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死寂一片。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在众人心里扩散,就被苏晨脸上那副凝重的表情冲散。
“苏晨,怎么了?白它”
林晚晴的声音有些颤抖,心翼翼的问。
她看到苏晨抱着白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那眼神,比之前面对荒神投影时还要惊惧。
苏晨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马上解释,而是将昏睡的白轻轻交到林晚晴怀里。
“照顾好它,别让任何人靠近。”
林晚晴重重点零头。
她能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做完这些,苏晨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
他的目光像是两把利剑,直直射向不远处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黑塔圣使。
“孽障!竟敢算计我等,纳命来!”
木擎苍此刻也从巨大的震撼里回过神来。
他性格刚烈,有仇必报。
一想到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滔的怒火就再也压不住。
他怒吼一声,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影。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巨斧。
携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就要把那圣使的头颅斩下。
“等等!”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木擎苍的巨斧在离圣使脖子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下。
凌厉的斧风将地面划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有些不解的看向苏晨。
“苏晨兄弟,此獠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一个活着的圣使,比一具尸体有用。”
苏晨缓缓踱步上前。
他的影子在断壁残垣间被拉的很长,最后将躺在地上的圣使完全笼罩。
“嘿嘿嘿”
圣使艰难的抬起头,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又诡异的笑容。
“想从我口中得到情报?做梦!为了‘飞升’大业我愿献祭我魂!”
话音没落,他萎靡的神魂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狂暴的毁灭气息从中疯狂涌出。
他竟然要自爆神魂,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失败了。
信标虽然立下,但我却成了阶下囚。
绝不能泄露“飞升”计划的任何一个字。
吾主赐予我等永恒,我必将以最忠诚的死亡作为回报。
我的灵魂,将回归“荒”的怀抱,成为伟大计划的一部分。
来吧,感受毁灭的艺术吧,无知的蝼蚁们。
“在我面前玩自爆?你还不够格。”
苏晨的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圣使遥遥一指。
一缕金黑二色交织的能量,像一道微缩的闪电,瞬间没入圣使的眉心。
“啊”
圣使那快要爆发的神魂,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
他发出了比之前被反噬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嚎。
在他的神魂里,苏晨打入的那股混沌荒芜之力,瞬间化作了成千上万条细如发丝的能量锁链。
金色的锁链散发着磅礴的创生之力,不断修复着他即将崩溃的神魂。
而黑色的锁链则释放出极致的荒芜之力,疯狂的侵蚀,瓦解着他的神魂。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他的神魂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永不休止的循环。
他的神魂,在被撕裂的瞬间又被重组,在被治愈的刹那又被摧毁。
这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极致痛苦,超越了凡人能够想象的任何一种酷刑。
他想死,金色的创生锁链会拉住他,让他求死不能。
他想活,黑色的荒芜锁链会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
“你你你这个恶魔!”
圣使的神魂在剧痛中扭曲。
他看着苏晨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苏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冷酷。
“告诉我,关于黑塔,关于‘荒’,关于你们的目的。我耐心有限,你每迟疑一秒,我就会让这痛苦放大十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出乎意料的是,圣使在经历了短暂的崩溃后,尽然癫狂的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嘶哑又尖利,充满了荒诞的嘲讽。
“无知的凡人!愚昧的生灵!你们以为我们在毁灭世界?不!大错特错!”
他的神情狂热而神圣。
与他那副狰狞恐怖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显得无比惊悚。
“我们是在拯救世界!我们是在执挟飞升’计划!吾主慈悲,见不得众生在轮回中苦苦挣扎,要赐予所有生命以永恒!而我们,黑塔的使徒,就是代行神罚、引领众生走向终极进化的引路人!”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拯救世界?永恒?
他在什么胡话?
释放那种可怕的怪物,让一切都化为灰烬,这就是他口中的“拯救”?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们的信仰,以经扭曲到了何种地步?
苏晨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察觉到,事情的真相,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疯狂。
他没有打断,只是加大了混沌荒芜之力的输出。
“啊啊啊啊!”
新一轮的剧痛让圣使的狂热无法再维持下去。
他终于崩溃了,神魂的意志被彻底碾碎。
“我我都”
他惊恐的求饶,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
“‘飞升’计划是真的但但不是拯救所有人”
在苏晨的逼问下,一桩骇人听闻的惊阴谋,被缓缓揭开了冰山一角。
黑塔的真正目的,并非是单纯的释放“荒”,让它吞噬整个世界。
或者,吞噬世界,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一个必要的过程。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飞升”。
根据圣使断断续续的吐露,黑塔的高层,那些站在金字塔顶赌恐怖存在,发现了一个惊的秘密。
“荒”并非纯粹的毁灭,在它的最深处,也就是所谓的“荒之核心”,存在着一种能够重塑法则,定义存在的本源之力。
于是,一个无比疯狂的计划诞生了。
他们要以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所有物质,乃至时间和空间本身作为祭品,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献祭法阵。
通过这个法阵,强行打开一条稳定通往“荒之核心”的通道。
然后,黑塔的最高层们,将踏着亿万生灵的尸骨,进入那个本源之地,将自己的神魂与“荒”的本源彻底融合。
到时候,他们将不再是独立的个体。
而是会成为类似“荒神”那样的存在,拥有定义法则,创造与毁灭世界的神只之力。
实现一种扭曲的,自私的“集体飞升”与“永生”。
而像圣使这样的中下层人员,不过是被洗脑的狂信徒。
是计划的执行者,也是第一批被献祭的祭品。
他们所坚信的“荣耀”,不过是黑塔高层们画下的一张虚无缥缈的大饼。
听到这番话,即使是心智坚韧如苏晨,也不禁感到一阵遍体生寒的恶寒。
这以经不是野心家了。
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群妄图窃取神之权柄,不惜牺牲整个世界的反社会怪物。
“这次召唤投影的目的……是什么?”
苏晨声音沙哑的问道。
“是是‘信标’”
圣使的神魂以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声音气若游丝。
“每一次成功的投影降临,都会在现实世界与‘荒之核心’之间,建立一个稳固的坐标信标当信标足够多,足够亮时位于‘荒之核心’内部的真正的通道就会开启”
“这个遗迹,就是你们选定的其中一个信标点?”
“是这里的空间壁垒最薄弱也是距离‘荒之核心’投影最近的坐标之一”
完这最后一句信息,圣使的神魂再也无法承受混沌荒芜之力的冲刷。
在一声不甘的哀嚎中,被那股纯粹的荒芜之力彻底同化。
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的无影无踪。
遗迹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比之前面对荒神时更加压抑。
一个企图献祭整个世界的疯狂计划。
一个被称为“荒之核心”的关键地点。
一个以经成功设立的“信标”。
这些信息,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每个饶心头。
一直沉默不语的玄冥,此刻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没有看死去的圣使,而是死死的盯着遗迹中央,那个被荒神投影一指撕开的空间裂缝。
那道裂缝,在投影消失后,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与“荒”同源的气息。
她看着那道裂缝,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的倒计时。
用无比沉重的语气,一字一句的道。
“晚了。”
“信标已立,‘荒临之门’的雏形,以经形成了。”
“我们必须立刻进入‘荒之核心’,在他们开启真正的通道前,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