑各方势力皆是暗流涌动,厉兵秣马,一场席卷下的风云变幻,已然箭在弦上,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