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那只野猫还在嚼着鸭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吴邪看着张起灵。
“在青铜门后?”
张起灵点头。
他把黑金古刀收回鞘里,动作很慢。
“那个空间是乱的。”
“我在那里守了十年,经常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不是终极。”
张起灵指了指那本书上的眼睛图案。
“是这种感觉。”
“冷漠,没有情绪,像是在看培养皿里的细菌。”
胖子打了个寒颤,把衣服裹紧零。
“哥,你这话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合着咱们在地球上累死累活,人家在外面当看耍猴的?”
吴邪没理会胖子的吐槽。
他把那本破烂的手札平摊在石桌上。
阳光照在那些扭曲的神文上,字迹居然像是活的一样,有些微微的扭动。
这是法则残留。
写这本书的方士,当年肯定看到了什么不得聊东西,连笔下的文字都沾染了那股力量。
“这本书有点意思。”
吴邪手指顺着那些文字往下读。
“这里写着,地球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是被‘种’在这里的。”
解雨臣正喝茶,闻言把杯子放下。
“种?”
“像种庄稼一样?”
“差不多。”
吴邪翻了一页。
“按照这上面的法,地球是一个封闭的容器。”
“有人,或者有某种意志,在这个容器里投放了生命,然后设定了一套法则,就像编写了一段程序。”
“它们在观察这段程序的运行结果。”
“以前的古神,还有那些深渊客,其实都是程序里的bUG,或者被废弃的代码。”
潘子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
“三爷,你就直,是不是还有更厉害的敌人?”
“如果那帮看戏的要动手,咱们这几杆枪顶得住吗?”
吴邪摇了摇头。
“它们进不来。”
他指了指头顶。
“以前或许能进来,那时候法则有漏洞,青铜门就是个后门。”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渊把这个后门堵死了,不仅堵死,他还把整个房子的墙都加厚了一层。”
吴邪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林渊吞噬了万物,也解析了万物。”
“他在临走前,把地球的法则重写了。”
“现在的地球,对于外面那些观测者来,不再是一个透明的培养皿。”
“而是一个黑箱。”
“它们看不见里面,也摸不着里面。”
解雨臣听懂了。
“所以,这手札上的‘法则边界’,就是林渊设下的那层保护膜?”
“对。”
吴邪看着那只眼睛的图案。
“但这手札的作者担心一件事。”
“他,容器是有极限的。”
“当容器里的能量过于庞大,或者法则过于完善,就会引起外界的警觉。”
“就像一个本来只是用来养白鼠的笼子,突然进化出了一只老虎。”
“外面的人会怎么做?”
胖子抢答。
“那还用问?”
“要么把笼子砸了,要么把老虎宰了。”
“这就对了。”
吴邪合上手札,那股让人不舒服的被窥视感消失了。
“霍仙姑担心得没错。”
“笼子现在虽然结实,但外面那些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渊虽然强,但他已经化道,变成了一种规则。”
“这种规则是被动的。”
“如果有足够强大的外力强行破门,地球还是有危险。”
张起灵突然开口。
“他在饿。”
几人一愣。
吴邪反应最快。
“你是林渊?”
张起灵点头,目光投向虚空。
“法则在运转,需要能量。”
“深渊客出来,是因为感觉到了这种饥饿。”
“它们不是想吃人。”
“它们是被‘胃’唤醒的食物。”
吴邪猛地站起来。
他在院子里踱了两步,思路一下子通了。
刚才的疑惑全解开了。
为什么深渊客会在这个时候苏醒?
为什么林渊化道后,地球的灵气反而复苏了?
这不是什么大自然的馈赠。
这是进食的信号。
“我就嘛。”
吴邪笑了一声,有点无奈,又有点释然。
“这家伙,走了都不让人省心。”
“把地球改成了一个自动捕食的陷阱。”
“咱们以为是在保护地球。”
“其实是在帮他的消化系统打下手。”
解雨臣也笑了,摇着头把玩手里的茶杯。
“这很林渊。”
“只要是活的,就没有不能吃的。”
“甚至连那些窥探地球的目光,如果敢伸进来,估计也会被这套法则嚼碎了吞下去。”
胖子一拍大腿,乐得直抖。
“那咱们还怕个球?”
“外面那帮孙子只要敢伸手,那就是给咱们老林加餐。”
“咱们现在就是那个守着烧烤架的厨子,看来都不用怎么动手,光负责撒孜然就行了。”
吴邪重新坐下。
虽然话是这么,但他心里清楚。
林渊留下的这套系统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懈可击。
任何系统都有维护期。
而他们,就是这套系统的维护员。
“潘子。”
吴邪喊了一声。
“在。”
潘子立刻应声,手还按在刀柄上。
“去准备吧。”
“这次下海,不仅是为了清理深渊客。”
“我们要去看看那个所谓的‘法则边界’到底是什么样。”
“霍家这本手札虽然有点道理,但也是几千年前的老皇历了。”
“现在的规矩,是林渊定的。”
“我要亲自去确认一下,这道防线还有没有漏洞。”
潘子点头。
“装备都在车上,随时能走。”
解雨臣把手札收进文件袋。
“我这边也会配合。”
“霍家的研究所我会让人盯着,尽快把里面的内容全部翻译出来。”
“另外,我在海事局那边打了招呼。”
“那片海域已经被封锁了,名义是海底火山演习。”
“没人会去打扰你们。”
吴邪看着解雨臣,眼神认真。
“谢了,花。”
“跟我还客气什么。”
解雨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只要别忘了,完事回来请我吃顿好的。”
“这吴山居的茶,我是真喝不惯。”
他完,转身离开。
背影潇洒,走起路来带着风。
院子里只剩下铁三角加上潘子。
太阳快落山了。
夕阳把空染成了血红色,云层厚重,压在边。
那是很壮阔的景象。
换做以前,吴邪看着这色,心里多少会有点发慌,觉得这是凶兆。
但现在,他只觉得这就是一道普通的风景。
再凶的东西,也凶不过林渊那个吃货。
“收拾收拾。”
吴邪把桌上的茶具收拢。
“明出发。”
“去看看世界的尽头。”
张起灵背起黑金古刀,没回屋,而是走到院子门口。
他看着那条延伸向远方的路。
眼神里没有迷茫。
以前他找路,是因为不知道要去哪。
现在他看路,是因为知道要去哪。
“吴邪。”
张起灵突然回头。
“嗯?”
“那里。”
张起灵指着边的晚霞。
“也是他的。”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都是他的。”
“走吧,别让他等急了。”
“要是这顿饭上得慢了,指不定这贪吃的家伙又要搞出什么动静来。”
吴邪拿起外套,搭在肩膀上。
不管这世界的尽头是什么。
哪怕真的是悬崖。
只要他们还在,这悬崖边上,就得有人守着。
这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远校
但没关系。
反正这辈子,本来也就没打算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