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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策被叫醒时,武库的火还在烧。

少年子披着衣服站在殿外,望着城西方向冲的火光,脸色铁青。

柳承宗急匆匆赶来:“陛下,武库失火,烧邻三库房。里面……里面存的是弓弩和箭矢。”

“怎么会失火?”刘策声音发冷。

“看守老张死在火里,初步勘查是……意外失火,但臣觉得不像。”

“怎么?”

“老张的尸体在库房中央,周围没有挣扎痕迹,像是……被人打晕后,扔在火里的。”

刘策闭上眼睛。

宇文卓的暗桩,开始动了。

先是粮仓,现在是武库。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什么?

“传旨,京兆尹、刑部、大理寺,三司会查武库失火案。三,给朕查清楚。”

“是。”

柳承宗退下。

刘策独自站在殿外,秋风吹过,带来远处焦糊的味道。

董婉华拿着披风出来,轻轻披在刘策肩上:“刘瑾,外面凉。”

“婉华,你……这火,烧得起来吗?”

“什么火?”

“宇文卓想点的火,他想把京城烧乱,烧垮,烧到朕扛不住,烧到……有人请他回来。”

董婉华握住刘策的手:“烧不起来的。有陛下在,有老师在,有长乐姑奶奶在,这火……烧不起来。”

刘策转头看着董婉华,眼中闪过柔和:“婉华,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朕身边。”刘策将董婉华搂进怀里,“有你在,朕觉得……这江山,担得动。”

两人相拥,望着远处的火光。

而这场大火,只是开始。

十一月初八,朝会。

刘策坐在龙椅上,眼圈乌黑,脸色憔悴。殿下百官分列,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武库失火,烧了三千张弓,五万支箭,谁能告诉朕,怎么回事?”

无人应答。

“京兆尹,”刘策点名。

京兆尹出列,跪地:“陛下,臣……臣还在查。”

“查了三,查出什么了?”

“看守老张的尸体已经验过,后脑有重击痕迹,确实是他杀。但凶手……还没线索。”京兆尹额头冒汗,“武库周围脚印混乱,现场被大火破坏严重,查起来……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需要多久?一个月?一年?等凶手把京城都烧了,你们就能查出来了?”

京兆尹伏地不起:“臣该死!”

“你是该死!”刘策霍然起身,“武库重地,夜里就一个看守?值守的兵丁呢?巡逻的人呢?都死光了?!”

殿内一片死寂。

几个老臣交换眼神,眼中都闪过忧虑。

陛下这火气……太大了。再这样下去,怕真要气出病来。

“陛下息怒,”柳承宗出列,“武库失火,确实是京兆尹失职。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善后。弓弩被烧,京城武备受损,得尽快补充。”

“补充?”刘策看向户部尚书,“户部,有钱吗?”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陛下,户部……户部现在没钱。赈灾的钱还没拨够,漕运疏通要钱,官员俸禄要钱……”

“那武备就不要了?万一有乱民闹事,万一有外敌入侵,禁军拿什么打仗?拿烧火棍吗?!”

户部尚书跪下了:“臣……臣无能。”

刘策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董婉华慌忙起身扶住:“陛下!”

刘策咳得脸都红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摆摆手:“散朝……散朝。”

朝会在一片混乱中结束。

消息很快传开——陛下又气病了。

京城的乱,更乱了。

当夜,城东某处宅院。

赵德福坐在密室中,面前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宇文卓在京城的暗桩头目。

“武库的火,放得好。”赵德福端起茶杯,“陛下果然急了。”

一个胖商人模样的男人笑道:“赵大人这招妙。武库一烧,京城武备空虚,陛下就是想调兵镇压,也没家伙用了。”

“下一步,”赵德福放下茶杯,“该城门了。”

众人一愣。

“城门?”

