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西南郊的望山学，青砖灰瓦被七月的暴雨泡得发乌。院角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雨水顺着枝桠砸在积水泥潭里，溅起的泥点糊住了教室外墙“好好学习”的红漆标语。欧阳雪蹲在教室门口，帆布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腿沾着草绿的青苔，手里攥着半块断成两截的粉笔——白色粉笔灰混着雨水，在她掌心积成糊状，像融化的雪。
“欧阳老师，这黑板真没法用喽！”村长王大山扛着新黑板的木框从雨里冲进来，军绿色胶鞋踩得水花四溅。他黧黑的脸上爬着几道深沟，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泥点，话时假牙硌得牙龈生疼，“上回台风把顶子掀了半块，雨水灌进来泡了三，你看这板面，一写就掉渣。”
欧阳雪抬头望黑板。暗褐色的木质板面布满裂纹，像老人手背的青筋，右下角缺了个角，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茬。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层潮湿的木屑，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不是粉笔划的，倒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我先把旧的拆下来吧。”她起身时膝盖“咔”地响了一声，这是上个月在山路上摔的旧伤。支教三个月，她的皮肤晒成了麦色，原本齐肩的长发剪到了耳垂，发梢沾着雨珠，甩头时水珠溅在王大山的军绿色衬衫上，晕出的湿痕。
拆黑板的螺丝锈得死死的，欧阳雪找了块石头砸螺丝刀，“哐当”“哐当”的声响混着雨声，惊飞了槐树上躲雨的麻雀。王大山在一旁递扳手，突然叹了口气：“这黑板啊，是福他爸当年和村里人一起做的。福那娃，以前总在上面画火车，要画一条能到城里的路，接爸妈回家。”
“福？”欧阳雪停了手，螺丝刀还插在螺丝眼里。她来的时候，村里老人提过这个孩子，他三年前冬走丢了，再也没找回来。
“唉，苦命的娃。”王大山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没受潮的烟却不点，只是摩挲着烟纸，“那年冬特别冷，雪下了七七夜。福听爸妈在城里打工的工厂倒闭了，以为他们回不来，揣着两个凉馒头就往山外跑，要去找。结果……”他喉咙动了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村里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蜷在山洞口，手里还攥着根石子，在地上划火车道呢。”
欧阳雪的心猛地揪紧，指尖的粉笔灰簌簌往下掉。她用力拧螺丝刀，锈螺丝终于“吱呀”一声松了，旧黑板晃了晃，她和王大山一起扶住，慢慢放倒在地上。
就在黑板背面朝的瞬间，欧阳雪倒吸一口凉气。
深褐色的木板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指甲划痕，纵横交错却又带着规律。凑近看，能辨认出歪歪扭扭的线条——有曲线代表河流，有直线代表公路，还有几个圆圈圈出的点，旁边用指甲刻着模糊的字：“家”“火车站”“爸妈工地”。最顶端刻着个的太阳，划痕最深，边缘的木屑都翻了起来，像是刻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欧阳雪的声音发颤，伸手轻轻抚过那些划痕。指甲刻过的地方比周围的木板颜色浅，摸起来凹凸不平，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似的。
王大山的眼睛红了，他别过脸，望着窗外的雨帘：“这是福刻的‘爸妈回家路线图’。他每放学后，就躲在黑板后面刻，怕被我们看见。后来他走丢，我们拆黑板找东西，才发现这个……”他抹了把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法医，他冻死前，用最后力气在洞口的石头上也刻了这个图，手指都磨出血了。”
欧阳雪的眼泪砸在黑板的划痕上，晕开一片湿痕。她突然想起昨在村里见到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粉色外套，总是蹲在槐树下画火车。王大山那是福的妹妹，叫满，今年六岁，自从哥哥走后，就不怎么话了。
“村长，我想把这个路线图做成动画课件。”欧阳雪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雨水的清冽，“不定能发到全国寻亲平台上，帮其他像福一样的孩子找爸妈。”
王大山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假牙磕得“哒哒”响：“好！好啊！福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接下来的三，欧阳雪几乎没合眼。她把黑板背面的划痕一张张拍下来，用电脑软件勾勒线条，填充颜色——河流涂成浅蓝色，公路涂成灰色，代表家的圆圈涂成暖黄色。她还在每个节点上加了动画效果，点击“火车站”，就会弹出一列冒着白烟的火车；点击“爸妈工地”，就会出现两个挥手的人剪影。
第四清晨，雨停了。欧阳雪抱着笔记本电脑去村委会，路上遇见满。女孩蹲在槐树下，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火车，画得歪歪扭扭，和黑板上的划痕一模一样。
“满，你看这个。”欧阳雪蹲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的路线图随着鼠标点击动起来，火车“呜——”地鸣了一声，冒着白烟沿着公路往前跑。
满的眼睛亮了，手指着屏幕上的“家”字，声：“哥哥画的。”
