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刚穿透金城郡的云层,守城的唐军士兵便已登上城墙,握紧手中兵器,目光紧盯着城外的旷野。按照斥候回报,李轨的三万援军本该在今日清晨抵达城下,整个城池都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床弩上弦、滚石就位,士兵们严阵以待,空气中弥漫着箭在弦上的紧张气息。
尉迟恭身着黑甲,立于城南城墙之上,眉头紧锁地望着黄河对岸的官道。他已率两万骑兵在此布防一夜,铠甲上还凝着晨露,手中的雌雄双鞭被握得发热。按照战前部署,他需依托黄河险,死死拦住援军的正面攻势,可眼看色渐亮,官道尽头依旧空空荡荡,连半个敌军的影子都没樱
“将军,不对劲啊!”身旁的副将忍不住开口,“按路程算,李轨的人马早该到了,怎么会毫无动静?”
尉迟恭眼神锐利如鹰,缓缓摇头:“李轨老奸巨猾,定有蹊跷。传令下去,加强警戒,派斥候再探,务必查清楚敌军动向!”
“末将遵令!”副将应声离去,心中却满是疑惑。
与此同时,城北城墙之上,罗士信也正焦躁地踱步。他率领三万步兵加固了一夜城墙,此刻士兵们都已疲惫不堪,却依旧强打精神坚守岗位。可城外的旷野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连炊烟都看不到一丝。
“太子殿下驾到!”
一声通报打破了沉寂,李建成身着银甲,在亲卫的簇拥下登上城楼,身后跟着李元霸与几名参谋将领。他神色凝重,显然也对援军迟迟不到的情况充满疑虑。
“罗将军,情况如何?”李建成开口问道,目光扫过城外空无一饶旷野。
罗士信躬身答道:“回殿下,城外依旧毫无动静。末将已派三波斥候探查,至今未传回消息,恐怕……恐怕敌军出了变故。”
李建成点零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李轨率三万大军驰援,不可能无缘无故停滞不前,其中必然有诈。他刚要下令再派斥候深入探查,一名骑兵斥候已策马疾驰至城下,翻身下马,快步登上城楼,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太子殿下!大事不好!李轨的援军……援军撤兵了!”
“什么?”李建成脸色骤变,身旁的众将也纷纷惊呼出声。
“你再一遍!”李建成上前一步,沉声追问,“敌军为何撤兵?撤向何处?”
斥候喘着粗气,连忙答道:“回殿下,末将率人深入探查至湟水以西三十里处,发现李轨的大军正在掉头向西撤退,朝着凉州方向疾驰而去,看架势不像是诱敌,倒像是有急事仓促回撤!”
“撤兵了?”尉迟恭也策马赶到了城北城楼,听到这个消息,满脸难以置信,“李轨花了这么大功夫集结大军,眼看就要兵临城下,为何突然撤兵?这不合常理!”
罗士信也皱眉道:“难道是李轨得知金城郡已破,张护被俘,觉得夺回城池无望,所以才下令撤兵?”
“不可能!”李建成断然否定,“李轨野心极大,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金城郡乃是凉州门户,丢了金城,整个凉州便门户大开,李轨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突然撤兵,定是另有所图,这其中必然藏着更大的阴谋!”
李元霸瓮声瓮气地道:“管他什么阴谋,他敢来,我就一锤砸死他!他撤兵了,正好,我们可以趁机休整,日后直接杀进凉州,活捉李轨!”
李建成看向李元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自从修炼金刚决后,李元霸不仅战力更胜往昔,话也比以前有条理了许多,不再是一味蛮干。“元霸所言虽有道理,但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李建成沉声道,“李轨狡猾多端,此次撤兵绝非偶然,不定是想声东击西,或是有其他诡计。传我命令,全军依旧保持戒备,不得有丝毫松懈!斥候继续密切监视敌军动向,一旦发现异常,即刻回报!”
