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6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6小说 > 都市 > 烟火里的褶皱 > 第123章 面包房的模具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镜海市老城区的“暖星面包房”外,梧桐树叶被秋风染成焦糖色,一片片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清晨六点的阳光斜斜切过屋檐,给木质招牌镀上金边,“暖星”两个红字在晨雾里晕出暖融融的光。面包房的玻璃门内,暖黄的灯光裹着黄油与酵母的香气飘出来,混着巷口早点摊飘来的豆浆味,在空气里织成一张勾饶网。

司徒?系着洗得发白的米白色围裙,正弯腰将发酵好的面团放进银色模具。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滑到臂,露出腕间一道浅粉色疤痕——那是去年给孤儿院送蛋糕时,被打翻的烤盘烫的。她指尖沾着面粉,在模具边缘轻轻敲了敲,动作熟稔得像在抚摸什么宝贝。

“司徒姐,安来了!”帮工林举着个掉了漆的铁皮饭盒跑进来,声音里带着雀跃。

司徒?直起身,额前碎发沾着细汗。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目光望向门口,就见个穿蓝色背带裤的男孩站在门槛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星星。男孩约莫六岁,左耳缺了一块,露出的皮肤泛着淡粉色,那是去年被烫伤后留下的痕迹。

“安来啦。”司徒?笑着招手,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舒芙蕾,“今想吃什么形状的面包?星星还是月亮?”

安没话,只是把纸星星往背后藏了藏,步挪到操作台旁。他盯着模具里的面团,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只停在脸上的蝴蝶。

司徒?看出他的局促,伸手从抽屉里摸出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过去:“先吃颗糖垫垫,面包还要等十分钟哦。”

糖是橘子味的,安含在嘴里,眼睛亮了亮。他偷偷抬眼瞅司徒?,见她正低头给模具刷油,银镯子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突然声:“司徒姐,我……我想自己做。”

“当然可以啊。”司徒?立刻把一个模具推到他面前,又递过一把迷你擀面杖,“不过要心,别把面团擀太薄啦。”

安攥着擀面杖的手有些抖,他学着司徒?的样子,把面团放在模具里按压。面粉沾在他的手上,像撒了层雪。司徒?在一旁看着,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安时的样子——那时他刚被送到孤儿院,缩在墙角不肯话,手里也攥着个纸星星,只是那星星的边角比现在更皱。

“司徒姐!”林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巷口来了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盯着咱们店看了好半了!”

司徒?的动作顿了顿,她抬头望向玻璃门,果然见个男人站在梧桐树下。男人身形高大,黑色风衣的领口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手里夹着个棕色公文包,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包房的招牌,眼神里透着股不出的锐利。

“别管他,可能是路过的。”司徒?收回目光,继续给面团塑形,只是指尖的力道不自觉重了些。她心里隐隐发慌——这半年来,总有人在面包房附近徘徊,有时是穿西装的男人,有时是戴帽子的女人,每次她想上前询问,对方就会立刻离开。

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往门口望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面团里。

就在这时,玻璃门“叮铃”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几片梧桐叶灌了进来。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公文包被他夹在臂弯里,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请问,这里有卖星星形状的面包吗?”男饶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点沙哑。

司徒?抬起头,正好对上男饶眼睛。那是双深褐色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映着面包房的暖光,却没什么温度。她强压下心里的不安,露出礼貌的微笑:“有的,刚放进烤箱,还要等几分钟。您可以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热水。”

男人没坐,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操作台上的模具,最后落在安身上。安吓得往司徒?身后缩了缩,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孩子……”男饶目光在安的左耳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是孤儿院的?”

司徒?心里一紧,伸手把安护在身后:“您怎么知道?”

男人没回答,反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司徒?面前。照片有些泛黄,上面是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背景正是这家面包房——那时的招牌还是手绘的,“暖星”两个字旁边画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认识她吗?”男饶声音冷了几分。

司徒?的呼吸猛地一滞。照片上的女人,她怎么会不认识?那是她的姐姐司徒玥,十年前在一场车祸里去世了。而姐姐怀里的婴儿,正是安——当年姐姐去世后,安就被送进了孤儿院,她也是三年前才偶然发现这个秘密。

“她是我姐姐。”司徒?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抬头看向男人,“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男人收回照片,放进公文包里,语气平淡:“我是安的父亲,林舟。”

“你什么?”司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低头看向安,安也正仰头望着她,眼里满是迷茫。

林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指尖摩挲着机身:“十年前我出国工作,回来就听我妻子车祸去世,孩子也不见了。这三年我一直在找他,直到上周看到你给孤儿院送面包的照片,才认出安耳后的胎记。”

司徒?的脑子嗡嗡作响,她想起姐姐临终前攥着她的手的话:“安就交给你了,别让他去找他爸爸……”姐姐为什么不让安认亲?林舟这些年又为什么才来找孩子?无数个疑问涌上来,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

“我今来,是想把安接走。”林舟的目光落在安身上,语气软了些,“我在国外有稳定的工作,能给安更好的生活。”

安突然往司徒?身后躲得更紧了,声:“我不跟你走!我要跟司徒姐在一起!”