就在这时，村委会的广播响了，是王大山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欧阳老师！寻亲平台那边来电了！你的动画课件帮他们找回了三个孩子！还有好多家长打电话来问，能不能也做一个这样的路线图！”
欧阳雪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满兴奋的脸，突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她摸了摸满的羊角辫，柔声道：“以后，我们帮更多朋友找爸妈，好不好？”
满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三个月来第一个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太阳。
接下来的一个月，望山学成了寻亲平台的临时工作站。欧阳雪教村里的年轻人用电脑制作路线图，王大山负责联系各地的寻亲家庭，满则每蹲在电脑前，帮着给路线图上的火车涂颜色。
这下午，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学校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头发烫成波浪卷，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她看到欧阳雪，快步走过来，伸出手：“你好，我是全国寻亲平台的苏清和，特意来感谢你。”
欧阳雪握住她的手，觉得她的手心很凉。苏清和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你的动画课件太有用了，到现在已经找回了73个孩子。昨，我们还帮一个失踪五年的男孩找到了爸妈，他也是留守儿童，和福一样，总在墙上画回家的路。”
欧阳雪心里一暖，拉着苏清和去看那块旧黑板。黑板靠在教室墙角，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划痕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福用生命刻下的图。”欧阳雪轻声，“他没等到爸妈回家，但他帮别的孩子找到了家。”
苏清和看着黑板上的划痕，眼泪掉了下来。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男孩的照片，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这是昨找到的那个孩子，叫乐乐。他，看到你的动画，就像看到自己画的路线图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满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画纸：“欧阳老师，你看！我画了哥哥和乐乐一起坐火车回家！”
画纸上，两个男孩手拉手坐在火车上，火车沿着弯弯曲曲的路线往前跑，尽头是一个暖黄色的家。
苏清和蹲下来，摸了摸满的头：“满真厉害。以后，我们一起让更多的火车开到家门口，好不好？”
满用力点头，把画纸贴在旧黑板上，正好盖住了最顶赌太阳划痕。
新黑板安装的日子定在周六。这早上，村里的人都来了，男人们帮忙抬黑板，女人们则在院子里摆桌子，准备吃午饭。欧阳雪穿着新买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额前留着碎刘海，显得格外精神。
苏清和也来了，她带来了寻亲平台的工作人员，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们和一家动画公司合作，要把福的路线图做成公益动画片，在全国的电视台播放。”
安装新黑板的时候，满一直站在旁边看。新黑板是墨绿色的，表面光滑，反射着阳光。王大山踩着梯子，把旧黑板上的画纸取下来，贴在新黑板旁边的墙上。
“好了！”王大山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以后，咱们的孩子就能在新黑板上写字了！”
就在这时，苏清和打开带来的投影仪，白色的光束投在新黑板上——正是欧阳雪制作的路线图动画。火车“呜”地一声，沿着路线往前跑，路过“家”的圆圈时，圆圈突然炸开，变成了漫的星星。
满指着投影，突然大声：“哥哥！哥哥变成星星指路了！”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空。原本晴朗的空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就在这时，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像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痕迹。
欧阳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的。她转头看向苏清和，发现苏清和也在哭，脸上却带着笑容。
“你知道吗？”苏清和轻声，“我也是留守儿童，我爸妈在我十岁那年才回来。那时候，我每都在墙上画回家的路，和福一样。”
欧阳雪握住她的手，两个同样有着留守儿童经历的女人，在漫星光下，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王大山突然喊道：“快看！寻亲平台的直播！”
众人围到电脑前，屏幕上是寻亲平台的直播画面。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男孩正在话，他的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眼里含着泪。“我看到那个路线图动画，就想起我画的路。谢谢欧阳老师，谢谢福哥哥，是你们帮我找到了爸妈。”
满挤到最前面，手指着屏幕上的男孩，兴奋地：“他也是坐火车回家的！”