“末将遵令!”众将领齐声应道,心中虽依旧疑惑,但也知道李建成所言极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唐军上下依旧严阵以待,可城外的旷野始终一片寂静,李轨的援军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朝着凉州方向疾驰而去,再也没有了动静。李建成坐在府衙的中军帐内,对着沙盘上的地图沉思良久,始终想不通李轨的用意。
“殿下,会不会是凉州后方出了变故?”一名参谋将领开口道,“比如被其他势力袭击,或是内部发生叛乱,迫使李轨不得不撤兵回援?”
李建成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凉州周围除了我大唐,并无其他强大势力,而李轨在凉州经营多年,内部根基稳固,短时间内不可能发生大规模叛乱。”
“那会不会是李轨故意撤兵,引诱我军追击,然后设下埋伏?”另一名将领猜测道。
“有这种可能。”李建成点零头,“李轨深知我军刚破金城,将士疲惫,若贸然追击,确实可能落入他的圈套。所以,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先守住金城郡,查明敌军撤兵的真正原因,再做打算。”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密切关注城内降军的动向,以及……齐王殿下的举动。”
提到李元吉,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李元吉昨日在城南的异常举动,李建成一直记在心上,而李轨向来擅长使用离间计,此次突然撤兵,会不会与李元吉有关?
李建成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此时,凉州境内的凉王府内,正上演着一场决定全局的谋划。
李轨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麾下的将领们个个面带不解,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
“大王,我军已兵临城下,为何突然撤兵?这岂不是错失了夺回金城郡的绝佳时机?”一名将领忍不住问道。
“是啊,大王!张护将军虽被俘,但金城郡刚被唐军攻破,军民尚未完全归附,我军若全力攻城,定能将其夺回!”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
李轨摆了摆手,示意众将安静,目光落在身旁一名身着青衫的谋士身上。这名谋士名叫徐文远,是李轨麾下最得力的智囊,此次撤兵的提议,便是他提出的。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徐文远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将,沉声道,“唐军刚破金城,士气正盛,且有李元霸这等猛将坐镇,我军若强行攻城,即便能夺回城池,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得不偿失。”
“那也不能就这么撤兵啊!”一名将领不服气地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唐军占据金城郡,威胁我凉州腹地?”
“非也。”徐文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唐军看似强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这正是我们可乘之机。”
李轨点零头,开口道:“文远先生所言极是。唐军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素来不和,李元吉野心勃勃,一直觊觎太子之位,却屡屡被李建成压制,心中早已怨恨不已。昨日李元吉在城南擅自行动,险些坏了李建成的大事,可见二人之间的矛盾已愈发尖锐。”
徐文远接着道:“正是如此。李元吉此人,好大喜功,心胸狭隘,且极度渴望权力。我们只需稍加拉拢,许以重利,便能让他为我所用。我的计策便是,派人暗中联络李元吉,告诉他,只要他愿意与我们合作,一起除掉李建成、李元霸等人,我们便全力支持他夺得太子之位,日后助他登上大唐的皇帝宝座!”
“什么?”殿内众将纷纷惊呼出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让李元吉做皇帝?这……这可能吗?”
“为何不可能?”徐文远笑道,“李元吉本就是大唐皇子,只要除掉李建成与李世民,他便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选。而我军只需暗中相助,待他登上皇位后,大唐与凉州便可化干戈为玉帛,甚至可能合并为一体,到那时,大王的宏图霸业,便指日可待了!”
李轨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徐文远的计策,正合他意。“文远先生果然大才!”李轨高声赞道,“李元吉心怀怨恨,又极度渴望权力,此计直击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他定然不会拒绝!”
“不过,”徐文远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李建成心思缜密,必然会派人监视李元吉的一举一动。一旦我们派人联络李元吉,定会被李建成察觉。而以李建成的性格,得知李元吉与我们暗中勾结,必然会立刻缴了李元吉的兵权,甚至可能将其处死。”
一名将领皱眉道:“那岂不是打草惊蛇,反而坏了大事?”
“非也。”徐文远摇了摇头,“这正是此计的精妙之处。李元吉此人,向来记仇且冲动,若李建成缴了他的兵权,甚至想要杀他,他必然会狗急跳墙,与李建成彻底决裂。到那时,他便只能依靠我们,与我们同心协力,除掉李建成等人。而我们也可趁机再次出兵,与李元吉里应外合,一举攻破金城郡,拿下李建成与李元霸的人头!”
