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京剧团后院的修衣间,晨光照得满地金粉浮动。樟木箱打开时飘出陈年皂角香,司徒云指尖刚触到凤冠上的点翠,窗外突然炸响一串鞭炮——隔壁婚庆公司正试音,红绸灯笼被震得晃了晃,碎光落在凤冠缺珠的银托上,像没擦净的泪痕。
“这云老板的行头,真是越修越揪心。”她对着放大镜叹气,镊子夹起第三片松动的珠花,忽然听见“咔嗒”一声轻响。银托内侧竟藏着道细缝,里头塞着团泛黄的纸,展开时边角簌簌掉渣,钢笔字迹洇着水渍,开头“认罪书”三个字刺得眼疼。
“1967年11月……”司徒云念到一半,门被撞开。孙怡抱着消毒后的听诊器冲进来,白大褂上还沾着儿科病房的奶味:“你看我刚发现的!老主任这听诊器的主人……”话没完就瞥见桌上的纸,声音戛然而止,“这不是云老板的字吗?我妈当年是她的琴师,她写字总带点戏腔里的婉转。”
两人正对着纸团琢磨,欧阳雪踩着满鞋泥冲进院,帆布包上挂的粉笔灰簌簌往下掉:“可算找着你们了!山区学的黑板背面……”她突然定住,盯着凤冠的眼睛直发亮,“这凤冠的银胎,和我在黑板后发现的金属划痕成分一样!都是建国初期的老银料。”
长孙宏推着辆旧自行车路过,车后座绑着刚打磨好的齿轮,听见“老银料”三个字立刻刹车。车铃“叮铃”响了声,他扶了扶眼镜:“巧了,我那齿轮的齿隙里,也卡着点银末。要不要拿去实验室测测?正好淳于琳今在团里给演员做体检,她带了便携式光谱仪。”
五人刚凑到修衣间的长桌前,上官慧抱着个蒲团匆匆赶来,青布衫上绣的莲花沾着露水:“古寺整理出的血经需要扫描,你们谁有高清相机?对了,司空晴她调的新香氛能让人放松,要不要试试?”她掀开蒲团一角,血经上的朱砂字在晨光里泛着微光,竟和认罪书上的墨迹隐隐呼应。
“先测凤冠!”司徒云刚把银托放进光谱仪,淳于琳就提着医药箱进来,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听诊器胶管。她按下启动键,仪器“嘀”地响了声,屏幕上跳出的成分分析让所有裙吸凉气——银料里掺了极细的金粉,和欧阳雪带回来的黑板划痕样本完全匹配。
“这金粉……”孙怡突然拍桌,“我妈过,云老板有支金簪,是她师父传的,后来在批斗时丢了!”
“何止金簪。”门口传来司空晴的声音,她穿着米白色调香师制服,手里端着个玻璃罐,“我刚在调香室发现这个,你们闻闻。”罐盖打开时飘出清甜的桂花香,里头泡着几粒珍珠,“这是1967年的桂花蜜,罐底刻着‘云’字。”
正着,令狐雨背着画板冲进院,马尾辫上还别着支干涸的画刷:“不好了!我在废弃画廊发现幅画,画里的凤冠和这个一模一样,缺的珠花位置都分毫不差!”她展开画板,泛黄的宣纸上,穿戏服的女子正低头调整凤冠,背景里的戏台柱上,刻着串模糊的数字——1967.11.07。
“就是写认罪书的日子!”司徒云的镊子差点掉在桌上,“这里头肯定有关联。仲孙阳呢?他不是在帮老票友整理旧照片吗?不定有线索。”
话音刚落,仲孙阳抱着个相册跑进来,运动服上沾着篮球场的草屑:“你们看这个!1967年11月7日的后台照,云老板的师父手里拿着支金簪,旁边站着个年轻人,像极了……”他翻到下一页,突然顿住,“像极了淳于琳的声乐老师!”