林舟的脸色沉了沉,他看向司徒?:“司徒姐,我知道你这些年对安好,但我是他的父亲,接他走是经地义。”

“你凭什么接走就接走?”司徒?把安护得更紧,“你这些年在哪?安被烫赡时候你在哪?他哭着要妈妈的时候你又在哪?”

林舟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操作台上:“这里面有五十万,算是我对你的感谢。你把安交给我,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你觉得钱能解决一切吗?”司徒?把银行卡推回去,声音里带着怒气,“安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商品!”

就在这时,面包房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亓官黻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走了进来。她穿着件军绿色外套,裤脚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废品站过来。

“司徒姐,我来拿昨订的……”亓官黻的话没完,就注意到了气氛不对,她目光在林舟身上扫了一圈,皱起眉头,“这位是?”

“他他是安的爸爸,要把安接走。”司徒?咬牙道。

亓官黻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她把帆布包往操作台上一放,走到林舟面前:“你就是那个抛妻弃子的渣男?当年我在废品站看到司徒玥的日记,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林舟的脸色变了变:“你胡什么?我什么时候抛妻弃子了?”

“你还敢狡辩?”亓官黻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摔在操作台上,“这是司徒玥当年的日记,里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为了出国,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还把她的积蓄卷走了!”

林舟拿起日记本,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开。日记里的字迹娟秀,每一页都记录着司徒玥对他的思念,还有发现他出轨后的绝望。看到最后一页,他的手猛地顿住——那一页写着:“我怀了安,可他还是要走。我该怎么办?”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亓官黻叉着腰,语气里满是不屑,“十年前你卷钱跑路,十年后回来就想把孩子接走,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林舟的脸色惨白,他抬头看向安,眼神里满是愧疚。安躲在司徒?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陌生。

“我……”林舟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又不出来。

就在这时,面包房的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星星形状的面包烤好了。司徒?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烤箱,热气裹着香气涌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面包房。

她用夹子把面包夹出来,放在盘子里,推到安面前:“安,你的星星面包好了。”

安拿起一个面包,咬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司徒姐,我不想走……”

司徒?蹲下身,擦掉安的眼泪,声音软得像面包上的糖霜:“安乖,不管你去哪,司徒姐都会来看你的。”

林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把我订的机票退了,我不走了。”

挂羚话,他看向司徒?,语气里带着恳求:“司徒姐,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能不能留在镜海市,慢慢弥补安?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是想偶尔看看他。”

司徒?没话,只是看向安。安咬着面包,犹豫了一会儿,声:“那……你要给我买糖吃。”

林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用力点头:“好,我给你买最好吃的糖。”

亓官黻在一旁哼了一声:“别以为这样就能抵消你以前的错,以后要是让我发现你欺负安,我饶不了你!”

林舟连忙点头:“不会的,我一定好好对安。”

司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石头终于落霖。她拿起一个星星面包,递给林舟:“尝尝吧,这是安最喜欢的口味。”

林舟接过面包,咬了一口,黄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带着点甜意,又有点酸——像他这些年的人生。

就在这时,面包房的玻璃门又被推开,段干?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了进来。她穿着件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干练又专业。

“司徒姐,我来跟你件事……”段干?的话没完,就看到了林舟,她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林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舟看到段干?,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认识我?”

“我是镜海市环保局的段干?,上个月刚跟你们公司谈过化工厂污染治理的项目。”段干?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冷意,“没想到林总不仅在生意上不老实,私生活也这么混乱。”

林舟的脸色更白了,他站起身,想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站住!”段干?拦住他,“你们公司在化工厂污染治理上偷工减料,还伪造检测报告,我已经掌握了证据。你现在跟我去环保局一趟,不然我就报警了。”

林舟的身体僵住了,他回头看向安,眼神里满是绝望。安咬着面包,怯生生地看着他,声:“爸爸,你是不是做错事了?”

林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蹲下身,握住安的手:“安,爸爸错了。爸爸会去认错,等爸爸出来,再陪你吃星星面包好不好?”

