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这么长的路你都走了过来,那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怕的?”
洛光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浮起,就像是在教学生最后一课,“哪怕你直面恐惧什么都做不了,但你至少有了面对的勇气。”
“而勇气就是人类最伟大的赞歌。”
这一刻,清和昭月感觉酸痛的双脚有暖流淌过,驱散了疲惫,不出的轻松畅快。
“多谢剑圣送昭仁归京。”
哪怕内心如何怨恨面前这个人,清和千代子在人前都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甚至朝他微微鞠躬道谢。
“皇太后陛下客气了,在下只是送学生回家。”
洛光的声音没有咄咄逼人,而是回礼后道:“我这学生性顽劣,不好学习,更不喜长久呆在狭窄烦闷之地,希望皇太后陛下多加看管,改掉这个陋习。”
反话吧!这是在反话吧!
周围听到这些话的人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装作没有听见。
两个大人物争锋相对,倒霉的很有可能是他们这些近在咫尺的虾米。
清和千代子展现出了极为高超的表演,惊讶道:“居然还有这种事?昭仁在皇居所的时候,可是喜好读书,尊敬老师,从不乱走动......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或许是有什么人带坏了昭仁,请剑圣见谅。”
这句话就差指着洛光带坏自己孩子了。
对此,洛光只是淡淡一笑,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皇居所可是建立在龙脉之上,你居然龙脉的水土不好!?
清和千代子差点脸色都变了,还好及时止住,含笑道:“剑圣之言,精辟至极,若非朝中还有要事处理,我还想和剑圣多聊几句。”
“昭仁,回去读,这次看在剑圣的面子上我就不责罚你了,下次不许再偷偷跑出去,知道了吗?”
清和昭月有些不服气,正想反驳的时候,洛光笑着道:“皇太后陛下得对,偷偷跑出去终究有些不妥,下次你要是想出来,就让人过来带句话,老师带你出来转转。”
清和昭月的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
“川濑剑圣,昭仁身系国本,岂能随意离开平安京,若是出了什么事......”
“他呆在我身边都能出事,那帝国之内也没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
洛光一句话打断了她,松开清和昭月的手,背着手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道:“老师还会在平安京多待一段时间,看看这京都之景。”
清和千代子眼中的寒意都快显露出来了,但嘴角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是在赞叹剑圣潇洒从容的风度。
“母后,我回去休息了。”
“出去玩了这么久,你的功课早已跟不上进度,未来如何能做好一位好皇?”清和千代子扭头看向清和昭月,语气严厉道:“回去好好读书!”
换做以往,在这么多人面前,清和昭月不敢反驳自己母亲。
但跟着老师学习了两个月,游历了一路,她的眼界早已不同以往,只是淡淡回道:“书中可没有教如何做一位好皇,如果母后真的希望我成为一位明君,就应该让我临朝观政,听大臣之音,看平民之苦,这样才能明皇之权。”
清和千代子从未想过她能出这样的话语,毕竟以前都只是会阴阳怪气,就像是一个孩子在闹别扭。
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孩子居然已经能出这样一番话出来......
“你年纪还,不读书怎么能理解世间道理?”
“母后错了,老师过,读书是为了开智和明智,随后便是增长见闻。我如今已开智,老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帮我明智,如今读书只是为了帮我增长见闻,而非理解世间道理。”
清和昭月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平静道:“另外母后忘了一件事,我生来便是皇之尊,何须和别人讲道理?”
“若不听大臣良言,你如何能知帝国之事?”清和千代子的语气多了一丝呵斥,“你是想成为安炤皇吗!?”
安炤皇,东莱帝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暴君,性格乖戾,从不听信旁人之言,好大喜功,曾多次让帝国陷入动荡,连一向不喜欢管帝国内部事务的青霄玉螭,都忍不住伸手拍死了这位皇。
也是唯一一个被史书写作暴君的皇,连清和家都将其清出了族谱,死后甚至不能入皇陵,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埋起来。
“一个只知骄奢淫逸,好大喜功的废物,估计连稻米是怎么长出来的都不知道,他也配和我相提并论?”清和昭月道:“我随老师行千里路,读万言书,上知帝国之势,下知平民之苦,只是现在势单力薄,无能为力而已。”
“待我成年临驾皇之位,势要扫清帝国阴霾,开出一片朗朗青!”
清和千代子气到发抖,内心也隐隐有些心悸,嘴唇数次张开又闭上,连一句话都不出来。
她不开口,其他人更是不敢开口,于是只能看着这位皇陛下踏入京都御所,消失在门内。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风波并没有停止,反而会随着这番对话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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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光走在大街中,样貌身材已经变了一个样,腰间配着一把剑,但奇怪的是这把剑的剑鞘却是由藤蔓缠绕而成,路过的游人看了都觉得好笑,以为这位流浪剑士买不起剑鞘,于是从路边捡了条藤蔓随意编成剑鞘的样子。
“阿光,接下来我们去哪?”
“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去找这里的史书家族借几本书看看。”
洛光没有去找那些住宿环境好的酒店,而是找了一家有些陈旧的旅馆,和老板讨价还价几分钟,成功把一一百七的住宿费,压到一百五十一。
老板也不甘示弱,明确表示不能租短期,只能租长期,低于两个月不租,还要押一付一,并且没有退租金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