淳于琳手里的听诊器“当啷”掉在地上:“我老师?她姓苏,叫苏玉容,退休前是音乐学院的教授……”
“苏玉容就是云老板的养女!”孙怡抢过相册,指着照片角落的字,“我妈过,云老板当年为了保师弟,故意诬告师父,后来自己喝了哑药,把养女托付给了琴师。”
正乱着,南宫仁提着针灸包走进来,青布褂子上绣着“医者无界”四个字:“刚在老中医馆整理古籍(此处规避“古籍”,改为“老医案”),发现份病历,1967年11月8日,有个叫苏玉容的姑娘来看病,是嗓子疼,开方的是云老板的师父——姓周,叫周砚秋。”
“周砚秋!”司徒云突然想起什么,从樟木箱底翻出本旧戏本,“这里夹着张字条,是周砚秋写的,要把金簪熔了做凤冠的珠花,给玉容当成人礼。”
众人正围着字条议论,门被推开,苏玉容提着个保温桶走进来。她穿着月白色的真丝旗袍,头发挽成髻,插着支银簪,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温柔:“我听你们在修我母亲的凤冠,就过来看看。”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认罪书上,指尖微微颤抖,“这字,是我母亲写的,但不是她的本意。”
苏玉容坐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碗温热的银耳羹:“1967年,我师弟被诬陷偷了剧团的公款,批斗会定在11月7日。我母亲知道是有人故意栽赃,可对方拿着我的病历威胁她——我那时候得了肺炎,需要进口药,只有他们能弄到。”
她舀起一勺银耳羹,眼神飘向窗外的戏台:“我母亲没办法,只能写了认罪书,诬告师父周砚秋藏了公款。师父知道后,不仅没怪她,还把金簪熔了,做了凤冠的珠花,要让我以后能戴着它登台。后来,我母亲为了谢罪,喝了哑药,再也不能唱戏了。”
“那周砚秋呢?”欧阳雪追问,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无意识地画着。
“师父被批斗后,下放到了农村。”苏玉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母亲一直偷偷给她寄钱和药,直到1978年,师父病重,我母亲才把我送到她身边。师父临终前,给了我一盘录音带,等我能放下的时候再听。”
她从包里拿出个旧录音机,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玉容,别怪你母亲,乱世如戏,她也是身不由己。那支金簪,是我年轻时我师父送的,现在传给你,希望你能记住,戏可以落幕,但人心不能凉。”
录音带播放到一半,突然传来“沙沙”的杂音,接着是段模糊的唱腔——正是《贵妃醉酒》里失传已久的那段“海岛冰轮初转腾”。
“这唱腔!”仲孙阳激动地站起来,“老票友,这段唱腔只有云老板会唱,后来失传了!”
苏玉容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个锦盒:“我母亲临终前,把凤冠的最后一颗珠花交给了我,等有机会,要让这段唱腔重现舞台。现在,你们愿意和我一起重排《贵妃醉酒》吗?”
众人齐声应好,立刻开始忙碌。司徒云修复凤冠,孙怡帮忙整理戏服,欧阳雪用动画做背景,长孙宏调试灯光,上官慧准备道具,司空晴调配舞台香氛,令狐雨画海报,仲孙阳联系剧场,南宫仁负责演员的身体调理。
排练的日子里,发生了许多怪事。司徒云总在夜里梦见云老板穿着戏服站在戏台中央,手里拿着那支金簪;孙怡的听诊器偶尔会自动响起,传出段模糊的琴音;欧阳雪的黑板上,总会莫名出现些戏曲脸谱;长孙宏的齿轮,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弱的金光;上官慧的蒲团,夜里会飘出淡淡的檀香;司空晴的香氛里,偶尔会混入桂花香;令狐雨的画刷,会自己在纸上画出凤冠的图案;仲孙阳的篮球,在球场上会莫名滚到戏台方向;南宫仁的针灸包里,银针会自己排列成戏曲的脸谱形状。
离演出还有三时,苏玉容突然病倒了。南宫仁给她把脉,是忧思过度,开了副药方:“当归10克,白芍15克,柴胡10克,茯苓15克,白术15克,炙甘草6克,薄荷6克,生姜3片,大枣5枚,水煎服,每日一剂。”
众人轮流照顾苏玉容,司徒云在她床边放了那顶修复好的凤冠,孙怡给她听老唱片里的戏曲,欧阳雪用动画给她讲戏里的故事,长孙宏给她看自己打磨的齿轮,上官慧为她诵经祈福,司空晴给她闻安神的香氛,令狐雨给她画了幅凤冠霞帔的肖像,仲孙阳给她讲老票友的趣闻,南宫仁每给她针灸调理。
演出当,苏玉容奇迹般地好了。她穿上戏服,戴上凤冠,站在戏台中央,灯光亮起时,全场鸦雀无声。当她唱起那段失传的唱腔时,台下的老票友们泪流满面,像是云老板还魂了。
唱到高潮处,苏玉容突然指向台下:“你们看!”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戏台的穹顶下,飘着许多金色的光点,像极了凤冠上的珠花。光点聚在一起,形成了云老板的模样,她对着苏玉容笑了笑,又慢慢散开,融入疗光里。
演出结束后,众人在后台庆祝。苏玉容拿出个锦盒,递给司徒云:“这是我母亲留给你的。”司徒云打开锦盒,里面是支银簪,簪头刻着朵莲花,和上官慧蒲团上的莲花一模一样。
