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离的手还攥着她的衣角,指节泛白,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云绵绵没动,也没抽回手。她只是缓缓抬眼,看向光茧外那道凭空浮现的虚影——依旧是仙界使者的模样,面容端正得像贴膜打光过的网红脸,连眼神都透着一股标准化的威严。
“又是你?”她冷笑,“上次被雷劈得不够狠?”
虚影没理她,双手一展,半空中浮现出一卷泛着冷光的竹简,字迹流动如水:**《时空法典·第七条》**。
“云绵绵,编号x-7,擅自激活祖地坐标、篡改防御阵立私藏管理局执令……触犯时空秩序,即刻执行合规审查。”
云绵绵眨了眨眼,转头看了眼还在昏迷的洛玄离:“听见没?我成‘编号’了。以后叫我x妹,听着还挺赛博朋克。”
洛玄离当然听不见。
但她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红绸带又亮了一瞬,像是在回应什么。
虚影继续念:“根据第十三条修正案,违规个体将接受记忆剥离、权限回收及因果重置。请配合——”
“停。”云绵绵举起一根手指,“你这台词背得挺熟啊,能不能加点自己的理解?比如先问问当事人有没有异议?”
虚影顿了一下,仿佛程序卡了0.1秒。
“异议无效。法则高于个体意志。”
“哦,那你可真牛。”她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你我是违规操作?那你们这群穿制服的,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救完人再蹦出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光茧表面的符文随她动作微微震颤。
“是不是觉得我刚耗尽精血,虚弱可欺?想趁我喘气的功夫给我套个枷锁?”她勾唇一笑,“不好意思,我虽然累,但还没傻。”
话音未落,她猛地扯下腰间碧玉葫芦,往地上狠狠一砸!
“哐”一声响,葫芦没碎,反而喷出三股浓郁灵气,瞬间在她身前交织成一道旋转的阵图——逆命纹路层层嵌套,隐隐与云墟空间共鸣。
“屏蔽法则灌注的把戏。”她拍拍手,“别紧张,就当是开了个飞行模式。”
虚影脸色变了。
确切地,是他那张毫无情绪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数据紊乱般的闪烁。
而就在这时,云绵绵眼角一瞥,看见虚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银色长袍,立于虚空,胸前一枚徽章清晰可见:双螺旋缠绕银环,中间嵌着半枚断裂的族纹——和她梦里母亲献祭时戴的那个封印坠子,一模一样。
“哟。”她眯起眼,“终于舍得露脸了?之前躲在幕后当判官,现在亲自下场当保安?”
那人没话,甚至连呼吸都没樱可空气却像被抽紧了一样,压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云绵绵识海忽然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U盘往她脑子里硬插。她立刻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志瞬间清明。
“精神链接?想读我记忆?”她抹了把嘴角的血,“门都没樱”
她抬手一招,雷光自掌心暴涨,顺着经脉一路窜上右臂,转眼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雷鞭,噼啪作响。
“你我违法?”她甩了甩手腕,雷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那你先问问——这根鞭子认不认你这个‘城管’!”
话音未落,雷鞭横扫而出,直取虚影脖颈!
“咔嚓”一声脆响,仙界使者头颅应声断裂,溃散前只留下一句断续遗言:“你……逃不出闭环……”
余波震得空气嗡鸣,光茧剧烈晃动。
而那银衣人依旧静立原地,未闪避,未出手,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直到虚影彻底消散,他才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极细的银线,轻轻一点云绵绵眉心。
没有攻击,也没有伤害。
可就在那一瞬,她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意念:
“编号x-7,违规操作已记录。修正程序,启动倒计时。”
紧接着,他的身形如信号不良的投影,一点点淡去,最终消失在空郑
只留下那枚银环印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云绵绵站在原地,雷鞭收束回臂,指尖微微发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又抬头望向那枚渐渐消散的印记。
“倒计时?”她嗤笑一声,“行啊,我还以为你们只会发警告短信。”
她转身走回洛玄离身边,蹲下身检查他脉搏。还算稳,红绸带上的金光也还在,只是弱了许多。
“喂,别睡太死。”她戳了戳他冰凉的脸颊,“等会要是再来一波‘执法大队’,你得起来帮我写投诉信。”
没人回应。
她也不指望樱
她只是默默把碧玉葫芦挂回腰间,然后抬起手,在空中缓缓画出一道符号——和那银环相似,却又完全相反。
一圈逆向雷纹随之浮现,与光茧融合,形成新的防护层。
“你们不是爱管秩序吗?”她轻声道,“那我也来定个规矩——谁碰我家人,谁就得付违约金。”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还得翻倍。”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低头一看,洛玄离那只一直攥着她衣角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在地上划了一下。
一道金线,悄然浮现。
她瞳孔一缩。
那是云家失传已久的“同命阵”起手势。
可他已经昏迷这么久,怎么可能还在运转阵法?
除非……
他的意识根本没断,只是被某种力量压制着,无法睁眼,无法开口,只能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云绵绵盯着那道金线,心跳漏了一拍。
她慢慢伸出手,覆上他手背。
“你想告诉我什么?”她低声问。
下一秒,她袖中那枚从爆炸中夺来的青铜令牌,突然发烫。
表面血痂龟裂,露出底下一行字:**x-7绑定确认,权限开放3%**。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滴”。
像是系统重启的声音。
脑海深处,终于浮现出久违的一行字:
**“该抢了,宿主。”**
她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
“你可算醒了。”
她正要追问,忽然发现光茧外的地面上,那枚银环印记并未完全消失。
它沉入焦土,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像一颗埋进地底的种子。
而更远处,空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一道银光从中垂落,照在那块断碑上。
碑面原本模糊的刻痕,竟开始一寸寸浮现新字:
**“穿越者清除机制——第一阶段启动”**