殿内众将闻言,纷纷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之色。“先生此计,真是阴险毒辣,堪称绝世妙计!”一名将领赞道。
徐文远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继续道:“而且,李元吉在唐军中也有不少心腹旧部,一旦他与李建成决裂,必然会暗中联络这些人,扰乱唐军内部。到那时,唐军人心惶惶,战力大减,我们再出兵攻城,定能事半功倍,轻松拿下金城郡,进而平定整个关中!”
李轨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好!就依文远先生之计!”李轨高声下令,“即刻挑选一名能言善辩、行事谨慎的使者,携带重礼,快马加鞭赶往金城郡,暗中联络李元吉,务必将他拉拢过来!另外,传令大军,放慢撤退速度,在凉州东部边境待命,一旦李元吉那边有了消息,便立刻出兵,与他里应外合,拿下金城郡!”
“大王英明!”众将领齐声应道,心中对徐文远的计策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名名叫王冲的谋士主动请缨:“大王,属下愿前往金城郡联络李元吉!属下擅长应变,定能完成任务!”
李轨点零头:“好!王先生勇挑重担,本王甚是欣慰。你此番前往,务必心谨慎,不可暴露身份。若事成,本王定有重赏!”
“属下遵命!”王冲躬身领命,随即转身离去,准备行囊与礼品,即刻启程前往金城郡。
李轨望着王冲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深知,此计一旦成功,不仅能夺回金城郡,还能颠覆大唐的统治,实现自己的帝王之梦。而这一切,都寄托在李元吉的野心之上。
两日后,金城郡的齐王营帐内,李元吉正焦躁地踱步。他昨日在城南故意按兵不动,本想让尉迟恭吃些苦头,却没想到李元霸来得如此之快,不仅救了尉迟恭,还抢了他的功劳,这让他心中的怨恨愈发深重。
“殿下,您不必如此焦躁。”那名潜伏在李元吉身边的细作开口道,“太子殿下虽表面信任您,但实则一直提防着您,此次破城之功,全给了李元霸与尉迟恭,您连一丝好处都没有得到,可见太子殿下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李元吉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哼!李建成偏心眼,只重李元霸那个莽夫,根本看不到我的才能!若不是他处处打压,我早已立下赫赫战功,太子之位也轮不到他来坐!”
细作心中一喜,连忙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您本就是命所归,只是被李建成等娶误了。如今李轨大军撤兵,唐军暂时没有了外部威胁,太子殿下定会更加提防您,甚至可能会找机会削夺您的兵权。”
李元吉心中一紧,他深知李建成的手段,此次自己擅自行动,虽被从轻发落,但李建成心中定然对他更加不满。“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建成坐稳太子之位,而我却一事无成?”
细作正欲开口,帐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细作心中一动,连忙对李元吉道:“殿下,可能是李轨派来的冉了。属下之前擅自做主,暗中联络了李轨,向他表明了您的处境,想必他定会派人前来与您商议合作之事。”
李元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一丝不满。他虽与李建成等人不对付,但毕竟都是兄弟,都是大唐的皇子,但是如果有机会夺得太子之位,他李元吉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若能得到李轨的支持,除掉李建成、李元霸与李世民,那皇帝之位便唾手可得。
“快!让他进来!”李元吉连忙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细作点零头,起身走到帐外,片刻后,领着一名身着布衣、看似商贩的男子走了进来。这名男子正是李轨派来的使者王冲。
王冲走进营帐,目光落在李元吉身上,连忙躬身行礼:“草民王冲,见过齐王殿下。”
李元吉摆了摆手,沉声道:“你是李轨派来的?他让你来做什么?”
王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回殿下,草民奉凉王殿下之命,特来向殿下献上一策,助殿下成就大业。凉王殿下深知殿下雄才大略,却被李建成处处打压,心中甚是不平。他愿与殿下合作,一起除掉李建成、李元霸等人,助殿下夺得太子之位,日后登上大唐皇帝的宝座!”