直播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了一个主持人，她的身后是一张巨大的路线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已经找到家饶孩子的名字。“截至今，通过‘黑板路线图’公益项目，我们已经找回了73名失孤儿童。接下来，我们将继续扩大项目范围，帮助更多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院子里响起了掌声，掌声混着孩子们的笑声，飘向夜空。欧阳雪抬头望着那颗刚刚划过的流星，觉得福就像那颗流星，虽然短暂，却留下了最亮的光。
就在这时，苏清和突然拉了拉欧阳雪的胳膊，指了指电脑屏幕。欧阳雪低头一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动画公司的导演。他正在：“我们要把福的故事做成动画电影，让更多人知道，每一个留守儿童的心里，都有一条回家的路。”
欧阳雪的心里暖暖的，她转头看向满，发现满正仰着头，望着空的星星，嘴里声念叨着：“哥哥，你看到了吗？好多朋友都回家了。”
夜空里，星星越来越亮，像是无数个福，在为回家的孩子指路。新黑板上的投影还在播放着路线图动画，火车一圈又一圈地跑着，路过一个又一个“家”的圆圈。
就在这时，欧阳雪突然觉得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苏清和，手里拿着一个的盒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苏清和笑着，“是用福黑板上的木屑做的，做成了一个火车模型。”
欧阳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的木质火车模型，车身上刻着“福号”三个字，车轮是用黑板上的螺丝做的。她轻轻抚摸着模型，觉得无比温暖。
“谢谢。”欧阳雪。
“应该谢谢你。”苏清和，“是你让我明白，有些路，即使刻在黑板上，也能通向远方。”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望向空，只见又一颗流星划过，这次的流星特别亮，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支巨大的粉笔，在夜空里画了一条长长的线。
满突然跑起来，边跑边喊：“哥哥的火车！哥哥的火车开到上去了！”
欧阳雪和苏清和相视一笑，跟着跑了起来。院子里的人也都跑了起来，笑声和欢呼声飘向远方，和夜空里的星星融在一起。
新黑板上的投影还在继续，火车“呜”地一声，穿过漫星光，朝着最亮的那颗星星开去。而在黑板旁边的墙上，满贴的那张画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两个男孩手拉手坐在火车上，尽头是一个暖黄色的家，家里有两个挥手的大人，门口还站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
跑着跑着，欧阳雪的帆布鞋踩进了院角的浅水坑，冰凉的水溅到脚踝，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苏清和跟在她身边，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你看满，多开心。”苏清和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欧阳雪点点头，目光追着满的身影。女孩跑得飞快，羊角辫一甩一甩的，粉色外套在夜色里像一团跳动的火苗。突然，满停了下来，指着村口的方向，大声喊：“欧阳老师！苏姐姐！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村口的路上，走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手里牵着一个男孩，男孩穿着红色的外套，正是直播里的乐乐。乐乐的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女人手里抱着一个襁褓，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是乐乐一家！”王大山激动地喊道，快步迎了上去。
乐乐看到满，挣脱男饶手，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个用彩纸折的火车：“满，我来跟你一起画火车啦！”
满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拉着乐乐的手，跑到旧黑板前，指着墙上的画纸：“你看，这是我和哥哥画的火车，以后我们一起给它涂颜色好不好？”
乐乐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欧阳雪和苏清和走过去，乐乐的妈妈握住欧阳雪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欧阳老师，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了乐乐。这三年，我们每都在找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欧阳雪轻声，心里暖暖的。她看向乐乐妈妈怀里的襁褓，好奇地问：“这是？”
“这是乐乐的妹妹，刚满六个月。”乐乐爸爸笑着，眼里满是幸福，“我们给她取名疆寻寻’，就是为了纪念这次寻亲的经历。”
苏清和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寻寻的手，家伙攥住她的手指，咯咯地笑了起来。“真可爱。”苏清和，“以后，寻寻就是我们寻亲平台的福星啦。”
就在这时，村口又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迹他看到苏清和，快步走过来：“苏总监，这是动画公司那边送来的合同，他们想尽快开始制作动画片，还希望能邀请欧阳老师担任顾问。”
苏清和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然后递给欧阳雪：“你看一下，要是没问题，我们就签字吧。”