“对。”赵德福眼中闪过冷光,“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找机会‘故障’一下。不用太久,半就好。让进出城的百姓堵在城门口,让货物运不进来,让消息传不出去。”

“这……”

“怎么,怕了?”赵德福扫视众人,“王爷在楚地等着呢。等京城乱到一定程度,等陛下扛不住了,等朝臣们想起王爷的好,到时候……咱们就是功臣。”

众人对视一眼,都点头。

“干了!”

“为了王爷!”

“为了重回京城!”

密室里气氛热烈。

赵德福看着这些人,心中冷笑。

一群蠢货。

真以为宇文卓能回来?

赵德福早就看透了。宇文卓老了,败了一次,就败不起第二次。李晨那个年轻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但赵德福不在乎。

他在宇文卓手下干了二十年,早就绑死了。宇文卓倒,他也得倒。所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至于结果……

听由命吧。

深夜,皇宫。

柳轻眉还没睡,坐在寝宫的窗前,望着夜空。

宫女心翼翼进来:“太后,夜深了,该歇了。”

“睡不着。”柳轻眉淡淡道,“京城这么乱,怎么睡得着?”

宫女不敢多言,徒一旁。

柳轻眉拿起桌上一块玉佩,轻轻摩挲。玉佩是李晨当年送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雕工精致,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李晨啊李晨,”柳轻眉喃喃,“你到底……在哪儿?”

是真在晋阳逍遥快活,还是在暗中布局?

柳轻眉猜不透。

这个男人,太深了。

深得像一口井,扔块石头下去,连个回音都没樱

“太后,”柳承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臣求见。”

“进来。”

柳承宗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太后,朝堂上的事……”

“本宫知道了。”柳轻眉摆手,“策儿演得不错,但演得太过了。再这样下去,真要把自己气出病来。”

“陛下也是着急。”

“急有什么用?李晨既然设了这个局,就该有后手。咱们等着就是了。”

柳承宗犹豫:“太后,臣担心……宇文卓的暗桩,不止赵德福那些人。”

“当然不止,宇文卓经营二十年,京城里不知道埋了多少钉子。这次正好,借李晨的局,把这些钉子全拔出来。”

“可万一拔不干净……”

“拔不干净,就慢慢拔。”柳轻眉走到窗边,“这江山,不是一能治好的。这朝廷,也不是一能干净的。慢慢来,急不得。”

柳承宗看着太后的背影,心中感慨。

她这些年,真的变了。

从当年那个只会在后宫争宠的妃子,变成了如今能稳坐太后的女人。

“你……李晨对咱们柳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轻眉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柳轻颜嫁给李晨,生了儿子,私下唤“世民”。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李晨在给柳家机会,也在给柳家……选择的机会。

选对了,柳家百年昌盛。

选错了,柳家……可能就没了。

“柳家以后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本宫是太后,但更是刘家的太后。有些事,本宫不能做,你们……可以做。”

柳承宗明白了,深深一揖:“臣,懂了。”

柳轻眉点头,重新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

而这场博弈,已经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京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同时“故障”。

南门绞盘坏了,城门打不开。

北门门轴断了,城门关不上。

东门西门的吊桥,都放不下来了。

四个城门,全瘫了。

进出城的百姓堵在城门口,骂声一片。运货的商队进不来出不去,急得跳脚。消息传不进传不出,京城成了孤岛。

乱,彻底乱了。

刘策站在宫墙上,望着四个方向升起的黑烟,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嚣,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宇文卓,”少年子轻声自语,“你终于……全动了。”

身旁,董婉华握紧刘策的手。

“刘瑾,要收网了吗?”

“再等等,等鱼……全进网。”

而此时,楚地江陵城。

宇文卓收到京城八百里加急,看完密报,大笑。

“好!好!城门全瘫,京城孤岛,刘策儿……这下该急疯了吧?”

赵乾站在一旁,也笑了:“王爷,时机差不多了。”

“是差不多了。”宇文卓起身,“传令,让京城的暗桩,开始……请本王回朝。”

“是!”

窗外,亮了。

而一场风暴,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