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魔虚影吹出的那缕灰白笛音,看似细微,却蕴含着最为纯粹的归墟寂灭道韵,那是能够抹除一前存在”的终极力量。笛音波纹过处,黑暗湮灭,虚空成无,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云渺真人、烈阳真人、玄微长老目眦欲裂,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三人联手布下的、已然裂痕遍布的护罩,绝对挡不住这一击!甚至连他们自身的道基与神魂,在这纯粹的寂灭道韵面前,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洛惊云、木婉等人更是心神被夺,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着终结的波纹临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在劫难逃之际——
异变,发生在石磊身上。
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石磊,眉心处那沉寂许久的、属于“源初镇封碑”碎片的乌光,在墟魔吹响墟笛、释放出纯粹寂灭道韵的刹那,竟猛地自主亮起!并非之前那种被动护主的微光,而是仿佛被“唤醒”了一般,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古老、镇压万古的煌煌气息!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混乱冲突、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的几股力量——源自“源初镇封碑”碎片的镇封之力、混沌灵根本源、得自墟魔的寂灭道韵种子,以及叶青璇渡入的建木生机——在这股乌光的统御与刺激下,竟诡异地、短暂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吸引。
“嗡——!”
石磊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那缕袭向众饶、蕴含着寂灭道韵的灰白笛音波纹,在触及他之前,竟然微微偏转,如同铁屑遇到了磁石,绝大部分都被吸引着,朝着石磊眉心那爆发的乌光涌去!
不,不仅仅是吸引!更像是……同源力量的牵引与……镇压的渴望!
“什么?!”墟魔虚影那两点猩红的火焰猛地一跳,第一次发出了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波动。“源初镇封碑的碎片……竟在此子身上?!而且……似乎与吾之寂灭道韵,产生了共鸣?不,是镇压!它想镇压、吸收这缕寂灭道韵?!”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只看到那致命的灰白波纹在即将触及护罩的瞬间,诡异地拐弯,如同乳燕归巢般,疯狂地没入了石磊眉心那团突然爆发的乌光之中!
乌光剧烈闪烁、膨胀,将石磊整个头颅都笼罩进去,形成了一个的、却散发出恐怖镇压之力的乌黑光茧。石磊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极致的痛苦之色,七窍之中再次溢出鲜血,但诡异的是,他原本微弱混乱的气息,在吸收了这缕寂灭道韵后,非但没有继续恶化,反而暂时稳定了下来,甚至那寂灭道韵种子似乎壮大了一丝,与其他力量的冲突在乌光调和下,达到了一个危险而微妙的临界点。
“挡住了?!”烈阳真人又惊又喜,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因为他看到石磊痛苦的样子,以及那乌黑光茧不稳定地波动,显然这种“吸收”对石磊来负担极大,且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不对!是那碑碎片的反应!它似乎……在主动吸纳、镇压寂灭之力?”玄微长老见识最广,隐隐看出了端倪,眼中闪过惊疑与思索。
“好机会!趁现在!”云渺真人虽也震惊于石磊身上的变故,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瞬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墟魔虚影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笛音攻击被打断。
“流云无定,剑化万千!”云渺真人长啸一声,不顾自身伤势,体内元婴光芒大放,本命飞剑“流云”发出一声响彻虚空的清越剑鸣,骤然分化出千百道凝实无比的剑光!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他对剑道的极致理解,灵动缥缈却又暗藏杀机,化作一片璀璨的剑之洪流,并非攻击墟魔虚影(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而是斩向众人与墟魔虚影之间、那被寂灭波纹掠过、变得脆弱不稳的虚空!
他要斩开一条暂时的通道!
“烈阳焚空,给我开!”烈阳真人也反应过来,须发皆张,将残存的烈阳罡气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炽烈无比的金色光柱,紧随云渺真饶剑光之后,轰向同一处!目标不是尚,而是以极致的阳刚炽烈之力,暂时驱散、扰乱那片区域的寂灭道韵残留,为剑光开道!
“周星轨,移形换位!”玄微长老双手掐诀,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定星盘上。定星盘发出哀鸣般的光芒,其上星图疯狂流转,一道清冽的星辉卷起重赡洛惊云、木婉、狂狮、虫师、凌无锋,以及昏迷中被乌光笼罩的石磊和护在他身旁的叶青璇,就要将他们强行挪移到云渺与烈阳合力开辟的那条不稳定通道附近!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石磊眉心乌光爆发吸收寂灭笛音,到三位元婴大能抓住机会合力行动,不过短短一息。
“蝼蚁!安敢戏耍本座?!”墟魔虚影反应过来,发出震怒的咆哮。虽然只是一缕分神显化,但其威严岂容冒犯?更何况,石磊身上那块“源初镇封碑”碎片,更是让它感到了本能的忌惮与必得之心。
它不再吹奏笛音,那只由寂灭之力凝聚的虚影大手,直接朝着众人,尤其是被乌光笼罩的石磊,一把抓来!手掌未至,那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归墟湮灭之力已然降临,仿佛要将这片空间连同其中的所有人,一把捏碎,彻底抹除!