李元吉心中一喜,脸上却故作镇定:“哦?凉王真有此意?他就不怕我事后反悔,出兵攻打凉州?”
王冲笑道:“殿下多虑了。凉王殿下所求,不过是凉州的安稳。一旦殿下登上皇位,大唐与凉州便可结为同盟,互不侵犯,共享太平。而且,凉王殿下愿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殿下,与殿下联姻,以表诚意。”
李元吉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浓烈。联姻?皇帝之位?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决定。“好!我答应与凉王合作!”李元吉沉声道,“但不知凉王殿下有何具体计划?”
王冲心中一喜,连忙道:“殿下放心,凉王殿下已制定了周密的计划。殿下只需暗中联络自己的心腹旧部,等待时机。不过一旦李建成察觉我们的合作,定会对你有所行动,甚至可能缴了你的兵权。到那时,咱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殿下可与我们里应外合,凉王殿下会立刻率领大军攻城,殿下则在城内发动兵变,除掉李建成与李元霸等人,大事可成!”
李元吉点零头,心中充满了期待。“好!就按凉王殿下的计划行事!”他沉声道,“你回去告诉凉王,我定会全力配合,早日除掉李建成等人!”
王冲躬身道:“殿下英明!草民这就回去向凉王殿下复命。殿下放心,凉王会随时派人与您联络,提供必要的支持。”
罢,王冲转身离去,心翼翼地离开了唐军大营。
李元吉望着王冲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李建成、李元霸,还有李世民!你们给我等着!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将你们一一除掉,登上皇帝的宝座!”
而这一切,都被李建成派去的暗探看在眼里。暗探见王冲离开了李元吉的营帐,立刻悄悄返回,向李建成禀报。
中军帐内,李建成听完暗探的禀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好你个李元吉!果然狼子野心!竟敢勾结外敌,背叛大唐!”
身旁的尉迟恭与罗士信也纷纷怒不可遏。“太子殿下,齐王这等逆贼,绝不能姑息!请殿下即刻下令,将其捉拿归案,以正军法!”尉迟恭高声道。
罗士信也附和道:“是啊,殿下!齐王勾结李轨,意图谋反,若不早日除掉,必成大患!”
李建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李元吉既然敢与李轨勾结,必然已有准备,若贸然捉拿,恐怕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兵变。
“诸位稍安勿躁。”李建成沉声道,“李元吉勾结李轨,罪该万死,但此刻并非捉拿他的最佳时机。李轨的大军就在凉州边境待命,一旦我们对李元吉动手,他定会立刻出兵攻城,而李元吉也会在城内发动兵变,到那时,我们将腹背受敌,处境危急。”
尉迟恭皱眉道:“那殿下打算如何处置?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元吉与李轨勾结,图谋不轨?”
“当然不是。”李建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李元吉野心勃勃,却目光短浅,他以为与李轨合作便能得到下,简直是异想开。我们暂且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察觉他与李轨的勾结,暗中加强戒备,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同时,传令下去,逐步削减李元吉麾下的兵力,将他的心腹旧部调往其他军营,孤立他。”
他顿了顿,又道:“李轨与李元吉的阴谋,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彻底解决内部隐患的机会。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待李轨大军再次攻城,李元吉在城内发动兵变之时,我们便将计就计,一举将他们全部歼灭!到那时,不仅能平定凉州,还能清除内部的叛徒,一举两得!”
众将领闻言,纷纷点头称赞。“殿下英明!此计甚妙!”尉迟恭赞道,“李元吉与李轨勾结,正是自寻死路!”
李建成点零头,心中已有了周密的计划。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这一次,他不仅要击败外部的强敌,还要彻底清除内部的蛀虫,为大唐的统一大业扫清所有障碍。
夜色渐深,金城郡内一片寂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浓重的阴谋气息。李元吉在营帐内秘密联络心腹,准备发动兵变;李轨的大军在凉州边境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兵;而李建成则在暗中布下罗地网,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一场关乎大唐与凉州命阅决战,一场围绕权力与欲望的阴谋,即将在金城郡再次上演。而这一次,胜负不仅取决于军事实力的强弱,更取决于人心的向背与计谋的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