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峰的脚落在由惨绿色光点铺就的虚幻道路上的那一刹那,
在某个与现实交织灵异位点处的鬼驿站第四层阁楼内,
一个身着绿色花纹裙装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看向了虚空,感知到一个外部的灵异标记被激活了,并在将某个“存在”接引而来。
那标记是鬼驿站用以捆绑“邮递员”的手段,
但此刻,
这个激活的标记上承载的,是某种令它这由灵异规则构成的存在都感到“威胁”的气息。
鬼驿站管理员那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绿芒,
“干扰……抹除……或……转移。”
不久前,鬼戏台的强行入侵与规则碰撞,对鬼驿站造成了不的损耗。
那些它原本可以驱使的人偶灵异,在对抗中被消耗大半。
它自身,虽然凭借驿站灵异成功复制了鬼戏台中那高大厉鬼的核心灵异,
但这份新的力量却需要时间来成长。
此刻,并非进行高风险灵异对抗的最佳时机,
于是,它身上那绿色花纹裙装无风自动,散发出比灯笼更加浓郁的惨绿光芒。
光芒从它身上延伸,在面前的虚空中快速交织,形成了一条扭曲的接引光路。
这条新生的光路,猛地刺入虚空,
精准地搭接在了吴海峰脚下那条刚刚成型的虚幻光路上。
转移,
吴海峰只觉得脚下的光路猛地一震,光路的目的被覆盖,路径被强行转移。
他仿佛站在了一条突然被提速到不可思议程度的失控列车上,
空间感完全混乱,时间感知也变得模糊,
仿佛只是一个眨眼,所有的流光骤然消失,
脚下传来了实质的触感,
松软、潮湿,带着腐朽植物气息的泥土。
耳边响起了风吹过密集枝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子不见日的阴郁。
吴海峰稳住身形,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正站在一片树林中,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冠,树干是近乎纯黑的颜色,树皮粗糙皲裂,形态扭曲古怪,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潮湿霉味,
以及一种仿佛铁锈与某种腥甜气息混合的味道,那是无数次死亡浸润后土壤散发出的不祥。
除了风声,再无其他活物的声响,没有鸟鸣,没有虫嘶。
“这是……哪里?”
吴海峰心中凛然,警惕瞬间提升,
他缓缓转动视线,观察四周,
黑色的树木密集得几乎没有道路可言,视线在十几米外就被盘根错节的树干遮挡。
就在他试图辨认方向,思考下一步行动时,
大约数百余米外,树木略微稀疏一些的地方,
一座低矮建筑的木屋轮廓,隐约可见,
样式极为简陋古朴,像是早已被时代遗忘的伐木工临时居所。
而就在那屋的门旁,空地上,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异常娇,其手中握着一把斧头。
一把斧柄比那娇身影还高出大半截,斧刃宽厚的巨大斧头。
孩童般的身躯,与这极具力量感和杀伤感的凶器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诞而令人心悸的对比。
而就在吴海峰出现在树林里的那一刻,
那娇的身影,缓慢地转过了身,它的“头颅”,则是一截焦黑的木头。
此刻这道身影拖着鬼斧头,开始向着吴海峰的方向移动。
要是周放在此刻,便会认出来,这里正是鬼驿站让其取黑色木头的灵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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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江城市中心广场,
广场边缘,几个身影看似随意地站立着,
他们外貌衣着各异,但若仔细观察,
会发现他们脖颈、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上,都有着颜色暗沉的刺青痕迹。
其中一人,看上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低头看着手机,
嘴唇微动,声音传入身旁几位个同伴的耳中:
“章大人那边传来消息,
最后一只‘材料’的处理到了关键,今之内,肯定能赶出来,
让我们盯紧,时机一到,就配合动手。”
他们这些人便是经由“鬼针”章懿以特殊纹身技术制作出来的驭鬼者。
他们在等待,等待章懿所的“最后一只厉鬼”准备就绪,
届时,他们便向站立不动的李涅发起雷霆一击。
广场上看似平和的气氛下,杀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凝聚。
然而,无论是江城的杀局,还是灵异树林中吴海峰与新敌饶对峙,
此刻都无法影响到另一个更加隐秘的场所,镜鬼空间。
空间中央,那面作为一切根源的鬼镜镜面上,
原本应该每周由李涅主动注入,用以压制镜鬼的鬼血,此刻已近乎干涸。
暗红色的血迹只剩下镜面中心一点微不足道的残迹,
而镜面深处,
那个意识聚合体漩涡,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静静站立在镜面内部的身影。
那是“李涅”的身影,或者是镜鬼以唯一子体为标准,凝聚出的一个“镜像”。
它穿着与李涅相似的衣服,有着相似的身形轮廓,
但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微笑,
此刻正一动不动,站在镜面之内,
透过即将彻底消失的最后一层薄薄鬼血,静静地“凝视”着镜外,
不仅如此,在整个镜鬼空间内,
那一扇扇如同监视窗口般,连接着外界各处现实反射面的“镜面窗口”前,
稀稀拉拉的身影,开始在这些窗口前浮现。
它们姿态各异,但唯一相同的,是它们的脸上,
都带着与镜面内部“李涅”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
镜鬼的灵异,在李涅因意识禁锢的这段时间里,即将冲破那岌岌可危的最后束缚。
黑色树林中,娇斧鬼,锁定吴海峰,
江城市广场,章懿新制作出的驭鬼者悄然合围,
镜鬼空间内,鬼血将尽,镜鬼复苏在即。
三处危机,互不相知,却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命运之弦轻轻拨动,各自向着爆发的临界点滑去。
山雨欲来,风暴已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