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大京市,灵异研究院地下,最高规格隔离区。
惨白的无影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手术室般明亮,却又透着一种冰冷的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那是黄金,特殊合金与长久滞留的灵异力量混合后的味道。
房间中央,一个长方体的黑色带有暗黄色条纹的棺材静静放置着,
而现在,鬼棺内躺着的正是周放。
距离张远拼死将几乎失去意识,体内灵异紊乱到极点的周放从西平市郊外背回,放入馆内,已经过去几了。
此刻,张远顶着一头已经长出一点的寸发,
眼眶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正死死盯着棺盖。
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奥特曼t恤沾了些污渍,但此刻谁也没心思在意这个。
吴用坐在不远处的操作台前,面前数块屏幕亮着,
上面滚动着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复杂曲线与频谱图。
他依旧穿着那身有些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凌乱,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几名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分散在房间各处,记录着仪器数据,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突然——
“咔。”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响动,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所有饶动作瞬间僵住,
声音的来源,是那口黑的的鬼棺。
只见那严丝合缝的棺盖,边缘处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一只肤色呈现出不正常青灰色的手,从缝隙中探出,五指弯曲,抵在了棺盖内侧。
“周哥!”
张远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狂喜取代,他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前,
“吴博士,你快看!
周哥成功了!他自己推开棺盖了!”
这无疑是个好兆头,鬼从内部被推开,
通常意味着其中的驭鬼者重新掌握了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体内冲突的灵异可能找到了新的平衡点。
然而,坐在操作台前的吴用,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喜色。
他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更快,
甚至调出了之前几的数据记录进行快速对比。
“不对……”
吴用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不对?醒过来了不就好了么”
张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吴用,
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些让他眼花缭乱的屏幕。
那些跳动的灵异波动曲线在他眼里跟书没区别,
他果断放弃理解,只想知道结果。
吴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某一段被特殊标记的波形图上,
“根据灵异能量波动频谱和生命体征监测来看,
周放队长体内的厉鬼活跃度确实被压制下去了,
几种灵异力量的冲突曲线趋于平缓……达到了理论上的‘稳定’阈值。”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研究员特有的精确与冷静,但这份冷静下却透着一股寒意,
“但是……”
他顿了顿,调出另一幅脑波监测图,
上面代表人类意识活动的波形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模式,
大部分区域近乎平直,如同深眠甚至脑死亡,
却在几个特定频段,存在着规律且强烈的尖锐峰波,
这些峰波与旁边代表厉鬼灵异残留的图谱隐隐呼应,却又……格格不入。
“但是,他的脑波活动模式……非常异常。
这不是正常苏醒或深度平衡状态下应有的意识图谱。”
吴用皱着眉头解释道。
“额……”
张远听得心里发毛,刚想再问详细点。
就在这时,那棺盖又被向外推开了一截。
一只手臂支撑着,一个身影缓缓从棺内坐了起来。
是周放,
他背对着观察窗的众人,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颈上,
身上还穿着进入棺内时那套破烂的特制作战服,
裸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许多已经凝结的暗色血痂,以及更多仿佛瓷器开裂般的纹路。
看到周放坐起,张远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吴博士怎么,人能坐起来总是个……好迹象?
然而,下一秒。
坐在棺材里的周放,头颅突然以一种人类颈椎绝对无法承受的角度,猛地向后转了180度!
整张脸瞬间对准了隔离玻璃后的张远,吴用和几位研究员!
他的眼睛紧紧闭合着,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皮肤下的裂纹在无影灯下显得更加清晰。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他紧闭的眼皮,额头,乃至两侧脸颊的皮肤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顶起一个个不自然的凸起。
“啊——!”
一名年轻的女记录员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恐尖叫,
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色惨白地向后退去。
张远的脸色也彻底变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这个场景……
“心点。”
吴用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隔着玻璃凝视着棺内的“周放”,
“醒过来的,可能已经不是周队长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吴用的话。
棺内,“周放”那紧闭的眼皮,倏然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眼眶内,是两枚如同劣质水晶样的浑浊晶体,散发着微弱但令人极度不安的黯淡光泽。
与此同时,他额头正中央,两侧太阳穴的皮肤“啵”一声轻响,骤然裂开,
三只同样浑浊,大不一的晶石“眼睛”钻了出来,
毫无规律地转动着,冰冷地“注视”着前方。
紧接着,他的脸颊,下颌,乃至脖颈处,皮肤接连裂开细的口子,
一枚枚或大或,形态略有差异的晶石亮点次第浮现,
密密麻麻,足有十几处。
整个隔离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无形的灵异压力透过多重防护隐隐传来,让几名研究员感到呼吸困难和莫名的恐惧。
“是……是洞穴里那个东西……”
张远的声音变得嘶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周哥他……被它……”
吴用的目光快速在屏幕上的脑波图和周放身上那些诡异的“眼睛”之间切换。
他的手指离开了那个可能代表“紧急处理措施”的红色按钮,反而在键盘上输入了一连串新的指令。
“还不一定。”
吴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我这边的深层脑波监视器显示,周放队长的‘自我’脑波特征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压制到了极限,
并且与这些新出现的灵异器官……产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耦合与纠缠。”
屏幕上,那代表人类意识的平直线上,
几个尖锐的峰波正与“周放”身上那些晶石眼睛闪烁的微弱光芒,呈现出一种诡异同步的节律。
吴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专注的研究者光芒,也有一丝深藏的凝重。
“现在的周放,状态我也无法完全定义。
但看样子,”
他缓缓吐出结论,为这场惊变暂时定性,
“的确是出现了一个……新的‘产物’。”
棺内的“周放”,或者这具布满晶石眼睛的躯体,缓缓转动着那颗扭转了180度的头颅,
十几只“眼睛”散射着冰冷的光,无声地“扫视”着玻璃外的众人,
它(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而古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