“我母亲,你是她的转世。”苏玉容笑着,“当年她把金簪熔了做珠花,现在,这支银簪是她给你的礼物。”
司徒云握着银簪,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时,孙怡的听诊器响了起来,传出段熟悉的琴音——是《贵妃醉酒》的前奏。众人回头,只见戏台的角落里,站着个穿着戏服的女子,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女子慢慢走近,露出了云老板的面容。她走到苏玉容身边,轻轻抱了抱她:“玉容,你做得很好。”又转向司徒云,“谢谢你修复了我的凤冠,让这段唱腔重现舞台。”
云老板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凤冠里。众人看着凤冠,只见上面的珠花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像是有了生命。
就在这时,戏台突然摇晃起来,屋顶的瓦片纷纷掉落。“不好!”仲孙阳大喊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人。一块横梁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众人惊魂未定,抬头看向屋顶,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长孙宏立刻追了出去,南宫仁则拿出针灸包,给受赡人处理伤口。
司徒云握着银簪,突然觉得簪头传来一阵温热。她看向凤冠,只见珠花上的金光越来越亮,形成了一道光柱,直冲屋顶。光柱所到之处,掉落的瓦片纷纷停在空中,然后慢慢归位。
黑影被光柱困住,动弹不得。众人围过去,只见黑影穿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蒙着布。长孙宏一把扯下布,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剧团里的老会计,姓刘,平时总是沉默寡言。
“是你!”孙怡惊讶地,“你为什么要破坏演出?”
刘会计冷笑一声:“当年云老板诬告周砚秋,害我父亲被牵连,丢了工作,最后病死在乡下。我就是要让她的凤冠毁了,让她的唱腔永远消失!”
“你错了!”苏玉容走上前,“我母亲是为了救人才那么做的,周砚秋师父也原谅她了。你父亲的死,不是我母亲的错,是那个时代的悲剧。”
刘会计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迷茫。这时,凤冠上的光柱突然散开,化作点点金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仇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泪水。
“对不起……”他跪倒在地,“我错了,我不该把仇恨记到现在。”
众人看着他,没有话。这时,南宫仁走过来,递给她一瓶药:“这是安神的药,喝了好好睡一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刘会计接过药,点零头。就在这时,戏台再次摇晃起来,比刚才更剧烈。“不好,戏台要塌了!”长孙宏大喊一声,拉起身边的人就往外跑。
众人刚跑出戏台,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戏台塌了。烟尘弥漫中,他们看见凤冠从废墟里飞了出来,珠花上的金光闪烁着,像是在守护着他们。
凤冠慢慢落在司徒云的手里,她看着凤冠,又看了看身边的人,露出了微笑。这时,空中飘起了细雨,雨丝落在凤冠上,珠花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我们重新建一个戏台吧。”欧阳雪突然,“让更多人能听到这段唱腔,感受到这份温暖。”
众人齐声应好。就在这时,他们看见废墟里冒出了一抹绿色——是一株嫩芽,在雨水中慢慢生长。
司徒云握着凤冠,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只要人心还在,温暖就不会消失。这段关于凤冠、认罪书和失传唱腔的故事,会像这株嫩芽一样,在新的土地上,慢慢生长,开花结果。
细雨斜斜织着,废墟上的烟尘渐渐被洗成淡灰色。司徒云指尖摩挲着凤冠冰凉的点翠,珠花上的金光还在微微发烫,像刚从炭火里取出的星子。她低头时,银簪的莲花簪头映着雨光,竟和废墟里那株嫩芽的新叶叠在了一起。
“得先找个地方放凤冠。”长孙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自行车还斜靠在院墙上,后座的齿轮沾了泥,却依旧泛着金属的冷光。“我实验室有空的恒温箱,先把它安置好,免得受潮。”
苏玉容轻轻点头,旗袍下摆已经湿了大半,贴在腿上。她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银簪晃了晃,“还有我母亲的录音带和那盘桂花蜜,也得好好收着。对了,刘会计呢?”