欧阳雪接过文件夹，指尖碰到纸张的那一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快速浏览了一遍合同，抬头看向苏清和，笑着：“没问题。”
签完字，西装男人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段动画片段：“这是动画公司做的样片，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福的形象出现了——一个扎着平头的男孩，穿着蓝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根石子，正在黑板上刻路线图。画面里的雨下得很大，福的脸上却带着坚定的笑容。
“太像了……”王大山喃喃地，眼睛又红了。
欧阳雪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想起了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划痕，想起了福冻死前刻在石头上的路线图。她轻轻抚摸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像是在抚摸福的脸：“做得很好，就这样吧。”
西装男茹点头，收起平板电脑：“那我们明就开始正式制作，争取下个月就能和大家见面。”
完，他转身离开了。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女人们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男人们则围在一起，聊着寻亲的经历。欧阳雪和苏清和坐在槐树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欣慰。
“你，福看到这一切，会不会很高兴？”苏清和轻声问。
欧阳雪抬头望向空，那颗最亮的星星正在闪烁，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会的，他肯定会很高兴。”她笑着，“他用生命刻下的路线图，不仅帮乐乐找到了家，还会帮更多的孩子找到家。”
苏清和点点头，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的本子，递给欧阳雪：“这是我整理的寻亲故事，里面有73个孩子的经历，你可以看看，不定能给动画片提供一些灵福”
欧阳雪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女孩的笑脸。照片下面写着：“姓名：妞妞，失踪时间：2019年5月，找到时间：2024年7月，特征：左手手腕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页都有一个孩子的照片和故事。有的孩子是被拐走的，有的孩子是迷路的，有的孩子是因为家庭变故离家出走的。但不管经历了什么，他们最终都通过“黑板路线图”公益项目找到了家人。
“这些故事都太感人了。”欧阳雪轻声，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清和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别难过，这些都是好结局。以后，我们会让更多的故事有好结局。”
就在这时，满和乐乐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张画纸。“欧阳老师，苏姐姐，你们看我们画的画。”满，把画纸递了过来。
欧阳雪接过画纸，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火车头，火车头后面跟着长长的车厢，每个车厢里都坐着一个孩子，孩子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火车的轨道是用无数个“家”字组成的，轨道的尽头，是一片金色的阳光。
“这是‘团圆号’火车。”乐乐骄傲地，“我们要让所有找不到家的孩子，都能坐上这列火车回家。”
欧阳雪和苏清和相视一笑，她们知道，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
夜色越来越深，星星也越来越亮。院子里的人们还在热闹地聊着，饭材香味和孩子们的笑声飘向远方。欧阳雪手里握着苏清和送的火车模型，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个夜晚，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因为福的路线图找到家，会有更多的家庭因为这个公益项目团聚。
突然，满指着空，大声喊：“你们看！那颗星星在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颗最亮的星星突然移动起来，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列正在行驶的火车。星星移动的轨迹，和黑板上的路线图一模一样。
“是福！是福在开火车！”满兴奋地喊道。
欧阳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笑着：“是啊，福在开着‘团圆号’火车，带着更多的孩子回家呢。”
苏清和握住欧阳雪的手，轻声：“以后，我们一起跟着福的火车，把更多的温暖带给需要的人。”
欧阳雪点点头，目光追着那颗移动的星星。她知道，只要还有孩子没找到家，她就不会停下脚步。而福，会永远像那颗星星一样，在夜空中为他们指引方向。
院子里的笑声和欢呼声还在继续，和夜空里的星星融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温暖而美好的画面。而在旧黑板旁边的墙上，满和乐乐画的“团圆号”火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像是在预示着，未来会有更多的团圆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