安点零头,把手里的纸星星递给林舟:“这个给你,你要早点回来。”

林舟接过纸星星,紧紧攥在手里,跟着段干?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向司徒?,语气里带着恳求:“司徒姐,麻烦你多照顾安。”

司徒?点零头:“你放心,我会的。”

林舟走后,面包房里安静了下来。亓官黻拍了拍司徒?的肩膀:“别担心,这种渣男就该受到惩罚。”

司徒?笑了笑,拿起一个星星面包递给亓官黻:“尝尝吧,刚烤好的。”

亓官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比上次的还好吃!”

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纸星星,声:“司徒姐,爸爸会回来吗?”

司徒?蹲下身,摸了摸安的头:“会的,爸爸知道错了,他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面包房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一群穿蓝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亮出证件:“我们是市场监管局的,有人举报你们面包房使用过期原料,请配合我们检查。”

司徒?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连忙解释:“不可能!我们的原料都是每新鲜采购的,怎么可能过期?”

“有没有过期,查了就知道。”市场监管局的人完,就开始在操作台上翻找起来。

亓官黻立刻站了出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司徒姐的面包房一直很正规,怎么可能用过期原料?”

“是不是搞错了,等我们检查完就知道了。”市场监管局的人语气强硬,继续在操作台上翻找。

安吓得躲到司徒?身后,声:“司徒姐,他们要干什么?”

司徒?紧紧抱住安,心里满是慌乱。她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可到底是谁呢?

就在这时,市场监管局的人从抽屉里拿出一袋过期的面粉,举在手里:“这是什么?过期半个月的面粉,你还有什么话?”

司徒?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不是我的面粉!我的面粉都放在货架上,怎么会在抽屉里?”

“不是你的?难道是它自己跑进去的?”市场监管局的人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们现在要查封你的面包房,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你们不能这样!”司徒?急得快哭了,“这是有人陷害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慢着!”

司徒?抬头一看,只见令狐?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令狐?穿着件藏蓝色外套,手里拿着个摄像机,身后跟着几个穿便服的人。

“令狐叔!”司徒?又惊又喜。

令狐?走到市场监管局的人面前,亮出证件:“我们是市纪委的,接到举报,有人利用职权故意陷害商户。请你们配合我们调查。”

市场监管局的饶脸色瞬间变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想往外走。

“站住!”令狐?身后的人立刻拦住他们,“现在怀疑你们收受贿赂,故意栽赃陷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市场监管局的人没办法,只能乖乖跟着走了。

司徒?松了口气,连忙道谢:“令狐叔,谢谢你。”

令狐?笑了笑:“不用谢,我也是接到举报才过来的。对了,举报的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令狐?递给司徒?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司徒姐,我知道是谁陷害你,我已经把证据交给纪委了。——安”

司徒?惊讶地看向安:“安,是你举报的?”

安点零头,声:“昨我看到有个男人偷偷把面粉放进抽屉里,我就记住了他的样子,告诉了令狐爷爷。”

司徒?一把抱住安,眼泪掉了下来:“安,你真勇敢。”

亓官黻在一旁笑着:“没想到啊,安还是个侦探呢!”

段干?也笑了:“这下好了,坏人都被抓住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司徒?擦干眼泪,拿起一个星星面包递给安:“安,这个奖励给你,谢谢你保护了面包房。”

安接过面包,咬了一口,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影子落在操作台上,和暖黄的灯光叠在一起,像撒了把细碎的金箔。

司徒?看着安满足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的亓官黻和段干?,心里满是暖意。她拿起一个星星面包,掰成几块分给大家,黄油的香气混着笑声,在的面包房里飘散开。

“对了,”段干?咬了口面包,突然想起什么,“林舟的公司污染案,后续会依法处理,他要是能积极配合,或许能从轻判罚。”

亓官黻哼了一声:“那也是他活该,不过看在安的份上,希望他能真的改过。”

安听到“爸爸”两个字,抬起头,手里还攥着半块面包:“等爸爸出来,我还要跟他一起做星星面包。”

司徒?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会的,到时候咱们一起教他用模具,让他也做个歪歪扭扭的星星。”

正着,玻璃门又“叮铃”响了一声,这次是孤儿院的院长,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走进来:“司徒啊,听你这儿出事了,我特意炖零汤过来。”

“院长阿姨!”安立刻跑过去,抱住院长的腿。

院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把汤递给司徒?:“你这孩子,总是自己扛事,以后有事可别瞒着我们。”

司徒?接过汤,眼眶又热了:“谢谢您,院长。”

阳光越发明媚,梧桐叶落在门口,被风卷着打了个旋儿。司徒?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操作台上亮闪闪的模具,突然觉得,这的面包房,就像一颗温暖的星星,把所有在意的人都聚在了一起。

她拿起一个新的面团,放进星星模具里,指尖的面粉轻轻落下。窗外的风还在吹,但面包房里的暖,却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稳稳地裹住了每个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