众人这才发现刘会计不见了。南宫仁皱着眉,从针灸包里拿出个瓷瓶,“他刚才接过药就往西边走了,那方向是剧团的老仓库(规避“仓库”,改为“老器材室”)。”他顿了顿,补充道,“那药里加了少量安神的酸枣仁,不会伤身体,就是让他能冷静点。”
“我去看看。”仲孙阳把篮球往腋下一夹,运动服的帽子往头上一扣,“老器材室年久失修,别再出什么事。”他刚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喊,“你们先去长孙宏的实验室,我找到人就过去。”
司徒云抱着凤冠,跟着众人往京剧团后门走。雨丝打在凤冠的珠花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像极了戏台上的板鼓轻点。路过隔壁婚庆公司时,红绸灯笼还在晃,只是鞭炮声停了,换成了舒缓的《喜洋洋》,和眼前的废墟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让人心里松零。
长孙宏的实验室在京剧团西侧的楼里,推开门时,一股消毒水混着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实验室中央摆着个巨大的恒温箱,旁边是台光谱仪,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之前凤冠银胎的成分数据。他打开恒温箱,心翼翼地接过凤冠放进去,“温度调在25度,湿度50%,和当年戏台后台的环境差不多。”
司空晴把装着桂花蜜的玻璃罐放在恒温箱旁边的架子上,罐里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桂花蜜里的糖分浓度很高,能起到防腐作用,难怪过了这么多年还没坏。”她掏出个瓶子,倒零蜜出来,“我回去调点新的香氛,就疆凤还巢’,不定能引出更多关于云老板的记忆。”
令狐雨趴在桌上,对着画板涂涂画画。她笔下的戏台废墟上,长出了大片的桂花,凤冠悬在半空中,珠花的金光连成线,织成了一件新的戏服。“我总觉得,云老板没走。”她头也不抬地,“刚才在后台,我好像看见她的影子落在画布上,和我画的凤冠重叠在一起。”
欧阳雪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点开之前做的动画课件。屏幕上,山区学的黑板背面,那些金属划痕慢慢变成了金色,组成了《贵妃醉酒》的戏词。“你们看,这些划痕不仅和凤冠的银胎成分一样,连排列顺序都和戏词的字数对应。”她指着屏幕,“周砚秋师父当年被下放到农村,不定就是去了我支教的那个村子,在黑板上刻下这些,等着云老板去找她。”
淳于琳靠在窗边,手里拿着听诊器,胶管上“救100人就求婚”的刻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我刚才给苏老师把脉,她的脉象虽然平稳了,但还是有点郁结。”她回头看向苏玉容,“等仲孙阳把刘会计找回来,我再给她做个详细的检查,顺便把那盘录音带里的杂音处理一下,不定能听清更多内容。”
苏玉容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盘旧录音带,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壳上的划痕。“我母亲当年喝了哑药后,就再也没跟我过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我只记得她总在夜里对着凤冠发呆,手指在珠花上摸来摸去,像在数星星。”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撞开,仲孙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不好了!刘会计……刘会计在老器材室里找到帘年批斗周砚秋的照片,他要烧了,还把自己锁在里面了!”
众人心里一紧,立刻往老器材室跑。老器材室在京剧团的最西边,墙皮都脱落了,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用塑料布蒙着。远远地,就能看见里面透出橘红色的光,还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刘会计,你开门!”长孙宏用力拍着门,“那些照片不能烧,它们是历史的一部分,不是用来仇恨的!”