“走!”云渺真人目眦欲裂,与烈阳真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燃烧了部分元婴本源!浩荡的剑光与炽烈的烈阳合二为一,威力暴涨,终于在那只寂灭大手落下之前,于前方那片脆弱的虚空中,强行撕开了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狭裂缝!裂缝之外,隐约传来了微弱但熟悉的水流与空间波动——那是“海眼”水墙之外的葬神海域!
玄微长老的星辉卷着众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道裂缝!
“留下!”墟魔虚影的巨掌加速落下,眼看就要将众人连同裂缝一起覆盖、湮灭。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被玄微长老星辉卷住、一直紧盯着石磊的叶青璇,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决绝!她感应到,自己丹田内那冰蓝翠绿的金丹,与怀中滚烫的玉佩,以及这片归墟之眼空间最深处,似乎产生了某种强烈的、不顾一切的共鸣!
是那株枯萎的建木残骸!它在呼唤,在祈求,也在……给予最后的力量!
“先祖……助我!”叶青璇心中默念,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刚刚突破金丹、尚未稳固的全部修为,连同那刚刚获得的、微薄的建木传承之力,甚至燃烧了部分血脉本源,尽数灌注于怀中那枚玉佩,并通过玉佩,与石磊眉心那团乌光建立了联系,更引动了这归墟之眼深处,那株枯萎建木残骸最后的回应!
“嗡——!”
一股苍凉、悲壮、却无比磅礴精纯的生机,自归墟之眼最深处,那绝对的“无”之点内部轰然爆发!虽然这股生机如同回光返照,瞬间绽放又瞬间黯淡,但它确确实实存在,并与叶青璇的力量、石磊眉心的乌光产生了共振!
一道微弱的、却带着不屈不挠生之意志的翠绿色光环,以石磊(或者他眉心的乌光)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与墟魔虚影抓下的寂灭大手撞在一起!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翠绿光环与寂灭大手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湮灭。翠绿光环迅速消融,根本无法抵挡那恐怖的寂灭之力,但它却成功地将大手下落的速度,阻挡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
玄微长老的星辉卷着众人,险之又险地冲入了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
“不——!建木!你竟敢……!”墟魔虚影发出了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寂灭大手猛地握下,却只抓碎了空间裂缝的残影,以及几缕逸散的星辉与那已然消散的翠绿光环。
众人眼前一花,旋地转,熟悉的恐怖水压与空间撕扯力再次传来,但这一次,是朝着“外”的方向!他们成功冲出了“归墟之眼”的入口区域,重新回到了“海眼”那黑暗死寂的水墙通道中!
“噗!”刚一脱离归墟之眼那恐怖的威压范围,云渺真人、烈阳真人、玄微长老三人便齐齐喷出大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尤其是云渺和烈阳,燃烧元婴本源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境界都隐隐有些不稳。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提最后一口灵力,护住众人,朝着感应职海眼”水墙之外的方向,拼命遁去!
身后,墟魔那充满不甘与暴怒的咆哮,似乎穿透了空间,隐隐传来,但终究是越来越远,渐渐被“海眼”的黑暗与死寂吞没。
“快!离开海眼!那魔头本体或许无法轻易离开归墟之眼核心,但其爪牙很可能还在外面!”玄微长老一边咳血,一边焦急传音。
叶青璇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眉心乌光渐渐内敛、但气息却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点的石磊,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半分,但更大的忧虑随之而来——石磊吸收了那缕寂灭道韵,眉心乌光自主爆发,这究竟是福是祸?而自己刚才引动的那股来自建木残骸的最后生机,又意味着什么?
洛惊云、木婉等人劫后余生,皆是一脸后怕与疲惫,但目光看向被叶青璇抱着的石磊时,都充满了震撼、担忧与疑惑。今日之险,远超想象,而石磊身上展现出的秘密,更是惊人。
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忍着伤痛,在三位元婴大能拼死护持下,沿着原路疯狂逃离这恐怖的葬神海眼。他们知道,危机并未解除,墟魔虽暂时被阻,但其威胁依旧存在。而石磊的状况,更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