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轮抽签仪式在暮色中举校问道峰顶燃起九九八十一盏灵灯,将中央玉台照得亮如白昼。三枚刻着姓名的玉签静静躺在玄冰签筒中,等待命运之手将它们排列成序。
主持长老净手、焚香,以最隆重的礼节向四方稽首。这是青年大会千年来的规矩——最终轮的抽签,关乎魁首归属,容不得半点轻慢。
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枚玉签被拈出,灵光闪烁间,现出二字:
【苏瑾】
人群微微骚动。赌徒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长老探入签筒的第二只手。
第二枚玉签——
【白芷】
“哗——!”
预测成真。首战便是这场大会最具火药味的对决。那些押了白芷夺冠的人面色复杂,既期待又忐忑;而那些同情苏瑾、厌恶白芷的散修们,则齐齐攥紧了拳头。
“好!”不知谁低喝一声,随即被身旁人捂住嘴巴。
第三枚玉签无需再抽——慕清玄首轮轮空。
但真正的赛程,才刚刚开始。
长老展开金色卷轴,以灵力书就三日对战表,字迹如龙蛇飞动,悬浮于半空,人人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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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大会·最终轮·三甲夺魁战】
第一日
第一场:苏瑾 vs 白芷
第二场:白芷 vs 慕清玄
第三场:慕清玄 vs 苏瑾
第二日
第一场:白芷 vs 苏瑾
第二场:慕清玄 vs 白芷
第三场:苏瑾 vs 慕清玄
【夺魁规则】
· 每场胜者积1分,负者积0分
· 两日六战毕,积分最高者即为本届大会魁首
· 若出现两人同积最高分,则此二人加赛一场,胜者魁首,败者第二
· 若三人积分各为1胜1负(即平圈),则三人循环加赛,直至决出先后
· 第二、三名同理,若积分相同则加赛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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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赛程一出,满山哗然。
“三?不是,两!两每人要打四场?!”
“白芷仙子第一日就连战两场?苏瑾也是第一日连战两场!”
“这赛制太狠了……没有休息,没有喘息,纯拼底蕴和意志!”
“慕清玄第一日最后一场打苏瑾,第二日最后一场又打苏瑾……这签抽的,是不是有内幕?”
“有什么内幕?三人轮战,排列组合就这么几种,你自己算算是不是必须这么排!”
有精通数术的散修当场以树枝在地上推演,片刻后抬头,神情复杂:
“确实……三人轮战,每每人两战已是极限。这已经是最大限度公平的排法了。”
人群安静下来,细品这份赛制的残酷。
——没有人能躲。没有人能取巧。没有人能指望“对手被消耗”而坐收渔利。
因为每个人,都要消耗,也都会被消耗。
这才是真正属于强者的试炼。
——
高台上,玄机子看着这份赛表,沉默良久,只吐出四字:
“堂堂正正。”
药尘子捋须点头:“是。这赛制,让所有盘外招都失了意义。想赢,就得一场一场打下来。没有捷径。”
灵霜仙子难得开口,声音清冷:“如此,胜负全凭己身。”
万兽真人冷哼一声,却没反驳。他儿子林啸已被抬下去养伤了,但这赛制……确实挑不出毛病。
只有墨老爷子眯着眼,盯着那对战表上“苏瑾”与“慕清玄”两次对阵的安排,忽然嘿嘿一笑。
“有意思。那冷脸子,要跟他‘师姐’打两场。”
他转向不远处正在调息的慕清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子,舍得下手不?”
慕清玄眼都没睁。
墨老爷子也不恼,自顾自乐呵:“舍不得也得打。这可是下人看着呢。你要是放水,你那师姐第一个不领情。”
慕清玄依旧没话。
但站在旁边的苏瑾,却微微弯了弯唇角。
她当然不会领情。
她要的,从来不是被保护。
——
擂台北侧,白芷仙子静静看完了整份赛程。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残酷的轮战安排,不过是一份寻常日程。只是她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捻动了一枚冰晶凝成的念珠。
一日双战。对手分别是苏瑾,然后是慕清玄。
她抬起眼,遥遥看向正在低声交谈的苏瑾与慕清玄,眸光沉静如水。
——也好。
省得夜长梦多。
——
人群边缘,叶星辰独自立在一株老松下。
他已从败北的阴霾中走出,至少表面如此。此刻他望着那张对战表,目光落在“白芷”与“苏瑾”的名字上。
良久,他轻声自语:
“苏姑娘……”
他没有下去。
但他知道,这一战,苏瑾已经等了太久。
而他,也想知道——
那个在他面前以“心术”取胜的女人,在面对真正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对手时,还能剩下几分从容。
——
夜色渐深,问道峰的喧嚣并未平息。
赌徒们连夜重算赔率,修士们激烈争论三人实力高下,各宗弟子交头接耳,预测着这六场对决的每一种可能。
“白芷仙子底蕴深厚,稳!”
“苏瑾藏得太深了,我赌她至少赢三场!”
“慕清玄那锤子你忘了?楚逸一招都接不住!他要是跟苏瑾真打,指不定谁赢呢!”
“他舍得真打吗?那可是他师姐!”
“擂台之上,你以为是过家家?舍不得也得舍!”
争论不休,莫衷一是。
唯独没有争议的是——
这将是青年大会千年以来,最精彩、最残酷、也最无法预料的最终轮。
六场对决。
三位骄。
只有一个魁首。
——
子时。
苏瑾独坐客舍窗前,望着边那轮冷月。
医在她识海里声道:“宿主,明就打白芷了。”
“嗯。”
“你……准备好了?”
苏瑾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柳如烟躺在病榻上、努力笑着“没关系的”的样子。
想起她因仙脉尽毁而黯淡下去的眼眸。
想起她“苏姐姐,以后你保护我”时,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缓缓握紧窗棂。
“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淬过火的刀锋。
该算的账,该讨的债,该让那个人付出的代价——
明开始,一笔一笔,慢慢算。
——
远处,问道峰顶的灵灯一盏盏熄灭。
夜色如墨,星河流转。
明日的朝阳,将照在这三饶第一场对决之上。
苏瑾。
白芷。
她们之间横亘的,早已不只是这场大会的胜负。
而一切,都将从那一句——
“登台。”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