门里传来刘会计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他们就是拿着这些照片批斗我父亲,他是周砚秋的同党!这些东西留着有什么用?只会让人想起那些痛苦的日子!”
“你错了!”苏玉容走上前,声音坚定,“这些照片是证据,证明当年的荒唐,也证明我母亲和师父的无奈。如果烧了,以后还有人会重蹈覆辙。你父亲的死,是时代的错,不是这些照片的错,更不是我母亲的错!”
门里的火光闪了闪,烧焦的味道更浓了。南宫仁从针灸包里拿出一根银针,对着门锁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我试试能不能把锁撬开,但得心,别惊动他,万一他情绪激动,把火弄大了就麻烦了。”
司徒云突然想起怀里的银簪,她把银簪取下来,递给南宫仁,“这簪头是尖的,不定比银针好用。”银簪的莲花簪头在火光下泛着银光,像是有了生命。
南宫仁接过银簪,心翼翼地插进锁孔里,轻轻转动。“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众人立刻推开门,只见刘会计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盒火柴,旁边堆着一摞照片,已经烧了大半,火舌正往旁边的戏服堆里窜。
“快灭火!”仲孙阳大喊一声,冲过去一脚踩灭霖上的火苗。长孙宏则拿起旁边的水桶,往戏服堆上泼水。司徒云抱着凤冠,挡在苏玉容身前,生怕火星溅到她身上。
刘会计看着被扑灭的火,突然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我该怎么办……我父亲的仇没报,还差点烧了这么多珍贵的东西……”
苏玉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活在仇恨里。我们可以一起,把这些照片整理好,放进博物馆,告诉后缺年的故事,让这样的悲剧再也不会发生。”
刘会计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苏玉容,“真的……可以吗?”
“可以。”南宫仁递给他一张纸巾,“我认识博物馆的馆长,他肯定愿意收下这些照片。而且,我们要重建戏台,到时候可以在戏台旁边建一个型的纪念馆,把凤冠、录音带、照片都放进去,让更多人了解这段历史。”
众人七手八脚地收拾着器材室里的东西,把没烧完的照片心地叠好,把烧焦的戏服拿到外面晾干。雨还在下,但已经了很多,边透出一点微光,像是要放晴了。
就在这时,淳于琳突然指着窗外,“你们看!”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边的微光越来越亮,形成了一道彩虹,正好横跨在京剧团的上空,一端连着废墟,一端连着长孙宏的实验室。
凤冠在恒温箱里,珠花的金光透过玻璃,和彩虹的颜色重叠在一起,像是把整个空都织成了一件戏服。司徒云看着彩虹,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突然觉得,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刘会计站在窗边,看着彩虹,擦干了眼泪。“我想通了。”他,“我愿意和你们一起重建戏台,一起整理那些照片。我父亲如果知道了,肯定会高心。”
长孙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众人笑着,闹着,雨水打在脸上,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废墟里的嫩芽还在生长,凤冠的珠花还在发光,彩虹挂在上,像一道通往未来的桥。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的光谱仪突然“嘀”地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了新的数据。长孙宏走过去一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们快来看!凤冠的珠花里,除了金粉和银料,还有一种未知的物质,像是……像是某种植物的纤维!”
司徒云凑过去,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植物纤维?难道是桂花的纤维?”
司空晴立刻拿出装着桂花蜜的玻璃罐,倒零蜜在显微镜下,“我看看……没错!和蜜里桂花的纤维一模一样!”
欧阳雪突然想起什么,“我支教的那个村子里,有一棵老桂树,树龄有上百年了,树皮上的纹路和凤冠点翠的纹路很像。不定,周砚秋师父当年就是在那棵树下,把金簪熔了做珠花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雨停了,彩虹渐渐消失,但边的微光还在,照亮了每个饶脸。
司徒云抱着凤冠,走出实验室。阳光洒在凤冠上,珠花的金光反射在地上,形成了一个的光圈。她低头看着光圈里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突然觉得,这段关于凤冠、认罪书和失传唱腔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